第263章 燒傻了!
2025-03-04 17:17:30
作者: 花三朵
鄭蠻蠻趕到帳內的時候,楊雲戈已經被清理乾淨,安置在了被窩裡。軍醫在給他把脈。
他受的是刀傷,身上有好幾處,但都不致命。
已經開始發燒,臉頰有些紅,呼吸有些促。
鄭蠻蠻知道,這是他自我痊癒的一個過程,因此倒也沒有大驚小怪。
軍醫是常跟著他的,對他這種情況見怪不怪,把完脈,便道:「待元帥好好休息吧。」
「嗯。」鄭蠻蠻道,走過去坐在了他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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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醫看了鄭蠻蠻一眼,有些吞吞吐吐地道:「老朽有些話,不知道當不當說。」
「啊?您儘管說罷。」
「騎主只憑三百兵力深入敵營,又疲於奔波一整夜,有些,消耗過度。」
鄭蠻蠻一怔。她無法想像昨夜有多麼的兇險,可是看到楊雲戈昏睡不起,她也隱約也覺得有些頭疼。
上次看到他這樣……是挨了一百廷杖的那次。那已經遠遠超過普通人的身體極限了。
難道這次比上次還要嚴重?
「因此,他的身體會進入長期的自我調適。還有可能會出現一點後遺症。」
「什麼後遺症?」
「大約是……會有一段時間的失憶。」
「……」鄭蠻蠻愣了半天,然後找到了重點,「一段時間?」
「最長的一次是三個月。」軍醫咧咧嘴,似乎也覺得頗有趣。
鄭蠻蠻徹底無語了。這才突然明白,原來楊雲戈是死裡逃生。
「我來照顧他罷。」她低聲道。
「有勞縣主了。」
是她的錯覺嗎?她怎麼老覺得軍醫出去的時候,眼神里好似有些幸災樂禍?
鄭蠻蠻搖搖頭,坐在了簡易的軍床邊,摸了摸楊雲戈的額頭,差點被燙疼了手!
她也有些無奈,現在除了等著以外,什麼也不能做。
外間有陸朗和王寧安撫,很快就冷靜下來。他們也忙著和西江營剛剛趕到的人交涉,帶他們去趁勝追擊清掃余賊。
鄭蠻蠻偶爾會聽到他們大呼,說是橫亘幾十年的匪患,不料楊雲戈只帶三百騎就讓他們受此打擊。
她一心撲在楊雲戈身上,也不去理會。
白日裡給他餵了幾次水,他都是迷迷糊糊地喝了。然後就抓著她的手又睡下,仿佛是下意識的依賴。
夜裡,軍醫來看過最後一次,便道:「辛苦您瞧著,讓他多出些汗。」
「嗯。」
鄭蠻蠻想到一點前塵往事,有些臉紅。
等軍醫走了以後,她便和衣躺了上去,貼著他沒有受傷的半邊的身子睡下了。
睡到半夜只覺得自己是抱著個火爐,蒸得渾身是汗,頭髮濕漉漉的仿佛是從水裡撈出來的,連身下的被褥什麼的也都濕噠噠潮乎乎。
她迷迷濛蒙地睜開眼,探手摸了摸楊雲戈的額頭,發現溫度下去一些。便起了身給他又上了一次藥,才又安心睡下。
第二天早上,鄭蠻蠻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就覺得身邊一空。
她睜開惺忪的雙眼,抬頭看到楊雲戈已經醒了,正從上到下,眼神有些意味莫名地審視她。
「你醒啦?」
鄭蠻蠻打了個哈欠,然後伸手去探他的額頭,他臉上的表情竟像見了鬼似的嚇人。
軟軟的小手還是貼了上去,試了試溫度,已經退得差不多了。
她便也支起身子打算下床,打了個哈欠道:「我打水來給你擦擦身子。」
因為昨晚睡得太熱,她一身衣服也被睡得亂七八糟,這麼一個動作,肩膀便整個露了出來。
連胸前旖旎的風光都露出了大半!
鄭蠻蠻也沒在意,想從他身上翻過去好下床。
腳剛碰到床沿,突然就被人摁住了肩膀,然後一個翻身被狠狠地壓制在了簡易的小軍床上。
楊雲戈低頭審視著她,眼中有些意味莫名的光彩。
鄭蠻蠻卻沒在意。畢竟老夫老妻了。
她回過了神,便笑著輕輕推了他一下,道:「別鬧,我一身汗,難受死了。」
楊雲戈沒動,上上下下仔細地打量著她,眼中有些審視。
頓時鄭蠻蠻心裡一咯噔:「楊雲戈?」
被人直呼大名,楊雲戈愣了愣。
半晌,他鬆開了她,高聲喚人。
鄭蠻蠻滿臉通紅,急道:「你幹什麼!我還沒被把衣服穿上!」
然而唐驍卻已經進來了,鄭蠻蠻只好躲進了被子裡。
楊雲戈對自己重傷發燒後遺症也是十分熟悉,只不過因為太久沒有過,所以沒料到這次會突然發作。
唐驍一看他的臉色就知道不對勁,半晌,道:「騎主,我是唐驍。」
他快速而簡短地說明了一下現在的情況,和他們即將要做的事情。
「征西域?」
「嗯,要先和渤海王匯合。」
楊雲戈適應程度良好,很快就分析清楚了形勢。
過了一會兒,他把被子裡那坨東西抓了出來,問唐驍:「她是誰?」
鄭蠻蠻滿臉通紅地抱著自己的胸前,有些無奈地看著唐驍。
唐驍連忙低下頭不敢看,也非常無奈,道:「這是鄭夫人。」
「我的侍妾?」
「……不算是。」
楊雲戈低頭看著手裡的小東西,皺眉。
「那是我的寵姬?」
「……是您,長子的母親。」唐驍無奈的道。
楊雲戈若有所思,然後才注意到鄭蠻蠻衣冠不整,不由得皺眉,揮了揮手讓唐驍出去。
唐驍忙不迭地跑了。
鄭蠻蠻用力從他手裡掙了出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楊雲戈有些困惑,盯著她看了半天,突然伸手把她抓了過來按了下去。
「你干神馬!」
楊雲戈失笑:「你從前也這樣,咋咋呼呼的?」
「……」
「敢直呼我的名字,還敢瞪我?」
「……」
「我以前很寵你?」
鄭蠻蠻終於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雖然是輕聲細語,可是……楊雲戈這種居高臨下,又有些睥睨的目光,她卻不陌生。甚至可以說,這眼神比從前更糟。
因為眼中還有淡淡的疏離。
「我帶你隨軍?」
「你給我生了個兒子?」
「你怎麼敢爬到我的床上來?」
他的問題一個接一個,鄭蠻蠻都要哭了!
「說話!」他眸中一沉,用力捏住了她的下顎。
「……你先鬆手。」
楊雲戈不但沒有鬆手,反而更用了幾分力氣!
鄭蠻蠻果真是疼哭了,半晌才哽咽道:「誰要爬你的床?你在發燒,從前你就是讓我這麼幫你暖身子的!」
楊雲戈愣了愣,然後又道:「你已經給我生了個兒子?多大了?」
「……三個。」
「什麼?」
鄭蠻蠻淚眼婆娑地看了他一眼,啞聲道:「不是一個,是三個。我給你生了三個兒子。」
突然有些無力,她低聲道:「你先休息,我去打水來給你擦身子。」
說著,輕輕把他推開了。力道很輕,但他似乎愣了愣,順著她的手側開了身子。
看著她低垂著頭在帳子裡忙碌,時不時抬手擦一擦眼睛的模樣,楊雲戈突然感覺一陣陌生的心悸。
好像很不願意看到她難過。
他有些困惑,不知道自己身邊什麼時候多了這麼個人。
「擦身子吧。」過了一會兒,她端了水盆回來。
這事兒她應該是從前做過的,似乎並不避諱他的傷口,只是沉默著,把他一身擦洗乾淨。然後上了藥。
「你先休息,我出去清理一下自己的身子。」
注意到他好像有些不該有的反應……鄭蠻蠻立刻想溜。
楊雲戈望著她,那眼神充滿探究。
半晌才道:「你跟我了多久?」
「三年。」鄭蠻蠻道,似乎自己也有些驚訝,竟這麼久了?
「我竟沒有給你個名分?」楊雲戈似乎想不通。
聞言,鄭蠻蠻淡淡地笑了起來,只道:「等你好了再說罷。」
說完,也不理他了,端著盆兒又出去了。
她是帶著情緒走了。
事實上一路她都在心裡暗罵,真特麼的狗血蛇精病,這叫怎麼回事?
還一本正經地問問問!
問個屁啊問。看你好了老娘怎麼收拾你。
帶著小翠和衛靈就近找了個山泉,洗了洗身子。
山泉的清爽讓她稍稍冷靜下來,也吐出了一口濁氣。
算了,忍吧。起碼沒把她打包趕走。
她披著濕漉漉的頭髮往回走,想著心事,也沒注意到軍帳外許多人都站著。
見是她,楊雲戈的人自然是不攔的,由著她長驅直入。
結果一進帳,正在說話的那年輕將領就頓了頓,有些詫異地看著她。
鄭蠻蠻:「……」
楊雲戈皺了皺眉,道:「誰讓你進來的?出去。」
「……」鄭蠻蠻只好退了出來。
臨走還聽見他在發脾氣:「門口的侍兵都是死人不成,竟這樣把女人放了進來!」
唐驍一臉血地提醒他:「元帥,那是鄭夫人。」
會帶個女人來出戰他已經百般想不通了,此時聽見唐驍的話,就陰沉沉地看了他一眼。
唐驍只好閉嘴了,心道,你就鬧吧。看等你好了怎麼收場。
楊雲戈冷淡地對剛才說話的那西江將領道:「你繼續。」
「……是。」
鄭蠻蠻在門口徘徊了半天,心裡空落落的難受。
終於見人都出來了,她反而有些不想進去了。
隨著人流出來的陸朗看了她一眼。她披頭散髮地呆在一邊,雙目有些無神。
心事重重的樣子好讓人心疼。
最終他走上前,嘆了一聲,道:「過一陣子就好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