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上炕的問題

  楊雲戈自然不用擔心回了京城沒地方住。

  昔日天下一統，分封之前，遼南王在京中是有府邸的。如今那府邸之中住著質子燕明則和燕明瑜。也就是楊雲戈的二弟和三弟。

  楊雲戈已經受封從一品光武大將軍，京中也有他的將軍府。

  按照他的個性，是不願意跟著住進王府這種被嚴密監視的地方的。

  在路上又平靜無波地走了大半個月，終於抵達了燕京。

  天子之都氣勢不同，一入便見繁華。

  鄭蠻蠻聽楊雲戈說，燕京里三層外三層地圍著。一早就聽說到了京城，可是又直走過正午，才抵達了京城的中心地區。還要穿過鬧市，才是皇族權貴的聚居地。

  楊雲戈禁止了鄭蠻蠻把頭伸出去看熱鬧，帶著她逕自回了將軍府。

  京城的園林大氣且中規中矩，和遼南的藏幽之風又十分不同。雖然少了些趣味，但是楊雲戈尋思著鄭蠻蠻這個白痴多走了兩次也不至於迷路回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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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一路進了主臥，鄭蠻蠻還在東摸摸西摸摸。

  她笑嘻嘻地道：「這個就是炕。」

  和遼南地方的床榻很不相同。

  楊雲戈白了她一眼，懶得理她，逕自脫了衣服丟去一邊，打算休整一下然後進宮面聖。

  鄭蠻蠻對那張炕十分好奇，趴在上面摸了半天，研究了一下原理，又道：「這裡沒有地龍嗎？」

  「有，但常年不用。」

  鄭蠻蠻奇道：「有地龍，擺張床就好了，為什麼還要費力弄張炕？」

  楊雲戈仔細想了想，道：「北地習慣用炕。」

  鄭蠻蠻索性脫了鞋子上去滾了滾，發現挺硬的。她道：「那北地人，上床就說上炕？」

  「嗯。」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問題？

  鄭蠻蠻想像了一下在小言情里這個詞語的代入，頓時就要瘋了。

  比如：要想感情好，炕事要和諧！

  再比如：小心那些來歷不明的女子，一個個都想爬上你的炕！

  再再比如：你根本不愛我，你就是想跟我上炕！

  雖然知道不至於如此，可是鄭蠻蠻依然笑得滿炕打滾。

  楊雲戈：「……」

  等他收拾好了，下人送了吃的上來。

  鄭蠻蠻伸長脖子瞧了瞧……吃的倒沒什麼特殊的，和遼南王府的伙食差不多。她幻想中的烙餅包大蒜的畫面沒有出現。

  好吧，請原諒她沒見識吧。畢竟一路走過來，從西南漸漸進入北地，風氣不同，感覺挺明顯的。不像現代那麼模糊。

  許是因為交通不便，因此地方特色還是很顯著。所以她才會有這些奇怪的遐想……

  「我進宮面聖，你不要亂跑。」楊雲戈道。

  鄭蠻蠻敷衍地「嗯」了一聲。

  楊雲戈盯著她，道：「我的意思是，你就呆在屋子裡別出去。」

  「……」

  他忽而一笑，道：「你要是聽話，晚上我帶你去逛夜市。」

  鄭蠻蠻警覺地看著他：「這次是真的？」

  楊雲戈惱羞成怒：「上次不是你自己睡死了沒起來！」

  言罷氣沖沖地拂袖而去。

  鄭蠻蠻只好自己老實呆了下來。不過也沒關係，初來乍到，這個地方還是能發現很多樂趣的。

  玩膩了炕，鄭蠻蠻又開始在屋子裡到處亂翻。

  這時候，小翠進來了，面色有些猶豫。

  「縣主……」小翠欲言又止。

  鄭蠻蠻手裡正拿著個不知道什麼花瓶把玩，見了小翠，就笑道：「怎麼了？」

  小翠目中有些憂色，道：「奴婢聽說，大王子把安福押解進京了。」

  鄭蠻蠻一個激靈：「安福？那羅玥呢？」

  「聽說……是跟著一起來了。」

  鄭蠻蠻頓時要瘋。她知道楊雲戈必定會把安福押解在自己的隊伍里，可能在隊伍的後半截，所以她沒有注意到。而羅玥既然跟隨，那肯定也跟安福在一起。

  竟然就這樣走了一路！

  鄭蠻蠻一下從凳子上蹦了起來，匆匆忙忙地收拾了一下要出門：「現在人在哪兒？」

  「已經押解進將軍府。」

  鄭蠻蠻罵了一聲，早把楊雲戈交代她呆在屋子裡的吩咐丟去了一邊，領著小翠和楊雲戈給她的幾個女騎出了門。

  將軍府地方甚大，雖然工整，但鄭蠻蠻畢竟初來乍到。一路打聽過去，兜兜轉轉找到押解犯人的地方就不知道花了多少功夫。

  好在楊雲戈沒有把安福丟到地牢里去，而是關在了一個偏僻的小院。

  外頭有重兵把守。

  那些人看到鄭蠻蠻，都是目不斜視的。

  鄭蠻蠻想往裡走，毫無疑問被攔住了。

  無奈之下，她只好主動搭話：「小哥，裡頭關著的，是個坐在輪椅上的少年人麼？」

  看守看都不看她一眼，也不搭話。

  頓時鄭蠻蠻憋屈，道：「那我不問犯人，他身邊有個侍女，長得白白嫩嫩，個子不高……在裡面嗎？」

  看守還是不理她。

  頓時鄭蠻蠻暴躁了，嗓子也提高了：「問你話呢！聾了嗎！」

  對方：「……」

  鄭蠻蠻身邊的女騎衛靈沉下臉，道：「大膽，縣主問話，為何不答？」

  一句話竟然氣勢十足。看守這才低下頭，有些顧忌地看了鄭蠻蠻身後的佩劍女騎一眼，沉吟道：「是，回縣主的話，裡頭確實關著西羌餘孽和他的侍女。」

  擦，什麼時候變成他的侍女了！

  鄭蠻蠻深吸了一口氣，道：「小哥誤會了，那西羌王子原關押在我府中，侍女也是我叫去看護他的。可否叫我的侍女出來與我一見？」

  看守有些為難，道：「這……怕是不妥。不若等將軍回來做主。」

  鄭蠻蠻的臉色頓時就有些難看，道：「你去把人給我叫出來！」

  看守：「……」

  果然對這些人不能太有禮貌。不一會兒，已經十分消瘦，還黑了一圈的羅玥就從屋子裡晃悠了出來。

  見著鄭蠻蠻，她神色中有些閃爍。

  鄭蠻蠻冷冷地看著她，道：「你倒是出息了！」

  羅玥囁囁了半晌，低聲道：「公子自可享受榮華富貴，還管我做什麼。」

  鄭蠻蠻好氣又好笑，道：「我知道你一路上吃了不少苦頭。可是當初我問你可願意隨我上京，你自己說的不願意，沒成想倒是私底下跟了來。」

  羅玥抿唇不語。

  鄭蠻蠻真想把賣身契砸在她臉上，告訴她犯倔也要有個限度，不要好像反倒是她欠了她一樣。

  「求公子成全。」羅玥低聲道。

  鄭蠻蠻一口氣又堵住了，她看著羅玥，有些難過，道：「先是王慕，現在是安福，你到底是要折騰成什麼樣？」

  羅玥不吭聲。

  鄭蠻蠻沉默了一會兒，道：「安福是朝廷重犯，我估摸難有活路。這些都先不提。你覺得他待你如何？」

  羅玥有些憔悴的面容更加閃爍，半晌，她道：「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鄭蠻蠻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女人吃得起苦享得起福，轟轟烈烈愛一場其實也沒什麼不好。可是你不能自討苦吃啊！你說一個人在這兒要死要活，倒挺有樂趣了！

  鄭蠻蠻想要乾脆把她抓回去了，免得她執迷不悟。

  羅玥卻突然抓住她的手，懇求道：「公子，求公子成全！」

  鄭蠻蠻一把推開她，冷冷道：「我腦殼壞了，才會看著你去找死！」

  她抬了抬手，立刻又被羅玥抓住。

  羅玥臉色蒼白地道：「公子，您不能……」

  鄭蠻蠻看見她眼中的惶恐，好像還有些恨意，不由得怔了怔。她自覺沒有哪裡對不起羅玥，自買下她們幾個對她們就比對別人不同，當成是家人來珍惜。

  可是，羅玥為什麼會用這種眼神看著她……

  正震驚，突然有個面白無須，長得婀娜多姿的小太監匆匆忙忙趕了過來，急道：「縣主在這兒呢！將軍回來了，正四處尋您！」

  楊雲戈是皇族，進了京城身邊也是有太監伺候的。

  鄭蠻蠻有些猶豫。

  小太監急了，乾脆一把拽住鄭蠻蠻的胳膊，道：「您哪，快走吧，有什麼事兒都待會再說。將軍生氣了，可不是這麼好玩的！」

  鄭蠻蠻原還一肚子火氣，被他這麼一說又怒火中燒，索性踹了他一腳，道：「放手，拉扯什麼呢！」

  小太監仗著自己是京城內侍，很是不把鄭蠻蠻這個外地來的放在眼裡。被踹了一腳，頓時變了臉色，揉了揉屁股，道：「你，你……」

  衛靈跳了出來，道：「你什麼你！沒規矩！」

  等鄭蠻蠻一行人走了，小太監才恨恨地道：「你給我等著瞧！」

  繞了半天回了屋，鄭蠻蠻心情不好，迎面見了黑著臉的楊雲戈，也懶得應付，逕自坐下了，別開臉生氣。

  楊雲戈已經享受了她整個月的殷勤，突然變了，一下有點轉變不過來：「你怎麼了這是？」

  鄭蠻蠻生氣地道：「你說呢？」

  楊雲戈莫名其妙，想了半天實在沒想到自己又怎麼招惹了，突然想起來他才是來秋後算帳，頓時勃然大怒：「不是讓你別出屋嗎！」

  「……」鄭蠻蠻老實了，蹭著凳角站了起來，耷拉著腦袋。

  楊雲戈覺得她越來越不聽話了，就更生氣了，道：「夜市不許去了！」

  鄭蠻蠻理虧，不敢多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