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安撫

  「臭死了！臭死了！快點拿出去！」

  房間內，一個頭髮花白，身形佝僂的老太監用尖銳的嗓音埋怨道。

  他剛醒來，解了一個手，聞到便盆里污穢的臭氣，對著身邊的太監吩咐。

  「公公，王府的人不讓我們出去啊。我們倒是想出去，可是這都三天了，他們這是要折騰死咱們啊。就在咱這院子外搞法會，敲鑼打鼓的，三天都沒停過了。」

  老太監身邊的小太監埋怨道。

  小太監頂著兩個黑眼圈，眼睛裡布滿了血絲，滿臉都是疲憊。

  這三天，平南王的人將他們關在了這個小房間內，不讓他們出去，每天送來一些窩窩頭，僅夠他們充飢的。

  而王府的法會就在他們的院子外，三天三夜，敲鑼打鼓，便一直沒有停過，不是和尚念經，便是道士唱祝詞。

  顯然是平南王吳世英有意為難他們。

  「罷了罷了，忍著吧。這吳世英遲早也會召見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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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監咳嗽了聲，無奈地揮揮手。

  他是秦公公，原名秦寶根。

  他在宣帝朝入宮，服侍了四任皇帝，在宮中也是德高望重的存在。

  這次受皇帝和太后的委託來傳旨，秦公公便預料到平南王可能會刁難自己。

  可是誰叫朝廷沒辦法呢，要是宣帝還在，這些地方的藩王以及王侯貴胄豈敢如此囂張！

  可是宣帝一死，國勢日漸衰微，只是短短的三十年而已，世風日下，日益艱難。

  這地方上藩王、王侯貴胄、世家大族早就不拿朝廷當作一回事了。

  臨行前，龔太后便說過，這次他過來傳旨肯定是要受一些委屈的。

  秦公公也是心知肚明。

  畢竟平南王死了兒子，又打了敗仗，這怨氣肯定會出在朝廷的身上。

  誰讓他無能，帶著三千北庭軍氣勢洶洶地去找人家的麻煩，反而被人家一千兵馬打得一個落花流水。

  可是朝廷依舊還是得安撫平南王。

  得讓平南王出了這口惡氣，消了這口邪火，不然平南王遲早會整出一些事情來。

  「公公，您彆氣壞了身子。」

  兩個小太監生怕秦公公出了意外，急忙走過來，想幫秦公公捏捏肩膀。

  卻不料一個小太監走得太急，不小心撞倒了便盤，嘩啦一下，那些污穢一下子流淌出來，臭氣熏天，熏得人眼淚都要掉下來。

  「該死！小的該死！」

  那名犯錯的小太監大驚失色，連忙跪下，向秦公公磕頭謝罪。

  秦公公不由地老淚縱橫，仰面大哭。

  另外一位小太監微微動容，急忙遞過來手帕，說道：

  「公公，您怎麼哭成這樣子？」

  秦公公接過手帕，擦了擦眼淚，感嘆道：「咱家想起了宣帝朝的事情，咱們宮裡的人去哪裡不是風風光光的？地方生怕招待不周。可是現如今不到四十年的光景，我大隋咋就變成這樣子了啊！」

  兩個小太監聞言，也暗自垂淚。

  其實，宣帝朝，大隋的問題便已經很嚴重了。

  只是宣帝通過很多手段，實施了宣治改革，使得大隋迴光返照了些。

  可是後面的兩任皇帝昏庸無道，橫徵暴斂，並沒有將這些改革延續下去而已。

  ……

  書房內，氣氛沉重而壓抑。

  吳世英眉頭緊鎖，雙手交叉在胸前，神情中滿是焦慮與無奈。

  他的面前擺放著一份份文書，上面是重建北庭軍的帳目清單。

  湯師爺則站在一旁，眉頭緊皺，眼睛注視著吳世英，滿臉苦笑：

  「王爺，上次北庭軍幾乎全軍覆沒，損失慘重啊。」

  吳世英嘆了口氣，點了點頭，說道：「是啊，損失慘重。要重組騎兵，必定要花大筆銀子。可是，錢從什麼地方出呢？」

  湯師爺苦笑一聲，說道：「王爺，咱們府庫的銀子，怕是難以支撐如此巨大的開銷了。」

  吳世英的臉色更加陰沉，他站起身來，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陰天，心中卻是波濤洶湧。

  「那些死難士兵的家屬成天鬧事，一是索要撫恤金，二是要我贖回被俘的士兵。這些百姓可比一般的百姓彪悍，得罪了他們，想要買馬就難了。」

  湯師爺提醒道。

  「本王知道了，到時候自然會給他們銀子！」

  吳世英咬牙切齒地說道。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突然被推開，平南王妃哭哭啼啼地走了進來。

  她的眼睛紅腫，顯然是剛剛哭過。

  「王爺，咱們兒子的仇，啥時候能報啊！」

  王妃一進門就大聲哭訴道，「我爹也是王爺，隨州王，你是平南王，咱們兩個王爺在朝廷的眼中還抵不了一個小小的江城嗎？」

  吳世英的臉色一沉，他轉過身來，看著王妃，眼中閃過一絲不悅。

  可是王妃不依不饒，一直哭個沒完。

  「夠了！」

  吳世英猛地一拍桌子，大聲喝道，「我會想辦法的！你現在哭個沒完沒了，有什麼用？」

  王妃被吳世英的怒吼嚇得一愣，但隨即又哭得更加厲害了。

  她抓住吳世英的衣袖，不依不饒地說道：「王爺，你要為咱們的兒子報仇啊！他死得那麼慘，我們不能就這樣算了！」

  吳世英的心中湧起一股煩躁，用力甩開了王妃的手，轉身對湯師爺說道：

  「師爺，你去安排一下，把王妃送回房間，讓她好好休息。」

  湯師爺點了點頭，示意幾個下人上前來扶住王妃。

  王妃見狀，更是哭鬧不休，但最終還是被下人帶出了書房。

  吳世英揉了揉太陽穴，感到一陣疲憊。

  「湯師爺，你覺得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他重新坐下，看著湯師爺問道。

  湯師爺沉思了一會兒，說道：「王爺，現在咱們得想辦法籌集銀子。」

  吳世英嘆了口氣，說道：「我也知道要籌集銀子，可是從哪裡籌集呢？府庫已經空了，總不能去搶百姓吧？咱們這個地界的民風，你是知道的，那北庭縣那些人都是一幫蠻子，一群刁民！」

  湯師爺微微一笑，說道：「王爺，其實咱們還有一個機會。宮裡面的人是來慰問咱們的，可能會拿出一些銀子來安撫咱們。咱們可以趁這個機會，向他們提出一些要求。」

  吳世英眼睛一亮，點了點頭說道：「師爺說得有道理，咱們是該見見宮裡面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