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一鬨而散

  楊興業聞言，臉色一變，更加尷尬了。

  「那……那是因為你在後面搞小動作，你派人搞了一個商行，買糧買銅，搞得嶺南民不聊生。你還是別廢話了，快點殺了我吧。」

  楊興業立馬找個藉口反駁，此刻，他心如死灰，一心想死，只希望江城給他一個痛快。

  江城微微一愣，沒想到自己這個小手段被他們楊家發現了。

  他通過這個小手段從嶺南那邊撈到了不少銀子。

  「我不會殺你的，你可是楊家的嫡長子。楊公子，這一戰之後，你覺得你們楊家還會存在嗎？」

  江城端起茶盞，飲了口茶，淡然一笑。

  楊興業怒目而視，道：「我楊家在納錯州數百年的根基，豈是你能夠動搖的？我父親還是朝廷冊封的縣公！要不是你，整個納錯州都是我們楊家的！」

  江城搖了搖頭，道：「楊公子，你錯了。納錯州並非你楊家的私有物，而是朝廷的疆土。」

  楊興業卻是不以為意，冷笑道：「朝廷？你是為了朝廷？呵呵，你擁兵自重，割據一方，野心甚大，遲早成為諸侯，是朝廷的禍患。」

  

  江城嘆了口氣，道：「楊公子，你如此執迷不悟，我也無話可說。我江城一向為了朝廷，怎麼到了你們的嘴裡，就成為諸侯了？」

  楊興業昂然道：「成王敗寇，我無話可說。但若有來生，我必定再與你一戰！你還是快點殺了我吧。」

  「俗話說，好死不如賴活著，你怎麼一心求死？我說了不會殺你的！」

  江城搖了搖頭，瞥了眼吳國楨。

  吳國楨頓時汗流浹背，滿臉苦楚。

  江城笑了笑，道：「吳大人，你是繼續要為楊家賣命，還是要效忠朝廷呢。」

  「這……」

  吳國楨被江城這句話問住了，額頭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他害怕答錯了，江城會要了他的命。

  而一旁的楊興業怒視著他。

  但是在江城眼神的威逼之下，吳國楨還是很痛快地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他連忙磕了幾個頭，說道：「本官希望能夠為朝廷效忠，為江大人效忠。」

  聽到吳國楨的話，江城淡然一笑，心中卻並無多少波瀾。

  吳家在納錯州算是後起之秀，可還是上不了台面。

  江城不殺他，給他機會，無非是想籠絡人心而已。

  倘若將吳國楨殺了，那是寒了其他土司的心，江城雖然現在對土司們極度不信任，可還沒有蠢到那種地步。

  「姑父，你竟然背叛我們楊家，投靠他！」

  楊興業咬牙切齒，怒目而視。

  「大侄子，我們還有其他的選擇嗎？你父親帶著數萬大軍，被幾千兵馬大破之，整個狼兵營全部灰飛煙滅。連你父親都不是江大人的對手，你覺得自己行嗎？你在荷葉鎮有一萬兵馬，卻連十日都守不住！成王敗寇，還有什麼好說的。」

  吳國楨很平靜，微微一嘆。

  這句話，字字誅心，楊興業又氣又惱，以頭撞地，腦袋都撞出血了。

  他羞憤難當，想自殺。

  「攔住他！不要讓他自盡！好生看管！另外請大夫給他看傷。」

  江城當即下令。

  幾名士兵衝過來，按住了楊興業，將楊興業捆成了粽子，為了防止他咬舌自盡，還用破布塞住了嘴巴。

  隨後幾名士兵將楊興業抬走了。

  江城揮了揮手，道：「給吳大人鬆綁。」

  兩名士兵走過來，用刀劈開了繩子，吳國楨手腳能夠活動後，再次向江城行禮，道：

  「下官多謝江大人。」

  「吳大人請坐！」

  江城示意吳國楨坐下後，讓人端來熱茶，又說道：「吳大人，這楊銳翰在什麼地方？」

  「我姐夫……不是，楊逆如今在平谷縣城。還望大人不要泄露我已投降的消息，不然楊逆盛怒之下，會屠盡我吳家之人。」

  吳國楨忐忑不安地站起身，一副低眉順眼的樣子。

  「這是當然。現在楊家還有多少兵馬？」江城再次問道。

  「所剩無幾。狼兵基本上全軍覆沒了。或許還能拼湊兩三萬人，但都是民團、青壯，沒什麼戰鬥力。這些人打順風仗還行，可是一旦逆風，就是一盤散沙。這些人目前還未抵達平谷縣。而我平谷縣的精銳也被大人消滅，幾乎沒什麼戰鬥力。所以只要大人行動夠快，楊逆一定不會堅守平谷縣。」

  吳國楨喝了茶，緩了一口氣，頓了頓，再次說道：

  「楊家肯定會死守廣安城，此城堪比定遠城，也就是永源府的府城，城池高大牆固。到時候，楊家肯定強迫土司的私兵入伍或是夷人百姓服役，可能拉出七八萬人。但是這些人聚在一起各懷鬼胎，一旦有變，恐怕會一鬨而散。」

  「最極端的情況便是楊家死守廣安城，實行堅壁清野的政策，脅迫所有百姓入城。這可是有數十萬人，一旦這種情況，置之死地而後生，大人想要破城，覆滅楊家，怕是很難。大人的優勢在於騎兵，騎兵強於野戰，短於攻城戰。而且大人所帶兵馬應該不多，依我看，應該也只有三四千人。以三四千之眾攻打數十萬人口的大城，實屬不智。」

  吳國楨站在楊家的立場上，將當前的局勢全部分析了一遍。

  想到最後一種情況，連江城都有些頭皮發麻。

  畢竟他現在總共也有三四千兵馬，而且以騎兵為主，攻打廣安縣城，顯然不合適。

  騎兵強在野戰，而非攻城戰。

  而且廣安縣是楊家的老巢，這座城池的規格是按照府城來營造的，跟安遠城差不多。

  實在難以攻取。

  而且他現在攜帶的炸藥也不多了。

  利用爆破的方式，需要很多炸藥，以目前兩三百斤的炸藥存量顯然不夠，至少需要數千斤炸藥。

  「那你覺得楊銳翰會不會選擇最為極端的策略？」

  江城沉吟片刻後，開口詢問。

  吳國楨不假思索，便給出了很肯定的答案，道：「會！以楊銳翰的性格絕對會做出這種事。原因有三個。」

  「哦！說來聽聽。」

  江城聞言，喝了口茶，他感覺這個吳國楨倒是個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