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糊塗

  江城拿出了五千五百兩銀票。

  這厚厚一沓的銀票遞過去，江城的心都在滴血。

  這些銀票只換來了兩張輕飄飄的告身。

  顧超元也不再掩飾臉上的笑意，笑得見牙不見臉。

  他當著江城的面，一張張地數起了銀票。

  這是大隋官辦的同德錢莊的銀票，通行全國。

  「不錯。這裡一共是五千五百兩。那後面出了什麼問題，你可以隨時聯繫我。咱們是朋友，要是到永源府來，可一定要聯繫我。」

  顧超元笑著對江城說了一句場面話，隨後起身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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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顧超元離開了，陳源露出了很無奈的笑容。

  少爺是進士出身，又是三甲之列，這身份是何等地清貴！

  想當初，若不是少爺得罪了平陽公主，不知道有多少豪門想跟少爺攀親。

  現在居然要跟武夫為伍，成為副千戶。

  這要是被士林集團知道了，肯定引以為恥，嗤之以鼻。

  會被士林集團排斥和鄙夷，將來的仕途肯定會受到極大的影響。

  江城看懂了陳源的眼神。

  在這個世界，士大夫恥於跟武人集團為伍，以錦繡文章為尊，以仁義道德為標榜。

  連陳源這等武者都瞧不起武人。

  可是，江城卻有著自己的見解。

  如今大隋烽煙四起，乃是大廈將傾之兆。

  大丈夫雖然無匡扶社稷，扶大廈將傾之力，但是亦需有明哲自保之能。

  有了這副千戶的身份，便有了練兵之權。

  「陳源，我來寫告示，你幫我貼出去，儘快招募兩百鄉勇。」

  江城開口道。

  以副千戶的職權，能夠招募五百鄉勇。

  不過，五百人有點太過招搖了。

  還是從兩百人開始。

  況且，自己現在的銀子也不多。

  還是省著點用吧。

  「唉。」

  陳源嘆了聲。

  他實在想不明白少爺會做出這種選擇。

  這件事，若是被老爺知道了，估計老爺要被氣得七竅生煙。

  江城很快寫好了告示。

  一月三兩銀子的月俸。

  這在安城縣這種窮鄉僻壤絕對有吸引力。

  這裡普通百姓的一月收入不足一兩銀子。

  而且，此地民風彪悍，好狠鬥勇，常年因為爭水而發生械鬥，駭人聽聞，導致商貿不發達。

  江城的招募標準很高。

  身材高於七尺（一米七），體重不能偏瘦也不能偏胖，要為良家子，無不良嗜好和記錄。

  當陳源看到這份招募告示的要求，都傻眼了。

  「少爺，這個要求是不是高了點？」

  因為這個時代很多兵員都是囚徒或是那些犯事的人，以及有一些是市井的地痞流氓。

  這也是士大夫恥於與武人為伍的原因之一。

  而且，很多人長期營養不良，身材矮小，很難達到七尺。

  「我自然有我練兵的策略。」江城並沒有太多的解釋。

  他前世參加過軍訓，又看過很多軍事類的影視、著作、小說等，眼界不是陳源所能比的。

  也不是這個時代的將領能比的。

  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

  選兵要嚴格，練兵亦要嚴！

  「那好吧。」陳源露出無奈的笑容。

  「這山涼村與河下村之間不是經常因為爭水而爆發械鬥嗎？你去那一帶走一趟，在那邊招募鄉勇。」江城道。

  北珪鄉那邊經常發生械鬥，常常是兩大村寨上千人聚眾械鬥，釀成慘劇。

  而以山涼村與河下村兩村之間的械鬥最為厲害，隔三岔五地發生械鬥。

  在江城為官三年，他們兩村至少發生了十三起械鬥事件。

  官府也沒辦法阻攔，當地鄉紳也勸阻不了。

  官府也不會追究這些事。

  所謂法不責眾。

  「那我去試試。」陳源點了點頭。

  ……

  趙家。

  松柏深深的庭院內，趙炳章坐在搖椅上，津津有味地看書。

  突然，顧超元一臉興奮地闖了進來。

  趙炳章抬眼瞥了眼顧超元，道：「超元，那件事可辦妥了。」

  「已經辦妥了。」顧超元連忙點頭。

  趙炳章略顯詫異，問道：「你如何辦妥了？」

  「我幫江城補了一個副千戶的缺，讓他自行招募鄉勇自衛。」顧超元嘿嘿一笑。

  啪！

  趙炳章憤怒地將手中的書卷拍在茶几上，怒斥道：

  「糊塗！他是文官，怎麼可能補你將軍府的缺？是不是你逼他這樣做了？」

  「岳父，天地良心，我真的沒有逼他，是他自願補缺的。」

  顧超元急忙矢口否認。

  當場，趙炳章愣住了，瞪大了眼睛，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目光。

  「放屁！他一個文官怎麼可能會補將軍府缺？這根本不可能的。」

  「岳父，這件事是真的，我哪裡敢矇騙你。他花了五千兩銀子呢，銀票都在我這裡。要是他不願意，他會心甘情願地花五千兩補副千戶的缺？」

  顧超元急忙拿出了一沓銀票，有種炫耀的成分。

  畢竟，要是換成其他人補副千戶的缺，只要一千兩而已。

  當然，前提必須有軍籍，還有百戶或是鎮撫使的官職，才能補上副千戶的缺。

  「他是瘋了嗎？居然真補了這個缺？」

  趙炳章整個人都僵住了。

  三觀都有些被震碎了。

  他沒想到江城居然會放棄清貴文官的大好前程，入了將軍的缺。

  若是他有子如此，只怕連狗腿都要被他打斷。

  而後，江城想要在文官上奔一個好前程，怕是難了。

  「岳父，這五百兩是小婿孝敬您的。其他的銀子，我還要上下打點。」

  顧超元將幾張銀票放在了茶几上。

  「有心了，你下去吧。」

  趙炳章淡淡地揮揮手。

  等顧超元離開，他望著茶几上的那幾張銀票，始終想不明白江城為什麼要補這個缺？

  難道他懂練兵，懂得打戰？

  趙炳章不解地搖了搖頭，端起茶盞，呷了口茶，嘆道：

  「可惜了，以他清貴的身份和豐厚的家資，用不了幾年，便能成為知府了。可是他卻誤入歧途，只怕將來會被士林排擠。」

  趙炳章早就聽說過江城的大名了。

  別看江城得罪了平陽公主，可是朝中的清貴們早就看平陽公主不爽了。

  三年前，江城能被平陽公主放出來，那也是朝中清貴大佬們的支持。

  現在，江城卻背棄了清貴的身份。

  黃昏時分，一抹夕陽的餘暉灑在後廳的院落。

  突然，一個身形佝僂的身影，踉踉蹌蹌地跑進來，道：

  「我的江老爺，你怎麼做出這種糊塗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