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九章 火星撞地球

  「一個星期前，小少爺從外面回來，帶回一個不……呃，一個女人。」

  『不正經』三個字，差點就從老管家的嘴裡蹦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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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管家有些尷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很是迅速地改過口來。

  「就是剛才我在外面看到的那個？木蓮？還是別的？」回A市前，大概的事情吳玥樾也了解到了，不過是不詳細罷了。

  現在老管家既然說出來，想來必定是有別的事情。

  「少夫人！你看到了？！」完全沒想到這一出的老管家，錯愕地瞪大了自己的雙眼，而後有些小心翼翼地說道，「少夫人，那個……其實小少爺他是有苦衷的……」

  老管家也是有些醉醉噠。

  他本來是想循序漸進地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告訴少夫人，卻沒想到少夫人剛回來就火星撞地球了。

  要是……

  少夫人因此誤會了小少爺，那老爺子心裡可就更不好受了！

  老管家心裡也是著急，有些著急地想要替楚景颯解釋，「少夫人，你可不要聽那個女人亂說。」

  「那女人一看就是不正經的，她連少夫人一根手指頭也比不上，小少爺不可能喜歡她的……」

  噗——

  看著老管家手足無措地想要努力跟她解釋清楚的模樣，吳玥樾有些不厚道地笑了出來。

  「少夫人……」老管家委屈了。

  他可是很認真地解釋，不想讓少夫人誤會啊，可是，少夫人怎麼就突然笑了，嚶嚶嚶，他一把老骨頭容易嗎。

  「咳咳，管家爺爺你不要誤會。」看著老管家那一副「苦大仇恨」如同小怨婦的樣兒，吳玥樾努力地壓下自己心底的笑意，佯裝一本正經。

  「……」

  老管家淚奔了。

  「少夫人，你要是想笑，你就笑吧，不要再忍了。」這個樣子看起來真的好彆扭喔。

  大不了他這一把老骨頭被笑一頓嘛。

  「不過，少夫人咱們先說好，你笑完了可不能生小少爺的氣啊。」雖然知道這樣有些為難於人，但老管家還是厚著臉皮說了出來。

  他見不得這個零散的家，再一次受到重創。

  「……管家爺爺勿要擔心。」本來還想笑的吳玥樾，聽到老管家這一句話，剛剛都強忍不下去的笑意，一瞬間收斂了去。

  她能了解，這個年紀偏大的管家，對這個家的維護，對這個家的老主人和小主人的維護。

  「少夫人……」

  瞧見她臉上笑意全部收斂，老管家心中擔憂更甚。

  他擔心吳玥樾是因為他剛才那一句話而不笑，換句話說，他還是擔心她會因為這一件事情受到影響。

  即使是猜，吳玥樾也能看出老管家的擔憂，何況，他的擔憂全部都表現在臉上了。

  「管家爺爺勿要擔憂，景颯的事情我雖然知道得不詳細，但我相信景颯做什麼事情都有分寸。」

  「少夫人，你相信小少爺？不管……任何的情況？」

  老管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有些小心翼翼地問出口，到最後還是把自己的問題拋了出來。

  在老管家擔憂的目光下，吳玥樾很是肯定地點點頭。

  「少夫人……謝謝你！」頓時，老管家老淚盈眶。

  他激動地手足無措，一直在說著「謝謝」，看得吳玥樾心裡也酸酸的。

  她相信，老管家很是愛護楚景颯。

  「管家爺爺，你若是再這樣下去，傭人們可就看你的笑話了。」壓下心頭的酸意，吳月月調侃著說道。

  「他們敢！我不把他們收拾了就不是管家，哼~」

  眼看著眼淚要掉下來的老管家，聽了吳玥樾這一句話，當即板起臉，很是傲嬌地哼了一聲，看得吳玥樾哭笑不得。

  「咳……」

  反應過來的老管家尷尬地輕咳一聲，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鬍子，「那個，少夫人你不如先進去和老爺子說說話？」

  「嗯，確實要見見爺爺了，好久不見了呢，還是比較想的，哈哈。」

  吳玥樾也沒矯情，一邊點頭一邊笑著說道。

  進入老宅的正廳前，老管家也把這段時間的事情，簡單地跟吳玥樾說了一遍。主要是他擔心吳玥樾不知道情況，會不小心傷了老爺子。

  吳玥樾倒是不生氣，聽得很認真，也仔細地把老管家說的話都捋了一遍。

  正廳。

  「爺爺！」

  剛進門，吳玥樾清楚地看到坐在主位上，拿著一張照片，在不停摩擦著的楚老爺子。

  不管是從哪個角度看，總能感覺到從老爺子身上散發出來的憂傷氣息。

  吳玥樾心一頓，下意識地往老管家的方向看去，無聲地問道，「爺爺這段時間都這樣？」

  老管家沒說話，點了點頭。

  「爺爺，看什麼呢？」心裡覺得酸溜溜的吳玥樾，得到肯定答案心裡也不舒服，很快上前，一邊給楚老爺子捏著肩膀，一邊看著他手中的照片。

  「喲，這小伙誰啊，長得還真不賴。」

  吳玥樾是真的認真看了，那照片是黑白的，看起來年數不少了，哪怕這樣，也不能掩蓋住照片上人的風采。

  那是一個男孩子，明眸皓齒，儼然一副小正太模樣。尤其是那笑容，似乎要把世間的冰雪都融化一般。

  很是，溫暖人心。

  大概是她真心的誇讚，戳到了老爺子的心窩，楚老爺子剛才那悲傷的氣息，頓時散去，他開懷大笑。

  「是吧！這是景颯六歲時候的照片呢。」

  不是吧？！

  吳玥樾還真的沒想到這一點，實在是照片上的人兒笑得很溫暖，與現在的楚景颯，真的是截然不同。

  「這……咳咳，沒想到景颯小時候長得還挺俊的。」吳玥樾忍不住掩嘴輕笑出聲，目光不自覺地往照片上瞄去。

  這樣的楚景颯，還真的是……吸引人注目啊。

  「是啊，他小時候就這樣。」也許是有了共同的話題，又或許是『小時候的楚景颯』這一個點，戳到了老爺子心底的柔軟。

  老爺子臉上的笑意不斷，「他小時候啊，經常被誤認，還有小男孩跟他表白，說喜歡他呢。」

  噗！

  吳玥樾一時沒忍住，直接笑了出聲。

  「哈哈哈，對對，這事兒我也記得。」一側的老管家在心裡默默地念叨著，果然還是少夫人有辦法。

  他一邊想著，心情也好了不少，「還記得那個時候，那個小男孩被拒絕了之後，也不知道用什麼辦法，找上門來了。」

  「不是吧？！」

  吳玥樾不敢相信地瞪大了雙眼，下巴都要合不上了，「那個時候，咳咳，小孩的思想都這麼開放了喔？」

  「那倒不是。」

  這件事情是真的戳到了楚老爺子的笑點，笑容也比這幾日多了不少，「只能說那時候的景颯，真的太招人喜歡了。」

  「對對，老爺子說得對。」老管家的話匣子也打開了，臉上堆滿了笑意，「那時候小男孩找上門。我們問他做什麼，他就說要上門提親。」

  撲哧！

  「這真的是那小男孩說的？」辣個時候的景颯，都已經男女通吃了嗎？

  吳玥樾心裡覺得好笑極了，卻還是期待著接下來的話語。

  「是啊。」楚老爺子接了上來，笑得那叫一個燦爛，「你是不知道，那個時候他說出這話的時候，我們好幾個人也是笑得不可開交。」

  因為，實在是太好笑了。

  童言無忌，卻也是最能引人發笑的。

  「後來呢？」越來越期待接下來的事情，吳玥樾一臉的好奇。

  「後來啊，老爺子就跟他說，小少爺是個男孩，不能跟他在一起，提親什麼的，不能夠衝動，要和喜歡的女孩子在一起。」

  咳。

  吳玥樾差點又笑了出來。

  她下意識地往楚老爺子的方向看去，怎麼看都看不出來說出這些話的會是楚老爺子，這麼一本正經的人。

  「那個時候就是覺得挺好玩的，就說了這些話。」楚老爺子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也覺得自己那個時候說的話也太不靠譜了。

  「那，那個小男孩呢？放棄了？」顯然，吳玥樾的好奇心還是很重的。她特別希望自己能多了解一些，關於楚景颯的情況。

  「沒。」

  老管家笑了，一口白牙非常明顯，「那小男孩就說，『我可以等他長大再提親的，現在先來往』。」

  撲哧。

  吳玥樾再也忍不住，笑得前仰後合的，「我的天，看來那時候的景颯，魅力還真不小。」

  不然，怎麼連男孩子都不放過他。

  「是啊。」

  突然，楚老爺子非常感慨，好一會才說道，「那個時候的景颯，很多人都愛不釋手，但他們也不敢對景颯做些什麼，覺得他就是上天的寵兒。」

  「可是……」

  不自覺地又轉到了一些讓人心情沉悶的話題，楚老爺子的心情看起來真是差極了。

  「那個時候，很多人都喜歡景颯，但惟獨一人，對景颯都是冷淡至極。」

  說到這裡，楚老爺子搖了搖頭，眼裡有著難掩的痛意。

  「爺爺……」

  吳玥樾怎麼可能聽不出他言語中的悲傷，下意識地不想再讓他說下去。只是楚老爺子的性子也犟，又或許是心中的事情太多，需要發泄。

  他似乎陷入了自己的世界，自顧自地說道，「那個時候，景颯的母親還在，景颯的笑，也是因為他母親的原因。」

  「可是，不管景颯做得怎麼樣，當時景颯的父親，都非常不喜景颯。」

  這，就是沒有感情基礎的聯姻，所造成的結果啊。

  楚老爺子搖了搖頭，心裡有著散不去的鬱悶。

  「爺爺，即使沒有父親，景颯現在不也好好的嗎？」有些話題真的太沉重了，既牽涉到楚景颯，也牽涉到楚宏濤，更是牽扯到楚景颯離去的母親。

  如何能不沉重？

  楚老爺子一頓，點了點頭。

  他如何不知道，正是因為沒了楚宏濤，楚景颯才更加的出色。可有時候，他真的希望楚景颯不要這麼出色。

  至少，過得沒有這麼累。

  「是啊……」楚老爺子長吁一口氣，臉上難掩疲憊，「但這些年時間來，景颯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快樂。」

  因為，他沒了母親。

  因為，他沒了母親作為父親的楚宏濤從未管過他。

  更是因為，楚宏濤，也沒有那個為人父的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