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二章 孰輕孰重掂不清

  「你以為身體裡留著你的血就是乾淨的了？不，像你這樣的種馬！我只會覺得骯髒！」

  「我母親生產的時候流的血，可是比你楚宏濤的乾淨了一百倍！」

  曾經的點點滴滴湧現在腦海，楚景颯只覺得一股隱藏了多年的恨意，找到了發泄的點。

  躥，拼命地往上躥！

  直到躥到了他的頭頂，他鬆開攥著楚宏濤衣領的手，一字一句地開口，「你若是執意要和這個賤女人在一起！以後咱們沒有任何的關係！」

  賤女人！

  沒有任何的關係！

  楚景颯所說的每一句話都衝進了楚宏濤的耳里乃至於心裡。他沒有聽到楚景颯過多的埋怨，但僅僅是幾句話，他已經從中感覺到楚景颯對他滔天的恨意。

  賤女人……

  

  他從來沒有聽過楚景颯說過這樣的話，哪怕他當初帶著阮詩玲進門時，他也只是冷冷的一眼，連嘲諷都沒有。

  該是恨到什麼樣的程度，才能說出這種話來？

  楚宏濤不知道，因為他真的被現如今的楚景颯給嚇了一跳，甚至他完全無法反駁楚景颯誰的話。

  明明是罵他的言語，他卻覺得楚景颯說得真是對極了。

  「派人來處理吧。」一直坐在主位上的楚老爺子並沒有攔阻，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這一幕的發生，看著這父子二人反目成仇再到最終的冷靜，他才緩緩朝著一邊的警衛開口。

  警衛只當自己什麼都沒看到，點了點頭前去請醫生。

  終究還是走到這一步了啊……

  年已八旬的楚老爺子搖了搖頭，在心裡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他早就知道有朝一日一定會發生這些事情的，原因實在是太簡單了，因為當年楚宏濤做的事情實在是太過分。

  過分得連他這個老頭子都看不下去了。

  這父子情分能夠保持二十多年，也著實是不易了，今日裡也是到了一個該做決斷的時候了。

  「你聽到景颯說的吧，自己好好思考一下吧。」楚老爺子朝著楚宏濤的方向開口。

  他的言語讓楚宏濤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爸爸，您在說些什麼……」他其實已經明白楚老爺子所說的話，但他真的是完完全全不敢相信！

  原因真的是格外格外的簡單，他可是楚老爺子的兒子啊，是楚景颯的父親啊！老爺子怎麼能答應楚景颯這般離譜的事情？

  「當年你能做出那般的事情，就應該知道會有今日。」對於楚宏濤的不敢相信現實，楚老爺子就比較淡然了，他好像一個局外人，可他在說著局內的事情，「你不會想著，當年的事情景颯已經原諒你了吧。」

  任何一個人只怕都無法容許自己的父親娶了自己的母親後不管不顧，甚至在婚內出軌，再添一個所謂的「妹妹」，最重要的是啊，在自己的母親剛過世不久，自己的父親就迫不及待地把小三娶進門。

  這得多諷刺啊。

  說到當年的事情，楚宏濤的目光閃了閃，他怎麼可能忘記呢？這些年來楚景颯對他的態度已經夠證明一切了，也能夠讓他牢記當年發生的事情。

  「決定權在你的手裡，沒有人會逼你做你不願意做的事情。」

  楚老爺子似乎看得特別開，他似乎一點都不在意楚宏濤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事實上呢，楚老爺子的心已經是千瘡百孔，他甚至已經知道楚宏濤最終的選擇。

  如今之所以由他自己說出口，不過是為了讓這父子二人能夠留下最後的一絲情分，僅此而已。

  子恨父，早已經成為事實，這不是不能改變而是難能改變。只是楚宏濤這些年來對楚景颯雖不好，勝在有那一絲愧疚存在。

  既然總得有個人逼楚宏濤一把，就由他這個當父親的說出口吧。

  「爸！你這就是逼我啊！」楚宏濤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甚至忍不住地問他自己，這難道不是逼嗎？不是逼嗎？這分明就是逼他啊！

  要他在自己的兒子和所愛的女人中做出一個選擇，他是要怎麼做？

  他根本無法取捨！

  「魚與熊掌不可兼得。」作為楚宏濤的父親，楚老爺子又怎麼可能不明白楚宏濤此時內心裡的掙扎，他不由地搖了搖頭，再看向一邊看起賴奄奄一息的阮詩玲，他只覺得失望透了。

  該是多麼笨，才能讓這麼一個女人騙了這麼多年？

  「爸！」

  楚宏濤是做不出選擇的，他希望的是自己的兒子能夠原諒他，而自己也能夠擁抱著自己的女人，他甚至希望自己的兒子能夠接受自己的女人！

  人貪心到這種地步，真的是沒誰了。

  看著他的優柔寡斷，楚老爺子搖了搖自己的腦袋，「罷了罷了，你也不必說答案了。」

  縱然這個答案在意料之內，楚老爺子還是覺得失望啊，他當年該是怎麼教，才能夠教出這麼一個楚宏濤啊。

  「景颯，你對這個答案怎麼看？」

  楚老爺子開口問著，直接打斷了楚宏濤剛張開的嘴。

  「……意料之中。」格外寡淡的話從楚景颯的嘴中說出，他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有施捨給楚宏濤，只是目光在掠過地上的阮詩玲時，他的眼中泛著寒意。

  這個孩子，真的是被逼慘了。

  對於楚景颯的回答，楚老爺子覺得心疼啊。都是隔代親，在他和楚宏濤、楚景颯三人之間表現得淋漓盡致。

  「你對你自己的決定負責嗎。」沒有任何情緒的，楚老爺子面無表情地看向楚宏濤。

  楚宏濤隱隱約約覺得事情越發的嚴重，他忍不住地為自己辯解，「爸，我不是那個意思……」

  「不是那個意思？你的意思是要和她離婚，然後和我們生活在一起？」楚老爺子的言語裡有些譏誚，很顯然對於楚宏濤的選擇他可是一點都不信任。

  楚宏濤也注意到老爺子言語中的那一個「我們」，他愕然地瞪大了自己的眼睛，「爸，您……」

  「沒錯，就是像你想的那樣，如果你選擇這個女人和她的女兒，那就等於捨棄你的父親和你的兒子，當然還有你的兒媳婦你的孫女。」

  單從人數上來說，絕對是楚老爺子這邊的重量比較大，但有些人他就是一根筋，他認定的事情就是一頭驢犟到底，就好像現在的楚宏濤！

  「爸！這孩子跟著開玩笑，您怎麼也跟著糊塗了！」楚宏濤詫異極了，他依舊覺得楚老爺子是在開玩笑呢。或者說他根本不願意接受這一個事實，他在逃避。

  「我沒有開玩笑。」

  默不作聲猜不透楚老爺子心裡所想的楚景颯繃著臉，薄唇緊抿成一道線，他冷冰冰地回答。

  「你什麼時候聽我開過玩笑？」同樣冷冰的話，不過這一次是從楚老爺子的嘴中說出。他的心裡對楚宏濤真是失望得厲害，連自己做過的事情都不能承擔，果真是讓人失望。

  楚宏濤默了，他試圖用這種沉默來打破他們的堅定，但楚老爺子並沒有給他這個機會，他直接朝著一側的管家開口，「給我聯繫記者，我要公開說說明他和楚家以後再也沒有關係。」

  不說楚宏濤了，就連楚景颯也詫異地眨了眨眼睛。爺爺可是知道這一句話代表著什麼？那是代表著他要和楚宏濤斷絕父子關係啊！

  他是真的不想再和楚宏濤有一點點關係，並不代表著他會強求自己的爺爺。但現在這種情況，看起來真的是錯綜複雜。

  換句話來說，他一點都不希望自己的爺爺因為他的所作所為而不開心。但是和楚宏濤，他還是會堅持。

  「爸，你是瘋了麼！」楚宏濤再也忍不住了，他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滿臉不敢相信地瞪著楚老爺子，眼中有著滿滿的不敢相信，「我可是您的兒子啊！」

  您唯一的兒子！

  您怎麼就能做出這種糊塗的事情來？

  「是非輕重不分，孰輕孰重也掂不清，就算是唯一又能如何？一顆老鼠屎還能攪髒一鍋粥。」楚老爺子的情緒很平靜，他好像在說著今天天氣真好，哪怕是楚景颯也聽不出他最真實的情緒。

  如果說之前楚宏濤還覺得楚老爺子是在開玩笑，那麼現在他算是徹徹底底地相信，他說的完完全全是真的，根本沒有任何開玩笑的意思！

  驚恐嗎？

  心裡是有的！

  楚宏濤想到自己現在真的是一無所有，有的也只是這些個家人而已。他無法想像自己若是和楚家斷絕了關係，日後還要怎麼在A市立足。

  而且，他真的捨得嗎？

  不，他是捨不得的。

  身居高位的時間長了，連傲氣也養出來了，想到自己日後在A市將會寸步難行，楚宏濤的臉色是變了又變。

  「想好了嗎？要女人還是要我這個老頭子。」楚老爺子再次詢問出聲，言語間似乎帶著自嘲，「即使景颯沒了我這個老頭子，沒了你這個父親，他依舊會是楚景颯，但是你？別說我看不起你，沒了楚家，你可什麼都不是！」

  「不過這樣也好，至少能讓你自己清楚地知道你自己幾斤幾兩，你自己身邊的究竟是什麼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