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儘快,晚上記得給我留窗
2025-03-02 00:53:13
作者: 卿風拂雨
第一百八十五章?儘快,晚上記得給我留窗
流華閣的三昔廳里早早備下了膳食,一路上張賀都是一副面癱的模樣,就是這日頭絢麗也沒能令他的眉目鮮活。
十一領了一路,笑意就沒停下來過,就差沒有開口問,主子和少夫人昨夜怎麼樣了。
和這兩人走在一起,清寧破有些受不了這反差。
索性往桌上一坐,侍從雲涌而入,各色佳肴擺了大一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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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也不知道禍害和葉神醫到底要說些什麼,她早就肚子空空,當下拿了筷子便吃了起來。
她進食的速度很快,倒也不算難看,一眾侍從退到廳外候著,十一也不例外。
張賀看了好一會兒,拿著筷子的手卻半點沒有動過。
想要說些什麼,卻又看見她一副正忙著的模樣,到了嘴邊的話又生生咽了回去。
大約十多分鐘後,清寧拿錦帕擦了擦嘴角,抬眸問道:「你這兩天還好吧?」
提煉完千帆盡之後,她心下只想著離開永安城,也沒有過多關心過張賀,只在離開之前,放了一瓶百應丹在窗口上。
看他只是氣色還有些差,原本交代方裕讓他在閣里多歇幾天,卻不曾想回在容王府里見到。
張賀悶聲道:「沒事。」
卻別開眼,沒有看她。
「那就好。」
清寧微微笑道,一吃飽心情也隨之大好。
他出自製毒世家,本來就有許多人所不知的秘法,別人不願多說她自然也不會多問。
「閣主……」
張賀忽然抬眸,看著她唇瓣的微笑有一瞬間的晃神,「這一次,不打算走了吧?」
她在百草閣里做出的交代這樣明顯,即便是方裕沒有明說,他在也在第一時間猜到了她的意圖。
說是心急如焚的也不為過,可到了容王府,見到清寧在容王身邊,一笑一抬眸都那樣美好,忽然就知道了這樣的一雙人,又如何真的捨得分離。
清寧很是認真的點頭道:「即便人壽難永,到底要在有生之年……不悔。」
話聲剛落,秦惑便從門外走了進來,含笑問道:「什麼不悔?」
她回眸一笑,眉目生花。
「你說呢?」
心口處卻跳動的飛快,這樣的話要是被這禍害聽到,豈不要壓她一輩子?
秦惑挑眉,極其自然在她身側坐下,剛執了玉筷,便溫聲問道:「吃飽了嗎?」
她點點頭,還不想他繼續追問,便在侍從過來之前,給他呈了一碗小白粥,「你趕緊吃吧。」
身側人接了過去,瓷勺就著白粥就這麼吃著,竟也是令人賞心悅目的景色。
清寧想的卻是,同樣都餓了那麼久,吃飽了就不會惦記那些事了。
對面的張賀見狀,頗有些坐立不安的模樣,剛要起身告辭。
便聽葉神醫輕咳道:「急什麼,吃飽了在走。」
大老遠的來跑這什麼一趟,難道還能被容王爺嫌棄礙眼不成。
張賀聽他這麼一說,又有些不好意思先走,只得在席間尷尬的坐著,食不知味的扒了兩口。
三昔廳一時氣氛溫馨,忽聽得不遠處傳來男童的哭腔,「我好餓啊,吃完飯再做這些行不行啊?」
聲音聽著頗有些熟悉,清寧有些疑惑的看了秦惑一眼。
這容王府里怎麼會有小孩,難道是……
「謝浩然。」
秦惑慢斯條理的說道。
「銘州城裡那個鬼頭鬼腦的小男孩?」
她不由得有些吃驚的問道,那小男孩倒是真的讓人印象深刻,當下秦惑和謝家那位說要把這小子,帶回來教導教導,她還以為只是給個恐嚇,倒是沒想到,那小子真的在這容王府里了。
「你先吃著,我去看看。」
聲還未落,人已經奔了出去。
雖然她對謝家人沒有什麼好感,但是好像也沒有必要真的為難一個小孩子。
清寧一出去,三昔廳便只剩下了三個男人。
秦惑瞥了一眼食不知味的某人,目光頗有些寒涼……
方才那聲音聽得真切,真看到人的院子卻隔得頗有些遠,若不是十一給她帶路,還真不一定能找的著。
剛進了院門,便看見那七八歲的男童倒立在梅花樁上,正看著案上的饅頭咽口水。
負責「教導」他的影衛,正叉著腰冷聲道:「立好了,再掉下來連晚飯都沒得吃!」
謝浩然眼淚汪汪的支撐著倒立的身形,謝家是儒學世家,十幾代轉下來都是學文的,更別說這個年紀的小兒子。
之前沒有接受過半點武學薰陶,短短數日能做到這樣難度的動作,已經是十分令人刮目相看了。
清寧站在院門口看了一會兒,倒也沒有進去,要是換了別的孩子,她還會覺得這影衛太嚴厲。
可是這謝浩然,小小年紀就能把一街的人耍的團團轉,還真是叫人一點也沒法心疼起來。
「壞人!」
梅花樁上倒立著的那人,一看見她便眼淚汪汪的控訴道。
如果不是她,謝小公子這會兒還歡歡喜喜在銘州城裡耍人玩呢,哪會這麼苦逼的在被容王府被人強壓著練這麼些個破玩意。
清寧鳳眸輕挑,便跨步走了進去。
「少夫人,這小子就是嘴欠的人,餓兩頓就老實了。」
十一見狀,連忙跟上來提醒道。
這少夫人和主子是一個路數的,脾氣一上來,根本不管別人是什麼人。
「少夫人!」
院裡另外兩個影衛聞言,忍不住多看了兩眼,昨夜和主子那啥,少夫人竟然還有閒心走到這兒來。
眼裡中深意便有些不言而喻了。
清寧當做什麼都沒看見一般,從案上捏了一個白面饅頭在手上。
櫻唇微揚道:「真是可惜,這饅頭還熱著呢,你可卻吃不到……」
「你這個壞女人,等我爹來了,小爺一定讓你在這梅花樁上倒立個七天七夜不准下來!」
驕陽似火,謝浩然滿頭大汗的謾罵著。
「那你就在上面好好呆著吧。」
清寧莞爾輕笑,走到另外一頭的池邊,將滿頭撕成小片,餵了魚。
梅花樁上哪小子,忍不住又咽了咽口水。
好半響,才梗著脖子喚道:「姐姐!」
她微微回頭,看著那謝浩然在梅花樁上苦苦支撐著,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頓。
「好姐姐,美人姐姐、神仙姐姐……」
一聲開了口,後面的好話就停不下來似得,謝浩然開始裝可憐,「我真的好餓啊,他們都是壞人不給水喝不給飯吃,姐姐……我是真的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你就給我吃的吧。」
清寧鳳眸清亮,小小年紀就懂得什麼叫做識時務者為俊傑,謝家的小公子日後也必然不簡單。
雖然知道這小子是裝的可憐,可這小模樣,可真的比之前看著順眼多了。
也不知道容王府的這些影衛是有多狠心,硬生生把謝家的小公子嗮得真烏漆墨黑,只怕謝家人來了永安,估計都要認不出來了。
她這般想著,便往回走了幾步,從案上拋了一個白面饅頭到離他五六米遠的地方。
眼看那弧度要往地上落下,梅花張那男童,幾個輕巧躍身,停止動作鯉魚打挺一般落在樁上,嘴巴正咬著那饅頭,烏黑的眸子都冒了光。
三兩下就把東西吃完了,又眼巴巴的望著她手裡的。
「好姐姐,再給我一個吧,我都三頓、不,是四頓沒吃了。」
態度馬上就變得討好起來,清寧一抄手就把案上的饅頭連著盤子都飛了出去。
轉身便往院外走,許久也沒有聽見瓷器碎地的聲音,估計是接著了。
真是沒想到,謝家人里竟然還有這麼有武學天賦的。
十一跟在她身後,摸著鼻子開口道:「少夫人的心腸真好!」
這話也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反的,清寧聽罷,淡淡一笑道:「怎麼罰都沒事,就是別餓著他,要是因為這樣長不高了,以後他估計要記恨你們一輩子。」
謝浩然在容王府里,那是不是意味著,離謝家人回永安也不遠了呢?
果然下一刻,便聽十一說道:「謝家這一代的掌權人,已經遞了摺子,請求調回永安了。」
果然,這永安城又到了風雲際會的時候。
走了沒多遠,便看見了秦惑同葉神醫幾人都往這邊來了。
清寧走上前,朝他道:「看來,我得回阮府一趟。」
之前想著反正要離開永安,阮府、謝家的事,她自然都不想有過多的糾纏。
如今,既然已經決定要留下來,那麼那些陰謀陽謀,也是時候拿出來清算清算了。
秦惑看著她,一時沒有說話。
葉神醫卻笑道:「回去也好,省的這朝夕相處火光多生,多看看這世情涼薄,你的心涼了,身子反倒會好一些。」
他這話雖是在說笑,卻是一點也沒說錯。
阮府對她而言,估計也只有這個作用了。
她靜靜等了一會兒,等禍害說些什麼,這一步總是要走出去的。
清寧同這古代只會躲在男人求庇佑的女子不同,若是真認定了一件事,便是刀山火海也擋不住她。
片刻之後,秦惑笑道:「回去也好。」
她鳳眸微亮,沒有阻止她回阮家,感覺還挺好。
緊接著,便聽他低低笑道:「夫人自當閨中待嫁,等我來娶。」
她頓時有些發懵,這禍害是怎麼做到,萬變不離其宗的?
「得得得,我們也別在這妨礙人了。」
葉神醫忍不住笑,拉著張賀便走開了。
十一左顧右盼,連忙也找了個暗處,閃了進去。
一時間,便只剩下了兩人。
清寧面上染了微微桃花色,鳳眸望著眼前人,便忍不住櫻唇微揚。
他極其自然牽了她的手,「我送你去阮府。」
阮梁樺那個有眼不識朱玉的,把那個小白花一樣的庶女捧成了天仙,卻不知真正的珍寶早已脫離了掌控。
清寧卻停在原地,搖搖頭道:「我要自己回去。」
這禍害要是同她一塊在阮府現個身,誰還敢對她露出真面目,這人嘛只有在落魄的時候,才能真正看清人心。
容王未婚妻,失蹤月余之後再度現身,必然已經掀起軒然大波,阮府現在對她,定然是恨得牙痒痒。
秦惑挑眉,「多久?」
她哪知道這事要多久,一家子的破事兒,阮家的大姐還和扶留頗有些淵源。
以前是她手太軟,這一次必然要叫她十倍奉還。
「儘快。」
她當下也只好這般答道。
剛想要抽身而走,忽然被身後一拉,整個身子便迴旋間,落進了他懷裡。
胸前的柔軟如數壓在他胸前,好像連心跳都幾乎要連在一處一般。
忽聽得他問道:「那你準備什麼時候嫁給我?」
啊喂!容王爺!
不帶這麼直接問的好嗎?
她咬咬牙,繼續道:「儘快。」
剛一出口,兩人便忍不住同時笑不出聲來。
她一直也不過多扭捏的人,這輩子的矯情似乎也都用在了這禍害身上。
其實嫁給他這事,一旦想明白了,好像也是一件十分值得期待的事情呢。
陽光有些刺眼,禍害的笑容有些炫目,清寧微微低下頭,長如蝶翼的睫毛輕顫著,笑顏如花。
秦惑墨眸深深,微微低下頭,在她眉心落下一吻。
嗓音有些低啞道:「我等你。」
此刻,便連拂過青絲的微風都變得有些撩人。
「好熱!」
清寧只覺得身上一陣烈焰翻湧,連忙從他懷裡抽出身來。
原來葉神醫沒有說的時候,她不覺得是這方面的原因,一旦知道之後,越發覺得多靠近這禍害一分,都灼燙的厲害。
秦惑也是一臉抑鬱,美人當前,只能看不能近身。
心下卻也知道,她有這反應,更好的說明了心中有情。
兩人隔了幾步站著,清寧離他遠了一些,才感覺好了那麼一點,這下才知道心生它念,不敢近之。
「那……那我先走了。」
她也意識到了這一點,連忙開口道,剛往前走了幾步。
便聽身後那人笑道:「夫人,晚上記著留窗。」
我呸!
這都什麼愛好!
清寧面上一紅,離去的腳步就越發的快了。
身後,秦惑在遠處站了一會兒,忽然開口道:「十一、十四,看著阮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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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來朝中無事,阮家人的日子過得也頗是舒心,除了--那位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阮二小姐又站到了風頭浪尖之外,想娶阮家大小姐提親的公子哥兒也快把阮家大門給踏破了。
這日午時,阮府大門前,停了一輛馬車,雖十分不起眼,卻擋住了正中間的位置。
「你是什麼人,竟敢當著阮府大門?」
門前家丁虎著臉上前,大聲呵斥道。
尚書府大小姐到了談婚論嫁之時,這事誰也耽擱不起。
車簾飄揚間,忽然飄出一陣香霧,片刻後家丁便有些暈暈然的退了回去,好像完全忘了自己要幹什麼一般。
那車廂上半響沒有人下來,不多時便讓後頭急著上門提親的公子哥兒等的十分不耐煩了,紛紛議論起,這是什麼人這樣不懂禮數。
這麼寒酸的馬車竟然就敢堵在吏部尚書的門前,也不掂量著點自己的身份。
門前眾人一片譁然,車內人不動如鍾,愣是沒有出聲。
再多了一會兒,便看見阮尚書和府里的大小姐等人都往門外來了。
一看這擋著眾人進門的馬車這樣普通,面色不由得有些大為不好了。
阮梁樺掂量了一會兒到底是哪家的大人物,有這樣的樸素的愛好,便一時沒有出聲。
「敢問車上是那位,為何要堵我阮家大門?」
盧老夫人駐著拐杖,率先發問道。
一隻素手掀簾,緊接著一襲淡紫衣衫的清寧走了出來。
「祖母,是我。」
鳳眸一掃,阮家人如數到齊,很好。
這些人欠她的,就從這裡開始討起。
眾人的目光一時都聚齊在她身上,一個多月不見,雖身形清瘦,但風姿更甚從前。
方才還覺得阮家大小姐美若天仙,這會兒也覺得無比遜色了。
「二……二妹妹!」
正扶著老夫人的阮夢煙,駭了一跳,卻又強行把微白的面容調整了回來,「你沒事回來,真是太好了。」
清寧不得不說,經過秦逸軒一事之後,這位庶姐的小白花功力,更上一層樓了。
竟然還能這麼大的驚恐之下,迅速調整好狀況。
她緩緩走向前,鳳眸微霜道:「大姐,真是這麼想的嗎?」
也不知道阮夢煙用了什麼法子,竟然在和平陽王世子的婚事出了那麼大的丑之後,還能讓這麼多公子哥兒趨之若鶩。
這一身素衣,身姿楚楚,倒還真是我見猶憐的很。
阮夢煙卻好像被她氣勢所迫,面露惶然的往後退去,冷不丁碰到台階,便往後栽了去。
卻在這轉瞬之間,被阮梁樺一把拉了回來,怒色道:「你還有臉回來!」
一向最好面子的阮梁樺,竟然就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直接厲聲呵斥。
可想而知,他對清寧這樣的出現方式有多憤怒。
清寧忍不住冷笑著,反問道:「有夫之婦都還有臉另嫁他人,我為什麼沒臉回來?」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阮夢煙和秦逸軒的婚約還沒有解除過,雖然當初平陽王世子做出那樣過分的事情,可惜阮梁樺心思太重,一直沒有真正把那一紙婚約作廢了,以至於後來,平陽王世子被貶到漠北。
阮家的大小姐卻依舊是他的未婚妻。
風聲不過才過去一段時間而已,就這麼急著另攀高枝,這不是明擺著招人笑柄?
這一邊爭鋒相對,令人唏噓。
阮夢煙卻在這個時候,美眸含淚,十分憐惜一般上前道:「二妹妹,姐姐知道你失蹤這段時日一定受了許多苦,容王那邊容不下你也不必太過擔心,阮府永遠都是你的家啊,我們都會像從前一樣待你好的。」
這一句雖然聽著是一個個溫柔良善姐姐的知心話語,卻在說出口的那一剎那。
就把眾人加注在她身上的異常眼光,又轉移到了清寧身上。
一個被遠貶的平陽王世子未婚妻,可遠遠沒有失蹤多時又忽然出現的容王未婚妻有八卦屬性。
甚至有人開口問道:「阮二小姐,當時長樂坊坍塌,你是怎麼逃出去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