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不能,海涵是個什麼東西
2025-03-02 00:52:27
作者: 卿風拂雨
第一百六十三章?不能,海涵是個什麼東西
目光一轉落在清寧身上,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雖然只是一閃而過,她卻切切實實的注意到了。
廳里的男子大約四十出頭的年紀,無關外貌衣物如何,只是周身的氣質就已經同那官場沉浮的阮梁樺大為不同,廣袖青衫自有一番名士風骨。
就是清寧原本對謝家並沒有幾分好感,真見到這人,也不免心下感慨一聲:
謝家之人,果然不負傳言。
「謝大人。」
秦惑微微點頭,在上方落座,茶香裊裊之中,兩人一站一立。
無聲中卻似乎有暗流涌動,謝家退居銘州一地,官職貶至知府,縱然這天高皇帝遠,到底還是為人臣子。
他只這麼一聲,再沒有下面的話,好像也完全沒有要讓他落座的意思。
招手讓清寧在身側坐下,兩旁侍女要上來沏茶,茶壺剛抬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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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聽容王爺道:「茶涼了,就不要再續。」
侍女的手的頓了在哪裡,茶壺的水霧汽還在緩緩冒出,但聽得他這樣一句卻是怎麼也不敢動了。
清寧靜靜坐在他身旁,淡淡看著謝博文站在下方,或許是出於對原主那點身世的好奇,她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在這北溱國中,若論世家風骨,謝家若說第二應該也沒人敢說第一。
許多複雜的心思,在禍害的這樣一句話之後,她忽然豁然開朗起來,人走茶涼,原主走了那麼久,如果這個世上真的有另外一個世界,也應該比這這裡好的太多。
而這些從不曾在原主生命出現過的人,同她又有什麼關係?
秦惑身上似乎總有這樣的一種魔力,不管人在哪裡,總能在一瞬間將那裡變成他的主場。
就像現在,分明是在長風侯府里,這些侍女僕從卻顯然敬畏他比小侯爺更甚,而這一切竟然沒有一個人覺得突兀。
「殿下,如今初夏正是煮水試新茶的時候。」
儒雅如謝博文,顯然也對容王的性子不是第一天見識了,依然姿態從容的回答道。
秦惑坐在太師椅上,姿態破有慵懶。
墨眸微沉道:「這麼說,謝卿是特意來長風侯府找本王喝茶的?」
話正說著,侍女從門外取新盞而入,恭謹放在了案上,便被他自行取過。
清冽泉水從壺中倒出,白玉為杯,他指尖白澤亦不輸半分,旁若無人的先遞了一杯給清寧。
唇瓣微揚是被人無法忽視的溫柔笑意,清寧接的有些莫名,忙活了大半日,這會兒倒真有些渴了,小飲了一口便用盡了。
鳳眸卻有些微亮起來,淡淡道:「這水倒是比茶更好些。」
秦惑含笑給她續了一杯,姿態親密的似乎完全忽視了別人的存在。
「夫人所見果然相同。」
清寧面上微熱,一時竟忽視了謝博文。
握著水杯,素指緊收著,儘量保持語氣淡淡:「熱茶雖然好,但總有冷卻的一天,更何況是冷水,怎麼可能泡的開茶。」
目光看向謝博文,鳳眸里不自覺帶了一絲冷意,所謂血濃於水全是空談。
後者的面色有些微頓了,早就聽說清寧同容王定了親事,當時還引起朝野一片譁然。
卻不曾想,這傳言裡所有人都覺得不會長久的一對人,陣陣做到一起的,竟然和諧叫人不好意思橫在這裡打擾。
沉吟了半響,他還是朝著秦惑道:「家慈年事已高,希望能見一見清寧。」
清寧的嘴角不自覺勾起一抹冷弧,以為拿老人家說事,禍害就會好說話一點?
看來這位謝大人也是遠離京都已久,很多事都不太清楚啊。
秦惑聞言,面色如常問道:「令慈是本王夫人的什麼人?」
這話問的十分坦蕩,就連清寧聽了也想鼓個掌。
謝家和謝家老夫人是她什麼人?
危急之時沒有人幫過她,在阮家舉步維艱也沒有一句過問過,現在一句想見她,難道她就要乖乖上門,伏低做小認親戚?
這顯然不是清寧會做的事。
「外祖母,下官正是她的生母的大哥,當稱舅父。」
謝博文的心理素質著實還算是不錯,面色有些微變之後,仍舊語調清晰的回答道。
聽得清寧唇邊冷意越發上揚了後,他繼續道:「清寧還未過門,殿下就這樣以夫人相稱,與禮不和。」
這親戚還沒認上,還先管上事了。
她實在也不知道謝家人都是什麼怪胎,當下面色不太良善開口道:「謝大人出自名門,還是不要和我這種不懂禮教的人說什麼禮法的好。」
「為什麼?」
謝博文被她這麼忽然開口打斷,有些不明所以。
清寧秀眉微皺,櫻唇里剛吐一個字「煩!」
便聽見身側那人低沉嗓音的「煩!」同她重迭到了一處,便連語氣都是一模一樣的。
秦惑聽罷,抬眸與她對視一眼,眼底寫著的明顯都是同她一樣的不耐煩。
兩人都不是什麼遵循禮教例規之人,從第一次聽他含笑喚夫人的悸動,到現在幾乎天天都是這樣的稱呼,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竟然已經沒有了剛開始那種牴觸的感覺了。
這一眼對望下來,他薄唇的笑意便繃不住了,連帶著對謝博文也沒有一開始那麼冷然。
墨眸輕轉,語氣就不免慵懶了幾分,「謝大人若要說教,不妨打道回府。」
這麼直接就對著謝家人下逐客令的,除了這禍害應該也沒有第兩個了。
謝博文顯然也是極少受到這樣的對待,當下卻沒有轉身就走,轉而對清寧道:「你外祖母年事已高,進來越發思念你母親……」
她聽得越發不悅,忍不住打斷道:「不用著急,她就快見到了。」
這個時代的人壽命都不算太長,過五十而知天命,到六七十的都算是長壽了。
用什麼思念她娘的由頭,她和謝依然長得又不像,等老太太兩眼一閉,到黃泉下再和愛女相會,豈不會更適合一訴離情。
秦惑聽得忍俊不禁,有些時候她還真是全副武裝到一點也不需要他出手。
「皇嬸說的極是。」
小侯爺恰好聽到這一句,搖著百摺扇端得一副翩翩少年的模樣從廳外進來。
侍女掀開珠簾,身後還跟著知暖和那個七八歲的男童。
剛進來,看了清了人便朝著謝博文沖了過來,眼見只有幾步之遙了,
卻被小侯爺一把拎著後頸的衣物,整個人都被提了起來。
小短腿在半空里死命蹬著,眼淚汪汪的喚道:「爹……」
「浩兒……」
謝博文見了這男童,面色的儒雅終於有些端不住了,「你怎麼在這?」
「她……是他……抓……抓我……」
謝浩然正被小侯爺拎著,吱吱呀呀的說不清話。
雖然只有幾個字而已,謝博文還是瞬間反應過來朝著主座上那人道:「殿下,小兒自幼頑劣不堪,如有得罪萬請海涵。」
弄成這個樣子,顯然不是一個頑劣不堪可以說完的了。
「容王可以海涵,我卻是不能。」
這些所謂的讀書人都不是一直都說什麼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嗎?
清寧今天就實踐一次,回想起來街上那時候,這小子手裡閃過的銀芒,可不是街上隨便找個人碰個瓷那麼簡單。
謝家雖然清廉,但是這百年書香世家怎麼也淪落不到要靠一個小孩碰瓷來混點賠償金。
謝博文剛被她這一句話說的有些面色不佳,小浩然依舊還在秦暮栩手底下掙扎。
知暖面上也頗有說不清道不明的神色,忍不住上前拉著她衣袖輕聲道:「小姐,他還不過是個小孩子……」
話正說著,忽然被清寧那雙鳳眸瞥了一眼,便有些心虛的住了口垂下頭。
如果謝博文進了前廳一開始就說這小子的事情,清寧或許還真的無心和他計較,但是一上來就扯什麼親戚什麼祖母。
真不是一般的討人煩,她又向來不是什麼良善之人,從來也不覺得謝家人就是她所謂的親人。
因此,大可不必這樣留情。
長風侯府的前廳里,各人神色各異。
秦惑緩緩放下手中的白玉背,語氣淡淡道:「本王從來不知道海涵是個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