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選擇,你死我活
2025-03-02 00:51:55
作者: 卿風拂雨
第一百四十八章?選擇,你死我活
清寧卻鳳眸一轉,轉而看向風長華,清聲道:「我給你兩個選擇,一、救你的小七弟!二、嫁給秦惑!」
從認識這位大公主的第一天起,就不斷就陷入各種選擇之中。
如今她說出這樣的話,不僅是長公主一時錯愕,反應不過來,亦或許是兩難抉擇,她一時沒有辦法下決心。
目光先是落在那邊的痛苦不堪的七皇子身上,隨即又有些微茫的落在秦惑身上。
如此糾結之神色,其中滋味已非常人所能體會。
總之眾人都她這樣的話驚愕住,便是秦惑看向她的目光一時都帶了幾分危險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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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允許給你出這樣的選擇了,嗯?
下一刻,她站在眾人之中朗聲道:「不想你們的七皇子這麼早死的話,就把他抬過來吧!」
她這樣毫無任何要求和條件的舉動反而叫人難以相信起來,千帆盡這樣的奇毒便是蒼髮醫者也不得不說一聲素手無策,何況是她這樣年紀的。
一時場內無聲妄動,這排著隊的太醫都沒有任何辦法,這位半路殺出的容王未婚妻又能有什麼辦法。
無非是在這樣的場合,誇大其詞找場子罷了。
大公主眸色不解的看著她,一下子說不出話來,唇色卻越發的白了。
事實上,清寧並不需要她的任何回答,只想讓這位公主殿下感受一下,這隨隨便便給別人做這樣的選擇題,是多麼不該養成的愛好。
西橫國主的聲音陰沉的幾乎要沒入寒涼水聲之中,「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大公主曾經救過我一命,今日我便將這人情還她,今後相見或是不見,都沒有任何的關係可言!」
清寧聲音清冷,此刻卻別有一番傲然之色。
就是西橫被譽為鳳凰兒的那位大公主,此刻也不免為之盎然失色。
「阮清寧原來你也是這樣的人,為了揚名立萬,不惜用別人的性命來堆積!」扶留笑著笑著,狐狸眼忽然變得妖異而艷麗,「早知你同我是一樣的人,何必這樣相煎太急?」
將她與扶留混為一談,這顯然不是什麼好事。
原本已經對她的話有了一些改觀的西橫國主眼底瞬間又恢復到陰沉,西橫皇室這這一群人到這樣的境地,若是有人能治好自然是從此揚名立萬,各國皆知。
如果真的出了什麼錯子,也可歸到此毒根本無解之中,畢竟這麼多醫齡長大半輩子的太醫都素手無策,她一個還未出閣的小姑娘,就是真的沒救成,又有什麼理由說她的不是。
場中眾人的目光此時都唏噓起來,容王的這位未婚妻思慮如此之周全,果然也不是尋常人。
西山那頭,落日又沉了幾分,滿天紅霞爛漫,此刻也只剩下三分之一的模樣。
清寧站在這霞光之下,光華滿身,淡淡一笑,精緻秀麗的眉眼便在這一瞬間靈動起來。
「難道不是你同室操戈,相煎太急?」
西橫皇室的這檔子事非一日之起,能對著自己的兄弟親友痛下這樣的殺手,光這一點清寧就同扶留差了不止十萬八千里,何談什麼相似!
鳳眸之中光華流轉,淡淡掃過那些人的身上。
這樣為了減輕自身痛楚,便將痛苦施加到別人身上之人,可沒有一個是她的親屬。
似乎風聲都在她回眸的一瞬間,定格在了那裡。
清寧站在目前看來,積水量最少的比武場上,聲音清澈,「千帆盡唯一的解法,便是用曾經中過此毒之人的血液與之交換,雖然風險極大,但怎麼也好過就這麼等死吧?」
扶留的狐狸眼在聽到這話的一剎那變得無比陰狠起來,越發證明了她所言乃是事實。
而當年宣氏一族,皆是因為這千帆盡而消亡,作為西橫皇室眼中已經死去的皇長子,大抵也不能倖免那一場毒發。
她原本只是試探一下可能性而已,現在反而無比確信起來,扶留之所以用了二十年的時間成就詭醫之名,只怕也和當時的千帆盡脫不了干係。
「只是……」
話鋒忽然頓在了那裡。
西橫國之不禁皺眉問道:「只是什麼?」
清寧打量著明顯失血過多的扶留,而後十分公式化的回答道:「他身上的血,至多只能救一個人,至於其他的人……」
便如同扶留所說,日落之後,受盡這世上所有不能言說的痛苦,然後逃不脫人在世上遲早有一天要面對的事--死。
要在這紛擾異世之中存活著實不是易事,更何況她從來不是見人就救、普渡眾人的聖母。
一片沉默聲中,那一群太醫裡面,有一人聽得此言片刻之後,從高高架起的台階摔落水中,濺起不小的水花。
許多人的目光便不由得看向了那邊,清寧鳳眸一掃。
那個眉目俊朗的張賀便一身狼藉的站在水中,只是身上斜跨著的藥箱卻還緊抱著,完好的護在懷裡。
此刻,目光看向她,七分驚愕裡帶著三分啞然。
「張河!」
西橫國主忽然看見了他,不免叫了他一聲。
那張賀應了聲,便抱著藥箱涉水而過,到這比武場上來,清寧忽然想起,在這裡他還有一個新身份--葉神醫的親收弟子,西橫太醫院裡最年輕的那個俊朗太醫。
原本只是風長華為了方便他在璇璣城裡出入,尋了個最不容易引人矚目的身份,現在看來有些事真的是一開始就註定的了。
正如此時,西橫國主即便救人心切也無法輕易相信清寧這樣這個一個外人,而對他的臣子卻又不同,君王之威高高在上,自然是不怕一個小太醫在這種時候敢弄虛作假的。
「她說的可是實情?」
張賀看了面不改色的清寧一眼,眼中還帶著一絲難以確定的神色,片肯後不可置疑的點頭道:「若要清除千帆盡之毒,的確只有這一個辦法!」
這話一落地,眾人看向清寧的目光不自不覺的就變得驚駭莫名起來。
方才還從差點要被扶留拉著陪葬,轉眼之間就能換成放干對方的血,這樣有仇必報的,果然是容王爺的未婚妻不假。
清寧於無數這樣的目光之下,眉目微揚,「還有二刻鐘,國主儘管細細思量!」
「父皇!揚兒他快撐不住了!」
風長華忽然出聲,打破滿場僵持。
西橫國主的威嚴如何能讓這樣挑釁,他沉默在那裡半響不言,那邊凌亂成一片的皇子權貴們已然頻臨崩潰的狀態。
片刻後,西橫國主終於開口道:「朕給你一個機會,但是你必須要將他們治好,否則容王妃謀害西橫皇室這樣的罪名一出,北和帝也保不了你!」
秦惑在她身側笑而不語,只將幽深墨眸掃了他一眼。
頓時四周之人紛紛如感寒霜撲面,容王妃哪裡需要北和帝來保,正室夫君還在這站著呢。
清寧的目光看向那一群早已不知將身份、假面丟到哪裡去的西橫皇子權貴們,淡淡開口。
「國主,我說過扶留身上的血只夠救一個人!」
她這聲音並不輕,西橫國主面色發青的同時,那廂幾近垂死瘋魔的皇子權貴們,忽然紅著眼睛看向了這一邊。
連滾帶爬的就朝著這廂奔了過來,「父皇救我啊!」
「國主救我,我不能死啊!」
「父皇,我不想死!」
人還沒到這裡,已經先在半道上互毆成了一片。
既然只有一個人能活,誰會在這種時候裝什麼兄友弟恭,人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你看,你的這些兒子們就是這樣的廢物,枉你當年自稱西橫第一人,機關算盡,可曾想過如此後繼無人?」
扶留嘲諷的聲音便在此刻響起。
平日裡撞成人模人樣的皇子皇孫們,看起來多少友愛互助的樣子,真到了這樣的地步,萬事皆可拋,唯有性命不可丟。
一個?
只能救一個?
西橫國中的子嗣比之北溱,說是枝繁葉茂也不為過。
這時候,一地兒的錦衣皇子在水裡撲騰成狼狽不堪的模樣,西橫國主的目光一一看了過去。
這一瞬間,原本鬧的不可開交的那一群忽然有一瞬間的安靜。
清寧恍惚知道,這就是所謂的抉擇之時了。
於是她便在眾人的沉默之中,看了張賀一眼,轉而看向風清揚。
後者飛快反應過來,開口道:「國主來看,七皇子中毒的趨勢是最輕的,真要解毒把握也大上許多!」
他並未把話說的太過絕對,千帆盡這樣的奇毒,真要解起來風險極高。
也就是說,那些中毒深得即便救了,也不一定能成功,這話無疑是有決定性意義存在的。
她從來也沒說要給別人選擇救誰的意思,這西橫皇子十餘人不止,唯有那秀美的有些過分的少年,此刻還捲縮在原地之中。
層層侍女侍衛近之不前,這樣和其他人形成極大反差,在這種場景之下反而變得難能可貴起來。
天邊紅日將要落盡,西橫國主終於在這之前手一揮道:「救清揚!」
「父皇!」
不遠處一片淒涼吶喊之聲,張牙舞爪要撲過來的,痛斥不公的響成一片,真實面目便在此刻表露無遺。
時間已經十分之緊迫,在轉移地方已經是肯定來不及了,這比武場上涉水最少,相對來說已經是比較好的地方了。
沒一會兒,七皇子便被侍衛抬了過來,便連扶留也綁上了邢架,墨發半掩這他那張從中間劃分為二的美人臉,一時叫人不忍再看。
清寧卻在緩步走出的時候,忽然回眸對著秦惑道:「你!轉過去!」
「我?」
秦惑眸色有一絲的困惑。
片刻後,忽然明白了什麼,幽深墨眸有笑意微微蕩漾開來。
於是北溱這位令人聞之色變的容王爺,便在夫人的「吩咐」之下,悠悠轉身,將目光望向了另一邊。
等她手中的銀針,毫不留情的落在扶留身上,引起他一聲聲隱忍而又壓抑的低呼的時候,眾人才明白早該隨著容王一起轉身避過。
「阮清寧,你到底是有多恨我?」
幾乎是扶留整個人都已經被她釘住,就連他這樣一直用笑臉對人的,也忍不住皺眉道。
便連張賀這樣見慣了病痛生死的,一時也被她這樣下重手的模樣驚住。
「你死!我活!」
她回答的,只有這四字而已。
手上卻沒有絲毫的停頓,將他手腕一寸寸劃破,血液噴涌而出,有不少沾染了她的裙角。
一次就叫人記住女子不可輕易得罪,特別會解毒會下死手的女子,一定要敬而遠之,繞道而行。
從張賀的醫用箱裡,拿出一把小刀,在七皇子的掌上開了一個小口,又從隱形空間裡取了一個器皿接上少年鮮紅的血跡。
這便是她這趟西橫之行,最大的收穫了,經過人體稀釋的千帆盡,一定程度上來說,毒性會減輕一半。
而這西橫皇室之中,似乎只有這位七皇子的血還算乾淨一些。
而就在她轉身的一瞬間,扶留狐狸眼忽然變得柔軟起來,輕聲喚道:「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