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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審案,舍新妻而愛老婦

2025-03-02 00:50:15 作者: 卿風拂雨

  第一百章?審案,舍新妻而愛老婦

  就連想要吐出來的可能都沒有,阮夢旭一個愣神的功夫,藥丸便化在唇舌間。

  「你…你騙人!」

  片刻之後,小臉上的憤怒清晰可見。

  知暖微汗,小姐啊!

  你是什麼時候開始連騙小孩都能騙的自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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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姨娘拽住了清寧的手,「你給旭兒吃了什麼!」

  力道顯然沒了分寸,手被拽的有些生疼,她卻微微笑著問小七弟「苦嗎?」

  憤怒的小臉略有茫然,搖了搖頭。

  「難受嗎?」

  小臉苦巴巴的,點頭。

  「吃了這個很快就不難受了。」她伸手摸摸耷拉著腦袋的小人兒,嘴角微微揚著,「是不是有點甜,嗯?」

  拽住清寧的那隻手,卻不知不覺的放開了。

  「真的?」小七弟有氣無力的,眼睛卻有些發亮。

  片刻後,有些違心的鄭重的點頭道:「甜!還有嗎?」

  清寧彈指,輕擊他的額頭,有些啞然失笑:「你這小子,還真想把白應丹當糖吃了?」

  「才不是!」

  小七弟偏過頭,輕聲道:「有這藥,我娘這次要是也這樣就不用…像我這麼難受了!」

  清寧聞言之後略有些愕然,阮夢旭今年不過九歲,卻能將趙姨娘放在第一位。

  小小年紀一片赤子之心,不知比那些只知道算計這個哄騙那人的大人強了幾十倍。

  趙姨娘背過身去,偷偷抹了把眼淚,然後坐到榻邊問他道:「怎麼樣,有沒有很難受!」

  他強咬著牙,搖搖頭。

  「白應丹?就是那種可以包治百病,千金難買的白應丹嗎?」

  周嬤嬤的反應過些過大。

  要知道這二小姐隨手就能甩出一顆白應丹,這可不是錢多錢少的事,而是她可能真的認識什麼高人,會那些一般人都不會的醫術。

  那樣,小少爺的病就不用發愁了。

  「沒有包治百病那麼誇張!」清寧淡淡道,看一眼窗外,早已是一片烏沉。

  知暖知道她不喜歡多說解釋的話,連忙接口道:「這些傳聞總愛將那些有點奇效的藥物傳的神乎其神,若真的有什麼包治百病的藥,還要那麼多看診的大夫幹什麼?」

  「這兩天都不能吃飯不能吃肉,你能做到嗎?」

  她蹲下身,恰好是和小七弟平視的高度,從伸進隱形手環里取出兩顆白應丹遞遞到他面前。

  阮夢旭想了想,很是艱難的點頭道:「能!」

  「給!」

  她微笑著,颳了刮他的鼻子,「說謊的孩子可是要長鼻子的!」

  溫柔的一點都不像那阮府眾人都恨不得退避三舍的二小姐。

  小七弟氣鼓鼓的看著她,又因為剛拿了她的東西有些不好意思,一時間小臉糾結在那裡,呆萌的不成樣子。

  趙姨娘低著頭,一抽一搭的好像總有抹不完的眼淚兒。

  周嬤嬤滿面愁容道:「這兩天不進食可怎麼得了!」

  屋內只有哭不停的主子和擔憂不完的嬤嬤。

  清寧略有些頭疼,轉身便往外走去。

  「二小姐留步!」趙姨娘見狀,見狀連忙抹完最後一把眼淚喚住她,「您…您為何要幫我?」

  不止是她,估計李姨娘她們也是想破了腦袋想知道。

  「錯,我不是幫你,是幫那小子!」

  清寧站在門前回眸,身後落英如雨,她站在微風中,衣袖輕揚幾欲乘風而起。

  「多謝二小姐!」

  趙姨娘走上前,朝她行了一禮。

  房裡的的周嬤嬤和另外兩個丫鬟也連忙跟著她行禮道:「多謝二小姐!」

  「你不用謝我!能不能恢復,還要看你兒子能不能做到空腹兩天,把之前亂吃的那些都排出來!」

  雖然她不是什么正規大夫,但是有在白應丹在,怎麼說也比那些毫無醫德,只想著怎麼發橫財的惡醫強了。

  說罷,她轉身朝院外去,除了各個院落里燈火華明,其他的地方都有些暗。

  特別是從秋微院回清心閣的路,過小池塘,穿花園,簡直是一路漆黑。

  「小姐,您等一等,我折回去接個燈籠在走吧!」

  她剛想說,這麼點路,用不著這麼麻煩。

  便聽見身後一人邁著小碎步追了上來。

  知暖看了一眼,道:「好像是趙姨娘過來了!」

  她還來做什麼?

  清寧有些不明所以,回頭便看見和周嬤嬤一塊到了跟前的趙姨娘,有些小喘氣道:「二小姐,天已經黑了,拿上燈盞在走吧!」

  夜色里,形容匆匆的趙姨娘生怕她不接一般。

  一邊把燈盞塞到她手裡,一邊道:「天這麼黑,路不好走,二小姐小心些!」

  燈火昏黃照在地上,把人影拉的有些長。

  她拿著,莫名的覺得有些沉,眸色微動道了一聲「謝謝!」

  轉身欲走,到一半時,又回頭同趙姨娘道:「千萬千萬別別再給他吃那些東西了,多喝點熱水什麼都不要加,要是實在餓得熬不住了就煮點小米粥越糊越好消化…」

  一次性說了這麼多廢話,別說是趙姨娘她們,連她自己一時有些發愣。

  片刻後,恢復正常表情道:「記住了嗎?」

  「記住了!」趙姨娘從震驚中反應過來一邊點頭,一臉由衷道:「二小姐真是好人!」

  「我家當然…」知暖昂首提胸剛說到一半。

  清寧在沒接話,提燈回清心閣而去。

  好人嗎?

  她怎麼不覺得,人之人本就是相互的。

  你給我一刀,我還你十倍。

  那小子當初一句無心童言,誤打誤撞幫過她一次。

  別說是幾顆白應丹,就是皇宮之中難求的藏藥,她也能替他弄來。

  ——————

  第二日,阮梁樺那邊聽說了這事兒,也只是呵斥了李姨娘幾句。

  知暖道:「老爺過去秋微院看的時候,小少爺精神了不少!說是李姨娘這人沒什麼心眼,那些也是什麼無心之失!」

  人沒事,自然也就覺得不是多大的事兒。

  真是廢話,清寧嘴角微冷,「要是人有事,他就等著絕後吧!」

  「小姐!」知暖連忙伸手,想要捂住她的嘴。

  說這種話的時候怎麼可以這麼光明正大,這麼大聲!

  小丫頭簡直要急的冒的冒汗了,眼睛看了一大圈,只有院裡一個耳背老婆子在掃地。

  才鬆了一口氣道:「還好!」

  清寧忽然想到百草閣最近寄賣了一款十分奇異的胭脂,還沒來得及的去看過。

  輕輕將她的手撥開,轉身便往後門走去。

  知暖認命的跟在她身後,反正老爺的話已經完全阻止不了小姐出門的次數了。

  她是小姐的人,還是老老實實跟著小姐吧!

  「二小姐,今天出去這麼早啊!」

  看後門的小廝已然十分習慣她走這邊了,開門還附帶溫馨提示:「聽說今天新任的永安令在審奇案呢,小姐是要去看嗎?」

  清寧依舊無視他,長樂坊?

  好像是永安城千金博一笑的溫柔鄉吧!

  在看一眼天色,日頭高照,萬里無雲,大概是下午一兩點的樣子。

  出了門,走向大街,便有不少大爺大媽,呼朋喚友。

  「聽說今天新上任的玉面永安令在審奇案,咱們都去瞧瞧!」

  有人一聽,頓時來了興趣,「什麼奇聞什麼奇聞,我怎麼都沒有聽說?」

  布衣大媽笑的皺紋生花道:「長東街白家的夫人竟然被五旬老婦搶了丈夫,可不就是奇聞嗎?」

  「白夫人…白夫人今年也不過二十出頭吧!」

  「可不就是…」

  頓時街上大半的人都往同一個方向涌去了。

  「小姐,他們說的什麼啊,二十出頭的少婦居然被五旬老婦搶了丈夫這怎麼可能!」

  知暖一臉難以置信的望著她。

  似乎在等她說出什麼反駁他們的話來。

  從來只聽說女子色衰而愛弛,哪裡聽說過棄嬌妻而愛老婦的。

  「走吧,我們也去看看!」

  清寧說罷,也不等小丫頭反應,連找地方的功夫都省了,朝著人聲鼎沸處走去就一定能到。

  昨天就覺得,李姨娘的臉變化太大,有些想不通了。

  今天馬上又出一個五旬老婦搶二十出頭少婦的丈夫,這兩者之間必然有什麼聯繫。

  「你擠什麼擠什麼?」

  「哎!你踩到我腳了!」

  「前面的那高個兒,對,就你!靠邊站點!」

  到了永安縣衙,前面早已經是層層迭迭的圍觀群眾了。

  而且,除了剛才那幫大爺大媽們,居然還一水兒的妙齡少女們,妝容精巧,腳下拼了命的往前擠,臉上卻端著羞澀笑意。

  「這感覺,還真不是一般的詭異…」

  清寧站在人群最後面,有一瞬間的惡寒。

  大爺大媽愛八卦也就算了,這些少女們是在等著搶人家丈夫的。

  一個個的…「她們沒事吧,不就是看個審案,至於打扮成這樣嗎?」

  

  知暖說出的,簡直是一眾被擠在後面的大爺大媽的心聲。

  知道什麼叫尊老愛幼嗎?

  這特麼就是反列子!

  清寧目測一下人群距離,後退十幾步之後,忽然開始飛沖。

  身子輕巧的躍起,踩過其中兩三名青壯年的肩膀。

  人群本就***亂,幾人只覺得肩上一沉,抬頭一看留下一個腳印卻沒有人跡。

  嘟囔著罵出一句的功夫,清寧一句在最前面被官衙攔住的地方落下,前面的姑娘怕被她擋住了臉,連忙往兩邊擠了擠。

  她一躍落地,反而得了個正中央最靠前的位置。

  台上一記驚堂木敲得正是時候,「堂下何人,報上名來!」

  堂上坐的永安令年輕俊美,一身青衣官袍未曾將他容色暗淡半分。

  只是當時如玉公子,現今堂前高坐,也是頗有氣勢。

  「這不是那位一說話就會臉紅的探花郎嗎?」

  知暖不知何時擠到了她身旁。

  清寧抬眸看了她一眼,這人山人海的,也不知道這小丫頭是這麼進來的。

  「人家現在是新任的永安令!」

  右手邊的綠衣少女很不屑的瞥了知暖一眼,「連這個都不知道,還好意思擠這麼前面!」

  知暖氣結,「你長這麼…擠這麼前面有什麼用?」

  小丫頭如今明里暗裡罵人越發高超了。

  清寧莞爾,看著堂前。

  堂上新任的永安令審起案來有板有眼,事無巨細,毫無半點敷衍之意。

  清寧想起來,他是當時桃花案上男賓席的榜首。

  今科榜上題名的,大半入了翰林院,還有幾個外放的品階也不算低。

  正當風華,公主又好像對他有那麼一點意思,會放在這麼品階不高,做事又經常費力不討好的位置。

  還真是有些讓人有些想不通…

  堂上跪著三人,左邊是做少婦打扮的枚紅色衣衫女子,中間的男子必然是男主角白老爺了。

  另一個身著素衣裳的率先開口道:「民婦白梁氏,狀告孫素英這個五十有四的老婦用妖術蠱惑我丈夫休妻…」

  堂前跪著的少婦,兩眼紅腫的將事情經過講述了一邊。

  一番話說的抽抽搭搭,哭到後面幾欲背過氣去。

  還沒說完,就被另一邊的枚紅色衣衫女子搶了話,「你這話說的可就不對了,是白郎與我情投意合,你怎麼能說是我用妖術蠱惑他呢!」

  白梁氏十分激動的站了起來,高聲道:「你還說不是用妖術,你今年都五十四了,你叫大家看看你的臉,是一個五旬老婦應該有的樣子嗎?」

  「肅靜!」

  兩旁官衙高聲喝道,「何人擾亂公堂,報上名來!」

  「大人,賤妾是章華孫素英,容顏不老乃是上天恩賜…」那玫紅衣衫女子說著抬起了頭。

  座上的新任永安令面色一頓,道:「將戶籍資料呈上,來人查戶籍簿!」

  那女子取出紙書交上,同時回頭轉了一圈。

  清寧微微挑眉,這臉至多不過二十二歲!

  片刻後,身後一片抽氣聲乍起。

  當即有人高喊道:「騙誰人,你是章華的孫寡婦,我就是你那死掉多年的死鬼丈夫!」

  「開什麼玩笑,我還半個月前還和孫寡婦一起描花樣子呢,幾日不見你就長成這樣了!」

  「不管你們信不信!反正我是不信!」

  而堂上官吏對過戶籍之後,臉色艱難的開口道:「東西是真的…」

  徐然微怔,然後鎮定道:「找幾個往日和孫素英熟識的百姓來,當堂確定!」

  翻了幾頁記錄,往堂外一喊,不少都是和孫寡婦相識的。

  喊了幾個口齒清晰的,上了堂,便開始當堂對峙起來。

  從上月在菜販子那裡買菜時多順的白蘿蔔到三十幾年前出嫁的時候蓋鴛鴦戲水紅巾。

  雞毛蒜皮的事兒,也沒有一件對不上的。

  「你…你真是孫寡婦?」

  一個同樣是五旬年紀的老夫人,指著蘇寡婦的手都顫抖的停不下來。

  「柳大牙家的,怎麼連你都認不出我來了?」

  那玫紅衣衫的女子面上的表情,簡直和昨晚李姨娘在秋微院問她這話的時候如出一轍。

  「好了,無關人等先行退散!」

  堂前新任永安令忽然發了話,幾個進來認人的一臉見了鬼的出去了。

  外面站著看熱鬧的百姓們,更是伸長了脖子等著這位年輕的永安令如何了結這樣的奇案。

  堂上人正襟危坐,正色問道:「你真是章華孫素英?」

  堂下女子答得毫無停頓,「我就是!」

  「小姐,這白夫人也是真是真可憐,被年輕貌美的女子搶了丈夫也算了,要是這種…要是官司打贏了,估計也沒臉活了吧!」

  知暖耳邊輕輕嘆道。

  容顏回春,有這麼神奇的藥物她居然沒有煉製過。

  清寧眸中浮現出十分有興趣的探索之光,道:「要是我就把這個孫素英抓起來,好好做研究!」

  多少棒的人體研究啊!

  一定可以創出新型改良版的容顏回春散。

  她正這般想著,只聽得堂上一聲驚堂木乍響。

  徐然道:「來人啊,將她拿下,送往太醫院,做出詳細的研究在作定奪!」

  兩旁衙役得了令,上前就要把人架下。

  顯然被這變故驚得不知作何反應的白老爺,連忙叩頭道:「大人,我和素英是真心相愛的,決定不存在什麼妖術之說,請您明察啊!」

  孫素英也是跟著一陣叩拜。

  堂上那人十分耐心的聽完,發覺仍舊沒有半句要自首的意思,便道:「帶走!」

  衙役的棍棒很快將那孫素英架了起來就要往外去,忽聽得她悽厲一聲:「大人!我說我說,您別把我送到太醫院!」

  聲音嘶啞陰暗,和做作的嬌柔完全不同。

  正是一個五旬老婦應有的正常音調,孫素英重新在堂前跪好,「民婦之所以可以容顏返老回春,全是因為這胭脂所致,絕不是什麼妖術啊!」

  像是認命一般,顫這手從貼身衣物里掏出一個胭脂盒一般的物件。

  太醫院那幾個一心撲在研究新事物的上的,解剖人體什麼的,在民間傳的十分惡劣。

  被送進那裡做研究,在北溱民眾心中,簡直和被送地獄差不了多少。

  東西被呈上了案,徐然仔細一看,除了香氣濃郁之外,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此物何來,如實交代!」

  東西啊都已經交出去了,孫素英支支吾吾道:「這是半個月前,在長樂坊旁邊的街上撿的,當時好像是金瑤瑤姑娘的軟轎過去…這東西…這東西就是,從她轎子裡掉出來,我才撿到的!」

  堂上永安令疑惑問道:「金瑤瑤是何人?」

  「金瑤瑤你都不知道!」旁邊小官吏一臉驚訝,隨即附到他耳邊輕聲解釋道:「就是長樂坊今年新晉的花魁啊,喝杯酒都值幾千兩的那個!」

  該知道的都已經知道,清寧從人群里擠了出去。

  這個金瑤瑤的芳名,連她略有耳聞,看來這長樂坊還真是一點也偏移穿越必經地點的設定。

  隨便找了家成衣店,換身男裝,走到尋芳巷,一整條的燈紅酒綠區。

  左邊是歌舞聲樂坊,對面是各種招牌的酒家。

  大下午的,都還沒到正式的營業點,除了酒樓里有整個巷子都相當的安靜。

  清寧選個了長樂坊正門的酒家在一樓靠窗處坐下,三杯兩盞淡酒。

  等天黑,去探一探這美人如玉、錦繡當歌的長樂坊。

  剛飲下一杯薄酒,就被知暖扯袖子,「小姐,你看!」

  這一看,真是醉了。

  徐然那廝居然大下午的,穿著官袍就往這邊來。

  身後的幾個小衙役,推推嚷嚷的,最前面那個沒人推,只好硬著頭皮說道:「大人…我就這麼衝進去不…不太好吧!」

  清寧一個健步衝出去,就把他拉進了酒家靠窗坐下。

  「你…清寧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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