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番外：龍鳳游 三十九

  慕暄趕在晚膳之前回到皇宮，匆匆回去換了一身長袍，便去長樂宮用膳。

  晚膳已經準備好了，就等他過去用膳，席間聽見他母后咳嗽聲，他關心的詢問「母后身子不舒服？」

  「嗯，有點著涼了，不用擔心，母后看了御醫了，抓了藥喝了不會有什麼大礙的！」許韻之寬慰慕暄，她說這話時，慕昭用責備的目光看著她，怪她不好好照顧自己，偏偏讓自己受寒咳嗽，讓他心疼。

  許韻之討好的笑笑，慕昭冷哼了一聲，當著大家的面，告誡「冬天寒冷，容易受寒著涼，你們多穿點衣服，別像你們母后一樣，為了愛美，居然不穿厚實一點，著涼受寒都是活該的，知道了嗎？」

  許韻之一臉尷尬，當著兒女的面這樣掉她的面子，真的好麼？

  許韻之憤怒的下場就是踩著慕昭的腳背不松，非得讓他吃疼才甘心。

  而在場的其他人，憋著笑，一副很有趣的模樣，幸災樂禍的看向許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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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昭被她踩得腳疼，卻也不放在心上，畢竟她就算踩著也沒多疼，她想出氣就讓她出氣好了。

  為了討好慕昭，明珠公主附和的說「父皇，父皇，你看我穿好多衣服，圓滾滾的好保暖，手都是熱的！」

  慕昭捏捏明珠的小手，誇讚的說「明珠最乖了，值得表揚！」

  明珠得意的笑了，看向其他兄長，一副喜氣洋洋的傲嬌模樣。

  許韻之在心裡腹誹明珠這個馬屁精！

  晚膳後，一家人圍著炭火說話聊天，許韻之咳咳幾聲，引起他們的注意，慕昭心疼她，讓他們早點回去休息，他端了藥給她喝下去，看著她躺下，被褥蓋得嚴嚴實實的，差點把她給悶壞了！

  慕暄回到自己的房間，看著桌上放著的一件狐皮大衣，毛茸茸的很暖和。雪白雪白的沒有一點雜質，是難得的大裘，冬天披在身上一定很暖和。

  慕暄撫摸著柔軟的狐狸毛，手感極好，他準備初雪那天送給她，披在她身上肯定極美，她本來就膚白貌美，眉目如畫，這件大裘只有她披著才最美。

  他記得他母后以前也有一件，父皇送給她的，很喜歡很喜歡，每年冬天都會披著，後來他頑皮玩火的時候，不小心燙壞了，還被責備幾句。

  當然，他父皇那麼寵母后，第二天就送了件棕色的，依然漂亮得不可思議。

  對於慕暄來說，他最喜歡的還是白色的，因此，他得知庫房有件，便讓人拿了過來，準備親自送給蕭玲瓏！

  想親自披在她身上，看著她最美的樣子。

  慕暄其實心裡還是有些不安的，他總覺得蕭玲瓏會離開他，他幾次詢問他們家的情況，蕭玲瓏都閉口不談，讓他無從下手，又擔心問多了惹她生氣。

  別看她柔柔弱弱的，生氣起來連他都害怕。

  就算有時他旁敲側擊的詢問杜仲和木槿，他們兩人守口如瓶，插科打諢，就是不讓他知曉，他也是很鬱悶的。

  若是知曉蕭玲瓏爹娘的事情，他也就知道到底因為什麼，不和皇家的人來往，消除中間的隔閡，那麼他就可以名正言順的求娶蕭玲瓏。

  慕暄對蕭玲瓏的喜歡是情真意切的，特別是看見他父皇母后恩愛的相處，他更加確定自己想要的是什麼。

  只要和相愛的女子廝守終生便足夠了！

  這晚，慕暄很晚才休息。

  第二天，天色有些陰冷，蕭玲瓏依然沒出門，不過卻讓杜仲出去置辦一些東西。

  半個上午，柳樹胡同來了兩個不速之客。

  馬車聽在門口，王大娘開的門，得知是找蕭玲瓏的，看著她們不像是壞人，不過她說「抱歉，我們這兒不是夫人找的地方，沒有叫蕭玲瓏的，我們家主子姓林！」

  王大娘正要關門，蕎麥還在奇怪怎麼是姓林，不應該是姓蕭嗎？地址不可能會錯，是唐臻親自告訴她的。

  蕎麥還要詢問，正好看見探頭的木槿，眼睛一亮，眼角的皺眉都深了許多「就是這兒，木槿！」

  木槿聽見蕎麥叫她，愣了一下，仔細看了一會兒，才認出來是誰，連忙朝裡面叫了聲「小姐，唐夫人和唐小姐來了！」

  蕭玲瓏一愣，唐臻這才離開幾天，她怎麼就找來了？

  就算她不高興，覺得唐臻太過分了。居然說給長輩聽，卻還是禮貌的出去迎接，看著沒多大變化的蕎麥，以及長高了許多差點認不出來的唐媛，她嘴角含笑。

  那天在相國寺後山，因為太緊張，所以沒仔細看她們，發現蕎麥變化不大，唐媛卻越來越漂亮了！

  「見過嬸娘！」蕭玲瓏行禮。

  蕎麥看著眼前美得令人驚心動魄，眼前一亮的花容月貌的女子，暗暗嘆了口氣，道「玲瓏來京城了怎麼不去府上拜訪？要不是臻兒說起，嬸娘都不知曉你來了，你爹娘知曉嗎？」

  果然是哪個沒事找事的傢伙！！！

  蕭玲瓏腹誹了兩句，道「玲瓏是不想給嬸娘添麻煩，再說了過幾天我就離開，我爹娘和京城的一些人的事情我都知曉了，不會久留，也不想牽連嬸娘一家！」

  蕎麥驚訝她洞悉了一切，也洞悉她的想法，雖然有些心虛，不過蕎麥不得不承認，她確實自私，這次來這兒，也是為了勸說蕭玲瓏離開京城的。

  要是他們蕭家的事情敗露，作為幫了蕭家不少的唐肅來說，被牽連是肯定的，只是看皇上想如何處置而已。

  當然，最好的結果就是一切在沒發現之前，恢復平靜！

  「嬸娘也是為了你們蕭家好，玲瓏能這樣想嬸娘就放心了。畢竟你爹娘也是萬不得已，當年的事情不要再說了，若是有什麼困難跟嬸娘說。」蕎麥拉著蕭玲瓏的手叮囑。

  蕭玲瓏敷衍的點點頭，她不能怪蕎麥自私，就算是她自己也會這麼自私的為自己的家人考慮，人之常情的事情，沒什麼好道德綁架的。

  蕎麥在柳樹胡同沒待多久，和她說了幾句話，送了些禮物，便帶著唐媛離開，不過蕭玲瓏時不時發現唐媛盯著她看，不知道是自己太美了迷住了這個小姑娘，還是她好奇自己的長相。

  蕭玲瓏沒太在意，等蕎麥她們離開後，她托著腮看著陰冷的天空，哈出一抹熱氣，看著熱氣裊裊的模樣，心裡有些糾結。

  她希望明天下雪，又不希望下雪。

  慕暄幾次問了肖已「今天會下雪嗎？」

  「」肖已

  「明天會下雪嗎？」

  「」肖已。

  「後天會下雪嗎？」

  「」肖已。

  「晚上會下雪嗎？」

  「殿下，若是下雪，屬下會第一時間安排出宮，殿下放心！」肖已無語的看了一眼喋喋不休的慕暄，這可是他有史以來，第一次這般不確定，又希望從他口中聽到會下雪的答案。

  只可惜肖已回答不了，他不能掌控天氣。否則他真的想讓老天現在就下雪，下大雪，滿足他家殿下的期待。

  夜晚極冷，快天亮的時候，整個京城開始紛紛揚揚的下起了小雪。

  蕭玲瓏起夜的時候，接住一片一片飄落的不大的雪花，看著它在手心融化，就像她的心一樣。

  望著飄羽毛的天空，她仰頭，閉上眼，感受京城的初雪，有種離別的氣息！

  慕暄早上起來時，肖已第一時間告訴他「殿下，下雪了！」

  

  「真的！！！」慕暄驚喜的鞋襪都沒穿上，激動的跑出去，看著地上已經薄薄的一片雪白，顧不得寒冷，笑著跑出去，穿著單薄的睡袍，在空地上仰頭望著飄落的雪花，深深吸了口氣「初雪，初雪耶！肖已，準備駿馬，早膳後便出宮！」

  「是！」肖已行禮。

  慕暄梳洗後，匆匆去上朝，不知道是不是心有期待，他時不時看向窗外，看著越下越大的初雪，不知道她有沒有看見，是否在梳妝打扮赴約呢？

  還是在賴床？

  想到這，他忍不住笑了，笑的有些明顯。

  坐在上位的慕昭看著咧嘴傻笑，心不在這兒的慕暄，微微蹙眉。繼續聽大臣議事。

  下朝後，慕昭回了長樂宮，許韻之和明珠她們在雪地上玩耍，雪下得還不厚，堆不起雪人，看見他許韻之一臉歡的說「皇上，今年的初雪耶，咳咳咳」

  「年年都去，今年不去，你的身子尚未痊癒，江邊風大，若是著涼了朕心疼，在宮裡好好休息！」一句話拒絕她未說出口的話。

  許韻之一臉鬱悶，還想為自己爭取幾句，見慕暄他們來了，便暫時擱淺了。

  早膳很豐盛，一家人用膳後，閒聊了幾句，慕暄便找了一個藉口離開長樂宮，回去換了一件錦衣華袍，更加顯得芝蘭玉樹，風度翩翩，俊美清雋，令人傾心愛慕。

  慕暄快馬加鞭的騎馬去了清江邊上，發現已經不少人來江邊欣賞初雪了，還有幾艘小船。慕暄也租了一艘，等蕭玲瓏來了，帶她去船上欣賞這個江邊的初雪。

  每年來都覺得極美，今年更甚，因為有心愛的人陪著他一起欣賞著上天賞賜的美景！

  慕暄不知道等了多久，他抱著包裹著的狐狸大裘，翹首以盼的看著來的路上，一輛一輛的馬車朝這邊走來，一波一波的人走來，都不是他等的人。

  期盼，希望，驚喜，欣喜，失望，失落。

  不知道等了多久，慕暄讓肖已去柳樹胡同看看，說好的不見不散，她不會食言的，再說了就算她想離開京城，只要是經過城門，他的人就會把人攔截下來，她根本出不去。

  因此慕暄根本不會擔心她會離開京城，只擔心她是不是睡過頭了，或者因為其他的事情耽擱了！

  想到這，他稍微放寬心了，在亭中等著，不只是大裘，還在特地準備了不少她喜歡吃的，就擔心她挨餓受凍了。希望把他認為最好的都送到她面前，包括他的心。

  肖已離開快一個半時辰才出現，此時已經過了中午時間，他坐在亭中一動不動，就怕走遠了和她錯過。

  當然，慕暄天人之姿，偶爾有路過遊玩的妙齡女子見了，臉紅心跳的上前搭訕愛，被他冷漠的拒絕，覺得她們很煩，他要等的不是她們，而是玲瓏！

  看見肖已來了，慕暄激動的問「人呢？」

  「那個王大娘說人已經出門了，說是已經來了這邊。」肖已拭去臉上的熱汗，為了儘快回來，他大雪天騎馬飛快。

  「沒看見她！」慕暄擔心「沿途沒看見嗎？」

  肖已點點頭「會不會是出城了？」

  「派人去找找，看是不是迷路了！」慕暄搖搖頭，他知道，他吩咐過的，她不可能出去，他的人都認識她，他們主僕三人不可能混出去。

  肖已拱手離開。

  慕暄依然守在原地，看著一輛一輛馬車來了又走，走了又來，絡繹不絕，陸陸續續的不知道過了多久，在他身體冰涼，越來越覺得心灰意冷的時候，肖已匆匆而來，手上拿著一封書信。

  趙暄親啟！

  四個字直接刺痛了慕暄的眼睛，不知道是因為冷還是因為氣憤的，他顫抖著手接過去，臉色比白雪還蒼白，唇色青紫。

  慕暄並未著急的打開，而是問「找到她了嗎？」

  肖已搖搖頭，說「四個城門的人傳來消息，說是並未看見林姑娘離開京城，恐怕還在城內，這封書信是王大娘給的，說是給林姑娘收拾房間的時候找到的。」

  「派人去找，就算把京城翻過來，也要找到她，但願她只是迷路了，否則她要是敢毀約，我不會客氣的！」慕暄捏著書信，用力過度，使得薄薄的書信皺巴巴的。

  慕暄站在原地，看著落雪紛紛，這一刻，他的心比雪花還冰涼，一天站在這兒不吃不喝，他守著不見不散的約定，守著這美景，希望她能突然出現，對他說「趙暄，我來了！」

  只可惜她一直沒出現，直到夜幕降臨，直到賞雪的人都離開，清江邊上，萬籟俱寂，只剩下他形單影隻，心墜冰窖。

  顫抖著雙手撕開書信，打開薄薄的一張紙，看著寥寥數語的話，他呵呵的笑了，笑的悲涼又絕望「說好的不見不散，玲瓏，你這個騙子，你欺騙我，你居然敢欺騙我，欺騙我，快回來，回來」

  他撕心裂肺的呼喚，驚動了蘆葦盪中不少休憩的夜鳥，鳥聲一片。

  而他發泄了一翻，生無可戀的看著手中的書信，一字一句的念出來「勿等，勿念，你我緣分已盡，各自安好！」

  「盡了？哈哈，什麼時候盡的，我怎麼不知曉，玲瓏，就算你藏起來，本太子也會把你找出來的，沒有人敢欺騙本太子，沒有人」

  說完，他氣急攻心，一股腥甜湧上嘴裡，被他硬生生壓下去了，他想親自去柳樹胡同看看，只可惜沒走幾步，眼前一黑，便直挺挺的趴在雪地中，冰涼寒骨依然未能讓他清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