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離開

  宴於飛身上有主角光環，便是劍弩射中了他，他也不會真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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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開始的死劫他已經避開，後面他便是想死，也不會那麼容易。

  這一點，001知道，連枝更是知道。

  可在劍弩射出去的那一刻，連枝還是選擇了擋箭……

  劍弩穿入，鮮血噴灑而出，落入宴於飛的眼裡，鮮紅一片。

  那一刻，好似所有一切都停止了。『

  眾人都沒有想到，連枝會替宴於飛擋箭。

  明明剛才連枝還說，一切都是在玩弄宴於飛……

  明明她自己親口說，一切都是假的……

  可是為什麼？

  為什麼要替他擋箭？

  宴於飛仲怔，眼裡只有連枝滿是鮮血的臉。

  他只覺當下的感覺，萬箭穿心也不為過。

  躲在暗中的殺手見一招未中，剛要再接再厲，便已經被發現了去處，措施了暗殺宴於飛的良機。

  宴於飛的人迅速反應過來，奮力反撲，不過片刻，殺手皆被誅殺。

  連枝因為那一刻的疼痛而渾身僵直，隨後整個人身體軟了下來，倒在了宴於飛的懷裡。

  宴於飛用力地將她抱在懷裡。

  他身上的盒子也跟著墜落，盒子在地上裂開，露出了裡面的那枚翠綠色墜子。

  是連枝最開始不見，然後被宴於飛尋到的那一顆。

  宴於飛尋到它後，便一直收著，並沒有告訴連枝。時間久了，就連他自己也遺忘那墜子被他放在了何處，而如今，他才知道，她很早就知道，他尋到了它。

  翠綠色的小墜子在地上翻滾，黏連了鮮血，變得斑駁不堪。

  001來到這個世界，還從未見過這麼血腥的場面，眼皮一翻，差點暈厥了過去。

  「你在等等啊，無痛丸兌換進度百分之八十了……你撐著點啊……」001嚇得都無語倫次了。

  可連枝都快痛死了，無痛丸還能有啥用？

  身體被貫穿，連枝不停地吐血，大口的喘氣。

  她自身上的毒發作以後，便一直飽受疼痛折磨，如今，身體宛如被撕開的疼痛，她竟還能忍住，卻依舊抓不住隨著她身體流逝的生機。

  「為什麼？」似乎是還是有些無法相信眼前的一切，宴於飛內心劇痛過後，竟有些失神。

  他在想，或許，這一次也是一場騙局。

  連枝素來欺騙他，騙他一次，也可以騙他第二次。

  可落在他身上的鮮血如此真，宴於飛猶如被人割裂了心口，近乎無法呼吸。

  「為什麼？」宴於飛問。

  連枝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想要看清眼前的人影，可鮮血蒙住她的眼瞼，她只能看清他的輪廓，卻無論如何都看不清他的表情。

  想到這一次，她是真的要死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該哭還是該笑。

  本以為自己可以好好離開，這一次騙他後，往後就不會再騙他了。

  可是，她沒想到，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眼睛有些酸脹，連枝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哭了，聽見宴於飛問她，她張了張嘴，想要露出一絲笑，可不管她怎麼笑，依舊笑不出來。

  「什麼為什麼……」連枝緩緩開口，一顆眼淚從她的眼角拂過，「本來就是要死的，宴於飛，就當，就當是我還你的吧……」

  她想要在死前好好看看他，可是，意識漸漸迷糊。

  劍弩直接將她穿透，她的血不管宴於飛多做任何努力，都止不了。

  迷迷糊糊間，她好像聽到男人略帶壓抑的聲音，她感覺到他的手無比顫抖地壓著她流著血的傷口，她同樣感覺到，自己的心痛的厲害……

  真的好痛啊……

  連枝努力地想要睜開眼睛，想要說些什麼，恍惚間，她看到不遠處泛著白光，一對長相端正的年輕夫妻正微笑著翹首以盼地望著她……

  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什麼牽引，她朝著他們走去，就仿佛一生追求的東西終於重新擁有，她如釋重負，回歸到了父母的懷抱……

  連枝年幼時跟隨父母上山打獵，遇到了狼群，她的雙親為了救她，被狼群吞食入腹，唯有她被途經的永和候一家所救……父母沒了，心善的永和侯一家將她好好安頓了一番，留下了足夠她生活的物資，才離開。

  那段時日，她也是跟永和侯府家的世子爺相處過幾日的，她深知，永和侯一家到底是什麼樣的人，也深知，小小的世子爺是什麼樣的人，她一直是很想報恩的。

  可惜，直至永和候一家離開，她的恩終究是沒有報上。

  那可是說是她生命中感受到的最後的一束光和溫暖。

  而那枚小墜子也是小世子爺臨走前贈與她的，時間太久，便是再次相遇，宴於飛都認不出那個墜子是怎麼回事。

  到後來，她遇人不淑，沒有守住他們留下的一切，被人埋進了陳家從下培養當了細作，再艱難的時光都是那枚小墜子陪著的。

  再到最後呢，永和侯府家的世子爺身子不好了，便起了沖喜的心思……

  素來在隊裡默默無聞的她第一次主動請纓，求去永和侯府當沖喜丫鬟……

  就連連枝自己也不知道對宴於飛到底是什麼樣的心思，是報恩，還是愛……

  但她想，這麼多年這麼惦記一個人，然後可以為了她死，應該就是愛吧……

  想著，她隨著父母一起進入了那道光門。

  還？

  什麼還？

  連枝的話猶如一個小石子砸進了他的腦海，深藏已久的記憶被驚出，宴於飛恍惚，竟隱隱約約響起幼年在小山村里與他玩樂過的小女孩……

  他又隱隱約約記起，第一世的時候，初來永和侯府的連枝在看到他時，唇角的梨渦一閃一閃，靦腆地對著他笑……

  但是，是什麼時候開始變得呢？

  記憶太久遠，宴於飛自己也記不清後面的連枝為什麼會變成那般模樣，但心頭有個聲音在告訴他……

  以往的連枝都是假的……

  而他懷裡的連枝……

  以往分不清道不明的地方一下子有了答案，宴於飛的身體卻仿佛被巨石傾軋，一下子佝僂了不少……

  連枝素來明亮的眸也終於變得黯淡無光……

  *

  離開任務世界，連枝沒有過多停留，帶著001回了主系統空間。

  連枝死前有多慘烈，離開的時候，就有多灑脫。

  前後差距過大，001恍恍惚惚，問她，「你不想知道你死後，宴於飛怎麼樣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