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3章 解開心結（2）

  一字不停的，紀微染將橫亘在兩人之間的所有問題全都說了出來，然而即便如此，她胸口的窒悶依舊不減反增。

  眼前一片朦朧，她扯了下唇：「厲佑霖，如今不信任的，是你，是你不相信我。是，那晚如果你不出現，我不會主動找你，那是因為我當時我知道了那些事，我沒辦法原諒自己，因為我覺得我傷透了你的心，因為我不能說服自己在打了你巴掌後再給你一顆糖，因為……你的微信，你說……」

  

  一聽到微信消息，厲佑霖臉上出現一絲裂痕，他急於解釋：「微信是因為……」

  「我知道，誤會。」紀微染阻止了他。

  「染染……」

  視線里，他的手伸了過來想要重新握住她的。

  紀微染再一次躲開了。

  「如果我只是因為感激和你在一起，」她認認真真的看他，「江聿琛幫我更多，不論是我們相識，還是後來種種，我為什麼不選他？那晚他的房間就在不遠處。」

  她的眼神清冷，厲佑霖看著，腦中竟冒出了她所說畫面的可能，只是單單想像，他就不能接受，更受不了，一張臉更是沉了下去。

  「染染！」

  「顧言也幫過我，那天他來找我，我完全可以答應他和他重新開始，他也是救命稻草啊，他還愛著我，不是麼？」

  厲佑霖未說出口的話硬生生被堵在了喉嚨口。

  「染染……」除了艱難晦澀的叫她的名字，他發不出其他聲音。

  眼淚又再次流下，紀微染輕呵一聲：「不是你以為的麼？以為我只是把你當救命稻草，既然是救命稻草，是你還是顧言，亦或是其他男人，有什麼區別？」

  厲佑霖的臉更暗了。

  他突然意識到，他的隱忍真的傷了她的心。

  「對不起……」

  「沒什麼好對不起的。」在他的手伸過來試圖抱她之前，紀微染往後退了步，再一次和他拉開了距離。

  「染染……」

  深吸口氣，強壓著那股灼人的難受，紀微染定定的望著他：「厲佑霖，你聽好了，這些話，我只說一次。」

  心，驟然猛地跳動了下。

  厲佑霖心底莫名湧出些許不安感覺，他下意識想要阻止。

  「染染，你……」

  「以前是我不信任你，是我偏激，是我不想讓自己受傷，所以逃避，拒絕你的靠近。可你追來林嬸家的那晚，一切就都變了，哪怕我不想承認，可也沒法不承認，我沒有停止過愛你，你出現的那晚，其實……我心裡少有的平靜。」

  不想讓眼前他的樣子變得模糊，紀微染擦掉源源不斷流出的眼淚：「做噩夢的那段日子，我不止一次的想到你，想你陪在我身邊，除了你，我沒有想過其他人。」

  「是，那晚是我主動要你留下，因為我需要你，不想你離開我，可我更清楚，重新回到你身邊，所有的藉口，所有的恰好，都不過是因為我愛你。」

  因為我愛你……

  五個字，明明不是第一次聽，明明在昨天就親耳聽過她的表白，可這一刻，厲佑霖覺得什麼詞也形容不了此刻自己的心情。

  他後悔了。

  昨天他就應該……

  「染染……」眼中蓄滿懊惱和懇求，他試圖解釋，「可不可以聽我也說一次？」

  他目光灼灼，紀微染卻恍若未見。

  「以前我過不去那個心結，可那晚我就明白了，在心結前，我願意臣服於對你的依賴，也臣服於對你的愛。因為我愛你，所以不想再和你分開，更不想再折磨彼此。」

  手指攥得越來越緊，她不想停下，也不能停，今天算是一個機會，更重要的是，她怕這一刻的勇氣會因為她的停下而消失。

  「我當然相信你愛的人是我，你對我的好，對我的寵，我都知道，可是厲佑霖，你捫心自問，你對我好，難道不是怕我病好之後會離開你？難道不是還有補償的成分在裡面？潛意識裡，你根本不相信我是因為愛你而和你在一起，否則，這段時間你也不會寧願忍住也……不碰我，更不會在昨天我表白後也不回應。」

  每一個字，都如同一根針一樣毫不客氣的刺在了厲佑霖心上。

  有些疼。

  「我……」

  「我們分開一段時間吧，彼此冷靜一下。」

  清清冷冷的話，猶如一桶冰水，毫無預警的潑在了厲佑霖身上，冷得刺骨。

  「不可能！」

  紀微染逼著自己不去看他受傷的眼神：「我要說的已經很清楚了，厲佑霖，如果你想不清楚，也邁不過那個坎，就不要再來見我。」

  眼淚大有洶湧而出的跡象，她轉過身，藉此掩飾，同時開始收拾衣服：「等下我去機場，你也不要跟著。」頓了頓，她到底還是加了句，「厲佑霖，我不要一份帶著不信任和愧疚補償的愛，我要的愛，必須純粹。什麼時候你能給了，我們什麼時候再見面。」

  ……

  紀微染走了。

  車門關上的剎那，本以為忍住的眼淚再一次流下，肆無忌憚。

  小唐轉頭看到，嚇了一大跳，臉色都變了：「微染姐，你怎麼了呀？怎麼……」想到她接她的時候都沒看到厲少，「你……你和厲少吵架了嗎？」

  她問得含蓄，心中卻是擔心不已。

  自己跟了微染姐好幾年，她可是從來沒見過她哭，她可是很堅強很堅強的，堅強到有時候會讓人產生一種她沒有心的錯覺。

  但現在……

  「微染姐……」

  察覺到自己的失態，紀微染別過了臉，硬逼著自己不能再哭：「沒事。」

  「可是……」

  「不用擔心，我先睡會兒，到機場再叫我。」

  「……好。」

  紀微染閉上了眼。

  她沒有再哭，只是心裡那股起伏的情緒始終在橫衝直撞著，她連平靜下來都做不到，哪裡還睡得著？

  可或許是把壓在心裡的話全都說了出來，漸漸的，她到底還是在衝動之後恢復了冷靜。

  只是……

  他們是不會分開的，這一點，她很確定。

  可同樣，她也有些不確定，不是後悔對他表明心意，而是不確定這次逼他之後，她和他能否回到正常。

  會吧？

  心裡有個聲音忍不住冒出來對她說道。

  情不自禁的，她睜眼轉頭看向車後。

  然而，車子已離開別墅很遠，她看不到他。

  其實她知道，她不要他跟著，他就站在了二樓陽台那看她走。

  他現在……還在那麼？

  南沉別墅。

  當車子消失在視線中再也看不見，站在寒風中的厲佑霖終是回神，他的心臟砰砰直跳，腦海里更是有個聲音在叫囂。

  薄唇倏地緊抿成線，成倍的懊惱侵襲，他猛地轉身，決定追去。

  去他的分開一段時間，他不會和她分開！

  「嗡」的一聲，口袋裡的手機振動。

  他沒管。

  然而下一秒，鈴聲響起。

  一聲又一聲。

  眉心攏起褶皺，他強壓著煩躁停下拿出手機。

  當瞥見屏幕上閃爍的是夏晚的名字時，他眉頭皺的更緊了。

  ……

  幾個小時的飛行，到達劇組時還很早，一進片場，紀微染就全身心投入到了拍攝中。

  她的時間很緊，剩下的幾乎都是她的戲，江聿琛又是一個在拍電影時嚴格無比的人，所以她幾乎就沒有什麼休息的時間。

  好在這一個月里，儘管在休養身體，但她每天都有看劇本，對自己的要求也沒有降低，面對這麼高強度緊張的拍攝她沒有怨言，更沒有失誤。

  她很清楚，自己也不能有失誤再浪費時間，畢竟因為自己的關係拖累了進程不說，其他和她對戲的演員也因為她的關係行程受到影響了。

  直到深夜十點，今天的拍攝才結束。

  紀微染讓小唐在附近酒店安排了包廂請大家一起吃飯，她不清楚當時厲佑霖和江聿琛是怎麼處理她要休息事的，她重回片場後並沒有人對她有什麼意見，但饒是如此，請大家吃飯也是必須的。

  一頓飯，氣氛還算不錯。

  結束之後，有愛熱鬧的鬧著換場地唱歌繼續嗨，紀微染昨晚沒睡好，心情也依舊失落，加上飯桌上喝了一點點酒，想早點回去休息，便讓小唐安排接下來的事。

  一行人說說笑笑的走到酒店門口準備分開。

  不想……

  「厲……厲少？！我沒看錯吧？！那是厲少？！」

  「天哪！我竟然見到厲少了！」

  「等等！厲少這是……在等人？等誰？」

  「厲少好帥……」

  紀微染臨時去了趟洗手間，等她走到門口眾人身後的時候，聽到的就是這麼一句。

  厲少……

  厲佑霖？

  剎那間，她只覺原本有些迷糊的大腦一下變得清明。

  他怎麼……

  耳旁興奮的討論聲還在繼續，紀微染只聽到嗡嗡嗡的聲音，說了什麼仿佛再也聽不見。

  她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裡，確切的說，她在猶豫是不是該暫時避一避。

  恍惚間，就在她決定轉身之際，耳旁的聲音一下消失，僅有的也只是幾聲震驚的抽氣聲。

  她一愣。

  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她抬眸。

  視線里，身姿挺拔的男人從陰影處走出，正漫步朝她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