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7章 你還想再傷我一次麼？

  驀地，他腦中閃過什麼。

  他認出來了！

  他就是厲佑霖！

  半年多前和微染姐傳緋聞的那個男人，微染姐就是因為他，無端被他前女友傷害，被迫遭受網絡暴力，甚至被扒出幼年的事……

  厲佑霖！

  怒氣突然上涌，林揚氣憤的盯著面前男人就要開口：「你……」

  「跟我出來。」

  清冷的嗓音忽的從身邊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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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剩下的話一下被堵在喉嚨口。

  林揚猛地轉頭，滿臉震驚：「微染姐？！」

  紀微染沒有回應，只是看了厲佑霖一眼，隨即轉身率先往外走去。

  「微染姐！」

  林揚眼睜睜的看著厲佑霖跟上，眼睜睜的看著兩人的身影一前一後消失在視線中。

  心跳驟然加速，強烈的不安湧出，他轉頭，眼中儘是不安：「媽，他都說了什麼？！他真的說他是微染姐的男朋友？！」

  遠處。

  月光落下，淡而皎潔，朦朧又美麗。

  一時間，紀微染恍若和月光融為一體，襯得她的氣質愈發清冷。

  晚風吹過，吹在身上，吹起一陣顫慄。

  很冷。

  手指無意識的攥緊，紀微染轉身，面色冷漠的就要開口。

  「腳後跟磨破的地方還疼不疼？」

  低低的嗓音，帶著若有似無的嘆息緊張，一下纏繞進空氣中。

  猝不及防。

  紀微染沒來得及說出口的話硬生生被堵在了喉嚨口，而她垂落在身側的一隻手則猛地用力攥緊，仿佛只有這樣才能抵擋那句話。

  她沒有說話。

  可即便如此，她的情緒還是被輕而易舉的影響。

  她想到了那天早上她穿鞋要走的時候，當時，她看到了貼在腳後跟的創口貼，那一秒，一些模糊的片段閃過。

  她其實沒有印象也沒有感覺，可那會兒她的第一反應，就是知道是他貼的，似乎是這個念頭的作用，一個恍惚，他給她貼創口貼的畫面被勾勒了出來。

  而其中最為清晰的，是他的溫柔和小心翼翼。

  可是……

  緊接著，一些其他的畫面也跟著冒了出來，近的，是化妝時他送來的粥，醉酒後他抱起她，他和她一起喝酒……

  遠的，則是他們還在一起時的甜蜜種種。

  一幀幀，一幕幕，仿佛全都近在眼前。

  很清晰。

  也很……疼。

  紀微染的手指攥得更緊了。

  莫名的，她覺得腳後跟那竟開始隱隱作痛起來，偏偏男人還一直看著她，那眼神說不出的幽暗，像是隱藏了許多繾綣情意。

  她不想看。

  怔神間，忽的發現他正朝自己走來，紀微染只覺全部的神經都一下緊繃了起來，更有些情緒在她胸口兇猛的橫衝直撞！

  「別過來！」她脫口而出。

  情緒肆虐，她胸膛已然開始微微起伏。

  到底，她還是被影響了。

  厲佑霖聞聲站定。

  就著月色，他將她的情緒變化看得清清楚楚，哪怕再微小，他也沒有錯過。

  「染染。」

  或許是他的突然出現讓她難過，又或許是他的出現明晃晃的再一次提醒了她曾經自己的那些愚蠢，提醒了她在遊艇上時自己的心死，於是明明不是第一次聽他這麼叫自己，明明……

  深埋心底的那些情緒終是失控。

  「別叫我！」眼眶變得酸澀，她被刺激的根本不能控制，「我說了我不想看到你！你聽不懂麼？！到底要我說多少遍！我不想看到你！這輩子都不想！」

  每一個字，她幾乎都是從喉骨深處溢出，帶著微不可查的顫音和難受。

  她如同變了一個人一樣，早就沒了一貫的冷靜和淡漠，可就是這般發泄，內心深處的那股難受依舊沒放過她，依舊……在折磨她。

  太疼了。

  她覺得自己快要受不了了。

  手指一點點的攥緊，指甲無意識的用力掐入掌心中，一字一頓，她再次開口，是說給他聽，也是在告訴自己：「我和你，不可能再在一次！厲佑霖，就當……」

  「不可能，染染，我也說了，你趕不走我。」眸底閃過什麼，厲佑霖緊盯著她，「你是真不想見到我，還是在逼自己不能見到我？嗯？」

  說話間，他抬腳向前一步。

  只是短短兩秒，兩人已經幾乎沒有距離。

  那麼近。

  呼吸驟然一滯，紀微染近乎條件反射的後退。

  手，卻在下一秒被捉住。

  肌膚相觸，像是過電，又像是被火燒。

  紀微染只想甩開！

  然，男人看似沒用力，可她就是甩不掉。

  「放開！」

  厲佑霖不為所動恍若未聞，他逼近，不給她逃避的機會，亦是在不著痕跡逼她：「怎麼不回答？嗯？染染，你問問你的心，你敢說，你真的不想見我？如果不想見我，早上醒來後為什麼不辭而別？如果不想見我，為什麼……喝醉的時候還會叫我的名字？」

  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像是要在她心上烙下深刻的印記。

  紀微染的胸膛起伏的愈發明顯，呼吸也跟著紊亂。

  厲佑霖看在眼中，在她憤怒的想要開口之前再度打斷她：「我們分開兩個月，兩個月的時間還不夠麼？染染，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不夠麼？

  怎麼夠？！

  他憑什麼……憑什麼能這麼輕描淡寫的把一切揭過，當做什麼也沒發生過一樣要求重新開始？！

  「染染，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繾綣的，溫柔的聲音再一次襲來。

  緊繃的神經倏地崩斷，從出事到現在一直壓抑的心情也終於在這一刻徹底崩盤。

  紀微染猛地打開他的手。

  「重新開始？怎麼重新開始？！」手指微顫連累著身體亦是，她的眼淚很沒用的流了出來，「你能讓時間倒流，讓那些事沒有機會發生麼？！你能讓我沒有被綁架，能讓我沒有躺在手術台上麼？！你不能！」

  每質問一句，她離崩潰就近一分。

  這兩個月，她其實……過得一點都不好。

  「事情發生了就是發生了！它過不去！你告訴我，怎麼能重新開始？！怎麼能？！還是你要時時刻刻提醒我那段愚蠢的過去？重新開始，你還想再傷我一次麼？」

  眼淚越來越多，第一次，她哭得不能自已。

  「滾！你離我遠遠的！」她怒吼，伸手就要推他。

  再也忍不住，也不忍心，厲佑霖捉過她的手將她緊緊抱入懷中。

  情之所至，他捧住她的臉親吻她的眼淚：「那就不過去，我們一起面對，我沒有想讓它過去，我陪你，就像現在這樣，餘生每一天我都陪著你，一起面對所有的事。」

  「我不要！你放開我！鬆手！」情緒早已失控，紀微染一邊推他一邊哭，「你混蛋！鬆手！混蛋……」

  「嗯，我混蛋，對不起染染，是我混蛋，」一點點的溫柔吻去她的眼淚，厲佑霖任由她推打，「我不要離開你，也不會離開你，再也不會，我不會讓你再哭，更不會讓你再疼。給我一次機會補償贖罪，染染，我愛你……」

  「你也愛我的，所以，試著重新接受我，嗯？」

  「我不愛你！」

  「你愛。」

  「我……唔！」

  月色下，厲佑霖將懷中女人按在牆上，溫柔又兇狠的吻著。

  不遠處。

  林揚站在樹後，呼吸停滯。

  從他認識微染姐那年開始，她從來都是冷靜的，淡漠的，就是當年她爺爺奶奶一起去世，她也很能忍，沒有哭成今晚這樣。

  因為她說，答應了爺爺奶奶不哭，要堅強面對以後的每一天。

  再後來，即便分開，一年也就見一次，但她的性子也沒有變。

  可現在……

  原來，她也會哭，也會情緒崩潰，也會……

  林揚突然覺得很難受，胸口像是堵著一塊大石頭一樣，悶得透不過氣。

  他再也待不下去。

  他幾乎是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家。

  林嬸一直坐在院子裡，一見兒子回來，又看到他的臉色，哪裡還有不明白的？

  「唉，」她嘆氣，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感情的事啊，是不能勉強的，強求不來。」

  林揚緊抿著唇沒作聲，僵著身體，他也沒動。

  林嬸欲言又止，想說什麼，終究還是沒說。

  他不動，她便在一旁陪著。

  兩人誰也沒再說話。

  直到……

  紀微染的歸來。

  「小微？」林嬸蹭的一下站了起來，面露疑惑，「你……怎麼就你一個人？厲先生呢？」

  厲佑霖不在？

  林揚回神，猛地轉身。

  而後，他一眼就發現了她微紅的眼眶，以及……有些紅腫的唇瓣。

  紀微染沒有去看兩人的眼睛，她下意識避開了：「他回去了。」

  「回去了？！怎麼……」林嬸一驚。

  如果說之前還看不出來，但此刻，她已經瞧出了兩人之間的不對勁，猶豫幾秒，她到底還是擔心的勸道：「小微啊，厲先生好像是從省城一路開車過來的，那麼長時間很累吧？而且之前我看他臉色不怎麼好，好像在生病，這……這大晚上的，又是有山路，很危險的。」

  越說，她越急，於是又道：「小微，不如你讓他回來，住一晚上吧，安全第一，還有啊，今天晚上天氣預報說要下大雨的，你……」

  話音未落，就見眼前人徑直往屋裡走去。

  「小微！」

  紀微染腳步一下停住，手指也無意識的攥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