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退回到朋友的位置

  思緒被猛地拽回。

  紀微染抬眸，這一眼，她看到了在床上的兩人，衣衫不整，吻痕清晰。

  顧言。

  周喬。

  紀微染復又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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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極力想要鎮定，可不受控制顫抖的睫毛還是出賣了她。

  這一刻，她忍不住想，如果她沒有來，沒有推開這扇門，沒有聽到顧言的聲音，沒有……

  可是，沒有如果。

  這一切，實實在在發生了。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一般，好疼。

  可……

  心底卻又有一個聲音在嘲笑她說，她沒有資格疼，因為她什麼也不是啊，非要說有什麼，那也是她打擾了他們。

  因為，周喬，才是顧言名正言順的未婚妻啊。

  她待不下去了。

  雙腳像是有千斤重，但她還是努力的，抬起了腳，打算離開。

  床上。

  顧言從醒來的那一秒整個人就懵了，他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他明明是在這裡等微染回來的，可……可為什麼一轉眼，他會和周喬上床？

  不可能的。

  不可能……

  「微染！」他慌忙大喊，卻清楚的看到了微染眼底一閃而逝的痛楚，以及她轉身要走的動作。

  剎那間，他猶如墜入了冰窖，渾身冰涼！

  他慌了，他害怕。

  「微染！微染！」想也沒想的，他爬起來就要攔住她，「微染你聽我說，我……我不知道……微染……」

  「撲通！」

  太過驚慌，忘了那隻還沒好透的腳，一個不穩，顧言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嘶！」

  「微染！」

  紀微染聽到了。

  腳步倏地停頓，她幾乎是條件反射的想要走過去扶起他。

  可還沒動，她就聽到了另一道驚慌失措的聲音——

  「顧言！」

  周喬……

  渾身的血液好似停止了流動，又變得冰冷無比。

  紀微染手指止不住的發顫。

  身後。

  顧言臉色慘白，慌亂打開周喬伸過來的手：「微染！你別走！」

  他近乎乞求。

  一旁，周喬用手捂著被子，小臉也是慘白慘白的，眼中更是迷茫一片。

  突然，她猛地抬起了頭。

  「紀小姐！」她隱忍著，強撐著，搖頭解釋，「對不起，事情不是你想像的那樣，我……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我們……我們……」

  剩下的話，她卻是怎麼也說不出口。

  紀微染只覺的心臟像是被割了一刀又一刀。

  在這種綿延不絕的痛楚之下，她突然就冷靜了下來。

  「抱歉，」她沒有轉身，只是逼著自己用異常冷靜，甚至冷靜到近乎冷漠的聲音說道，「是我打擾了你們，該說對不起的是我，不過周小姐，能不能……把顧言借我幾分鐘，我有幾句話要跟他說，說完就……」

  手，毫無徵兆的被抓住。

  身後，是再熟悉不過的氣息。

  「微染！」顧言死死抓著她的手，近乎懇求，「不要！我不聽！你說什麼我都不想聽！你先聽我說，我……」

  「顧言。」

  紀微染終究還是轉過了身。

  四目相對。

  顧言的眼眶很沒出息的微微泛紅：「微染……」

  紀微染努力的彎了彎唇角，但怎麼看，怎麼僵硬：「你不是也有話要跟我說？正好，一起說清楚吧，在這，還是去樓上？你看哪裡方便？」

  她太冷靜了，冷靜到可怕，仿佛眼前的一切和她一點關係都沒有。

  顧言從沒有過的心慌。

  他覺得，像是有什麼要失去了。

  「微染……」

  「走吧。」

  十分鐘後。

  兩人面對面坐在了紀微染家的沙發上，竟是久久無言。

  許久。

  紀微染才開腔打破了沉默：「你說要解釋，那就說吧。」

  從始至終，她都冷靜的可怕。

  而顧言……

  漫天的恐慌將他包圍，一時間，他竟說不出話來。

  「微染……」終於開口的時候，他的眼眶更紅了，「對不起……我真的，真的不知道為什麼會發生，我……她只是送我過來，我……如果沒有她幫忙，我出不來，所以……可是……」

  語無倫次間，他痛苦的抱住了頭。

  他不是沒有經驗。

  以前他也有過女人，如今，他和周喬……

  「我……對不起……」喉頭髮緊，他赫然發現，除了一句對不起，他竟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麼，他害怕，他慌亂，終於想到了一件很嚴重的事，「微染，原諒我好不好，微染！」

  紀微染沒說話，只是放在大腿上的雙手緊了緊。

  顧言盯著她，一顆心急劇往下墜。

  呼吸逐漸急促，大腦一片混亂，他卻感覺不到，只是憑著感覺解釋：「我們……我們一定是被陷害了，我……我喜歡的是你，她……她也有喜歡的人，對！」

  眼睛倏地一亮，顧不上腿上，他急急走到了她身邊，跪在她腳邊，不顧一切抓住了她的手：「她說過，她是有喜歡的人的，她來青城，是想想辦法解除婚約，微染……微染，能不能……能不能……」

  「顧言。」

  剩下的全都堵在了喉嚨口。

  顧言只覺一顆心也頂了上去。

  「微染……」

  紀微染任由他握著自己的手沒有抽開，她告訴自己，這是最後一次。

  「顧言，」她看著他，努力的想要輕鬆，「說了這麼多，你想過負責麼？哪怕她有喜歡的人，對這件事，你想過負責麼？對她，對自己，給一個交代？」

  顧言愣在了原地。

  心中酸澀的厲害，一波又一波的難受在她身體裡橫衝直撞著，紀微染覺得，自己快要堅持不住了。

  可……

  她必須堅持住。

  「我……」

  深吸了口氣，她打斷他，眼中溢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悲慟：「沒想過是麼？那就先聽我說吧。」

  顧言本能的想要說不，他怕她說出自己不想聽的話，可話到嘴邊，他竟說不出來。

  紀微染沒有管，而是自顧自的說了起來：「我一直不敢表明心意，第一是因為，我覺得你喜歡的是別人，怕一旦挑明，我們連朋友都做不成。第二……」

  她到底還是別過了臉，再開腔，聲音低了很多：「當年的事，是我一個心結，我走不出來，我一直以為當年自己被那個人渣侵犯了，我怕有一天你知道後，自己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你。很可笑對不對，明明不是我的錯，可我卻像是在懲罰自己一樣。」

  「於是，我答應了你媽媽，考慮了很多。後來，我知道了你有未婚妻，我害怕了，退縮了，我覺得，我不應該插足你們，我有底線，也是有尊嚴的啊。那時候，我也氣，氣你瞞著我。再後來，我聽到了晚晚給我的錄音，我才知道，原來當年被侵犯的不是我，是我妹妹魏晴，可魏秋蘭為了魏晴，把一切算在了我頭上，甚至還……」

  她說著，僵硬的扯了扯唇：「那一天，就是我們從深城回來的那一天，我知道了，我哭了，為魏秋蘭的殘忍，為自己多年的惡夢，可你在我身邊，我突然覺得很安心，那一刻，我什麼也沒想，唯一想的是，你在啊，你在陪著我。」

  「別說了！你別說了！」顧言猛地站了起來，眼睛通紅，情緒失控的打斷了她。

  他了解她，比其他任何人都要了解她！

  她一向話不多，可今天，一下子說了這麼多，她是想，是想……

  顧言想不下去。

  他更不敢想。

  「微染……」眼角滑落一滴淚，他抱住她，「對不起，是我錯了，原諒我好不好？」

  紀微染一動不動。

  可她的心，在疼。

  「如果我們只是朋友，我不會想什麼，可……不是啊，我是喜歡你的，所以我的心眼太小。」她任由他抱著，沒有回應，只是依舊近乎殘忍的說道，「其實你之前說的很對，我膽小，我沒有想過和你一起面對阻礙，我也不相信你。」

  「微染！」

  一滴淚滑進了她的脖頸里。

  溫溫的，濕濕的。

  這一剎那，紀微染鼻尖亦開始泛酸。

  可她不能哭。

  哪怕身體疼的近乎痙攣，她還是逼著自己一字一句的說出了徘徊在心口的話：「對不起，我不想一起努力了，我看不到和你的未來，我很自私，不想被人說我是插足者，顧言，我們……不合適，退回到原點吧，回到朋友的位置。顧言，我不要喜歡你了……」

  時間仿佛靜止。

  顧言如遭電擊，大腦一片空白，似乎只有一句話在迴蕩——

  「顧言，我不要喜歡你了。」

  他的微染，不要喜歡他了……

  「砰！」

  門關上，又從裡面上了鎖，紀微染絕情的阻斷了外面的人。

  可即便如此，她似乎還是阻攔不了他叫她的聲音。

  她聽見他叫她。

  一遍又一遍。

  她不想聽，不能聽。

  幾乎是落荒而逃的，她逃進了臥室，關上了門。

  眼角的餘光，在此時看到了被她扔在床上的手機。

  像是有感應一般，她僵硬的走了過去，找出充電器充電，接著，她開機，解鎖，登陸微博。

  然後……

  一條推送跳出。

  她看到了。

  顧夫人的話……

  未婚妻，彼此喜歡，情同兄妹，親人……

  一個又一個的字眼鑽入她耳中。

  身體像是瞬間被抽乾了力氣，緩緩的，她滑坐在地。

  原來……

  她做的是對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