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左霆川再出現

  十分鐘後。

  茶室，包廂。

  霍清隨不疾不徐的給自己倒了杯茶，優雅飲了一口後，才看向對面人，漫不經心開腔：「傷好了？」

  左霆川也給自己倒了杯茶。

  「差不多，死不了。」他淡淡道，面上沒有什麼多餘的表情。

  

  霍清隨挑眉，沒作聲。

  一時間，安靜的包廂里，除了兩人的呼吸聲，仿佛再無其他。

  良久。

  還是低眸的左霆川率先打破了沉默：「不問問我，來青城做什麼？」

  霍清隨隨意一笑：「做什麼？」

  指腹在杯身上劃了圈，左霆川抬頭，似笑非笑：「聽說你放棄盛世了？新公司不需要合作麼？和你談合作，信麼？」

  霍清隨不置可否。

  「呵。」左霆川低笑。

  一杯茶飲盡，他順手又給自己倒了杯，如同喝酒一般又喝了一杯。

  如此反覆。

  手指在桌面上叩了叩，霍清隨睨了他一眼：「情況怎麼樣？」

  左霆川手指微頓。

  他知道他問的是什麼。

  「還行。」他回答，眼底閃過晦澀，再開腔，他看向他的眼睛，「算了，不兜圈子了，我來……是想看看她。」

  不等對面人開口，他自嘲一笑。

  「陸禹說，如果我不想把這副身體讓出去，最好的辦法，那就不要見她，讓他沒有蠢蠢欲動的機會，感應不到她，慢慢的，他會沉寂，直至最終消失。」

  直到現在，他都清楚的記得那日陸禹說這些話的凝重表情。

  他不是不懂。

  可……

  他做不到。

  日復一日的治療中，他突然發現，相比起被左易取代，他最不能忍受的，是不見她。

  他找了她那麼多年，他曾經克制，甚至曾經恨，可即便如此，他內心深處還是想靠近她，占有她，讓她一輩子在自己身邊不要離開。

  可後來，發生了那麼多事。

  他曾經想過放手。

  但最終，他發現自己放不下她。

  那個女人，早就刻在了自己骨血里。

  一烙成印，經年不滅。

  他也曾不止一次的想過，如果他早一點想通，如果當年他沒有悄無聲息的離開留她一人，如果……他能早點找到她，是不是，現在在她身邊的，就是自己了。

  可事實上，哪有什麼早知道，哪有什麼如果？

  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他和她，今生都不可能了。

  淡淡一笑，左霆川重新看著霍清隨看不透的眼睛：「她和你在一起，很幸福，這就夠了。」

  跟了一路，他看了她一路，自然也看到了她對霍清隨的撒嬌，對霍清隨的依賴，只要在霍清隨身邊，她臉上的幸福是那麼的明顯。

  霍清隨不置可否，依舊沒有應聲。

  左霆川也不在意。

  手指無意識的在杯身上摩挲了下，再開腔，他幽幽的嗓音低了很多，像是透著未盡之意：「她如今很好，而我……不會再給她帶去困擾，放心吧。」

  霍清隨睨了他一眼。

  「我沒有不放心，」他道，嗓音淡淡漫不經心，「畢竟，她不愛你。」

  茶杯里的水晃了晃。

  動作加重，左霆川閉上了眼。

  兩秒後，他又重新睜開。

  是啊。

  她不愛自己，不愛。

  「一定要在我身上刺上這麼一刀？」他笑，恍若無事的又給自己倒了杯茶，而後一飲而盡。

  茶，有苦意。

  可再苦，又何曾比得上他的心裡？

  茶杯又空了。

  左霆川想要再倒一杯。

  不想一隻手比他快一步。

  「茶，需要品。」霍清隨收回手，淡淡道。

  左霆川失笑。

  從沒想到，有一天，他會和這個男人如此心平氣和的坐在一起喝茶。

  沒再牛飲，他開始細細品嘗。

  沉默隨之蔓延。

  兩人本身都不是話多的人，倒也不覺得怪異。

  不過片刻後，還是左霆川打破了沉默。

  「我已經讓凌磊向這邊的警局提交了霍東庭在容城想要置你死地的證據，他的案子，如今進展如何？」提到霍東庭名字的時候，他眼底閃過了一抹殺意。

  霍清隨抿了口茶，嗓音溫涼，卻足以令人不寒而慄：「警方已經掌握了證據，這兩天就會提交檢察院，相信很快就會開庭審判。」

  霍東庭……自然是逃不了的，而他，也不會讓他有逃脫的可能。

  左霆川瞬間明了。

  看來霍清隨做了什麼，否則不會這麼快，畢竟，沒有哪一個案子流程能走的這麼快。

  「是我多慮了。」他頗有些自嘲。

  曾經想要害她的人，這個男人，怎會放過。

  「不過，若要我幫忙，儘管開口。」

  「嗯。」

  兩人各自抿了口茶。

  自此，話題掀過。

  不久後。

  左霆川起身，眸色有些暗：「我還有事，先走一步，不要告訴她我來過。」

  說罷，他也不等霍清隨說什麼，徑直走向門口。

  只不過在手搭上門把的時候，他停頓了下。

  「霍清隨。」他轉身。

  霍清隨掀眸。

  左霆川忽的勾唇，似笑非笑：「對了，聽說你在查晚庭傳媒？不用查了，那是我的。」

  話落，門開。

  他走出。

  身後，霍清隨眸色當即暗了下去。

  私廚店。

  夏晚推開包廂的門，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口發呆的紀微染。

  「微染！」

  聽到聲響，紀微染轉頭。

  「微染！」夏晚跑了過去在她身邊坐下，上上下下將她打量了遍，確定身上沒事後才敢輕舒口氣，「怎麼了？是不是有什麼急事？」

  紀微染搖頭，欲言又止。

  夏晚擔心：「怎麼了嘛，告訴我。」

  「我……」

  「微染！」

  門在此時突然被推開，熟悉的聲音隨之飄入耳中。

  夏晚愣了愣，轉頭，當即驚訝出聲：「言言？！」

  倒不是驚訝顧言的出現，而是驚訝……他手裡捧著的東西。

  一大束滿天星。

  最關鍵的是，滿天星里，還搭配了幾枝玫瑰，放在一起，分外和諧。

  夏晚下意識快速數了數。

  十一枝玫瑰。

  十一……

  一生一世的意思。

  而她也知道，微染最喜歡的花就是滿天星。

  滿天星，十一枝玫瑰。

  難道……

  夏晚視線往上移，果然捕捉到了言言面上即將掩飾掉的不好意思，以及驚訝。

  她明白了，言言不知道自己會來所以才會驚訝，微染……怕是找自己擋一擋的。

  這兩人……

  收回思緒，夏晚笑，故意白了他一眼：「站在那幹嘛呢，不進來？」

  顧言恍然回神。

  「哦……哦。」舔了舔唇，他應聲，有些不知所措的走了過來，在兩人對面坐下後，他到底還是問出了口，「晚晚，你怎麼……來了？」

  他雖然問的是自己，但夏晚分明看到，他的眼睛，還是瞟向了微染。

  「我……」

  話未出口，她聽到了身旁微染的話——

  「上次不是說我們三個好久沒聚一聚了麼？所以我把晚晚叫上了。」

  夏晚眨了眨眼，索性給自己倒了杯水。

  顧言眼中明顯閃過失落，但到底沒表現出來，甚至還恢復到了以往三人見面時的吊兒郎當：「也是，吃飯這事哪能拉了晚晚小吃貨。」

  說罷，他狀似隨意的將花放到一旁，拿過菜單：「點菜了麼？隨便點，愛吃什麼就點什麼，你們的電影快上映了，我提前給你們慶祝票房大賣唄。」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紀微染身上。

  紀微染，都知道。

  「好。」輕聲應下，她拿過菜單研究起來。

  夏晚見狀，只能湊過去一起看。

  而兩人低著頭，誰也沒有發現顧言眼中的苦澀和自嘲。

  這家私廚店名聲在外，每一道菜，哪怕是最簡單的酸辣土豆絲，都能勾的人饞蟲發作念念不忘。

  原本夏晚和紀微染就點了四道菜，偏偏顧言嫌不夠，又點了不少，都是她們倆愛吃的。

  店裡的上菜速度很快，三人邊吃邊聊，但基本上，都是夏晚和顧言在說話，紀微染是一貫的話少，只是今天，更少一些。

  夏晚自然知道是為什麼，但她不能說，而目前，也只能裝作不知的陪著她。

  一頓飯，哪怕夏晚有心調節，但氣氛，還是染上了一些說不出的詭異。

  比如，言言時不時偷偷看微染一眼。

  比如，言言好幾次走神，欲言又止。

  再比如……

  而這樣的氣氛，在顧言突然接到公司的電話不得不離開後宣布告終。

  「呼……」夏晚舒了口氣，視線瞥過那束言言沒帶走的話，隨即看向身旁人，直接問，「言言……跟你表白了，對麼？」

  她看到微染的睫毛顫了顫。

  「微染……」

  「嗯。」

  夏晚伸手覆上了她的手背安撫：「你……還是拒絕他了？」

  「晚晚，」紀微染有些苦澀的扯了扯唇，「他今天……是問我要答案的，我躲了他兩天，我……我不敢一個人面對他，所以，找了你，對不起……」

  「說什麼傻話呢？這有什麼對不起的。」夏晚無聲嘆了口氣，伸手抱住了她，「微染，我記得你跟我說的那些話，但我今天看到言言的樣子，我還是想問問你，你……不想試一試麼？」

  紀微染身體微的僵了僵。

  她沒說話。

  夏晚拍了拍她的肩膀：「如果不試，將來，你會不會後悔？如果……言言能處理好你和他父母之間的問題呢？即便這樣，你還是不願意麼？微染，當年的事，並不是你的錯，為什麼要拿別人的錯懲罰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