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想要什麼補償，我都可以給你

  片刻後，通話結束。

  霍清隨長身而立，隱隱綽綽的寒意縈繞在周身。

  一隻素手柔柔握住他的手指。

  「有事？」夏晚敏銳感覺到了什麼。

  

  霍清隨轉身，反握住她的手，十指緊扣：「沒什麼大事。」

  「那……」

  「是下周，」鷹眸微眯，他勾唇淡笑著，只不過那笑意絲毫沒有達到眼底，「有個宴會，可能有場好戲，晚晚想去看麼？」

  夏晚何等聰明？

  「霍東庭也會參加，是麼？」她問。

  「嗯。」

  夏晚微的傲慢挑眉，笑意隨之溢出：「去啊，為什麼不去？」

  霍清隨俯身在她眉心輕輕吻了吻，嗓音低低：「相信我，不會再讓你出事。」

  「相信，」夏晚明白他的意思，亦明白內心深處他其實還是放不下自責的，但她願意相信這個男人，無條件的信任，「我當然相信你，你也要相信我，我也會保護自己，不會讓自己再出事。」

  她一定，一定不會讓他再擔心。

  心念微動，她的手指一根根纏繞上他的：「霍清隨……」

  「我在。」

  臉蛋仰起，夏晚眼神堅定又自信：「你想做什麼，我都支持你，永遠在你身邊。」

  四目相對。

  霍清隨心尖泛暖。

  這就是他的晚晚，不必多說，便互相明白。

  默契，信任，深愛。

  他何其有幸？

  「好。」他啞聲應下，順勢單手捧住她的臉，指腹摩挲了幾許後，溫柔印上一吻，「我去做飯。」

  「我要陪你。」

  「好。」

  話落，兩人默契相視淺笑。

  一起做飯，由他餵著吃飯吃蛋糕，依偎在一起曬太陽，聽他念新聞念感興趣的小說，隨意談天說地，由他給自己按摩……

  一整天，夏晚沉浸在和他的兩人世界中，過了一個二十三年來獨一無二的幸福生日。

  她是幸福的。

  幸福，一直都離他很近，只是在遇到他之後，是前所未有的幸福。

  翌日。

  盛希醫院。

  「別緊張。」霍清隨一手擁住她的肩膀，一手握著她微微發顫的手柔聲安撫，「放鬆心情，嗯？」

  夏晚動了動唇，很想說自己不緊張。

  「咔嚓——」

  門開。

  喉嚨口的話硬生生被堵住，夏晚一顆心倏地被提到了嗓子眼。

  「周醫生。」

  她聽到男人低啞的聲音。

  周醫生？

  程川的師兄？

  他來了？

  也就是說……結果要出來了？

  哪怕來之前已有了心理準備，哪怕從重新醒來後，她早已說服自己順其自然，也早就調整好了心情。

  但……

  此時此刻，她到底還是緊張了起來。

  其實，又怎麼可能不緊張呢？

  再樂觀再堅強，她仍是渴望光明，渴望看見的啊。

  她不想當一個瞎子，一點都不想。

  不由自主的，她屏住了呼吸，嗓音有些微微發顫：「周醫生……」

  大手更加溫柔的包裹住了自己，溫熱滲透進肌膚，暖著她的心扉。

  「乖，別緊張。」霍清隨捏了捏她的手背。

  夏晚啞聲：「……好。」

  霍清隨深深看了她一眼，隨即看向程川和他的師兄，再度開腔：「周醫生，情況怎麼樣？」

  他的話音落下，夏晚心頭驟然一緊！

  「霍少，霍太太，」周莫寒神情稍顯嚴肅，「從所有的檢查結果來說，霍太太的情況其實一切正常，她的失明由藥物所致，如果能知道是什麼藥物，藥物里有什麼成分，是最好的，對霍太太眼睛的復明可以說起關鍵作用。」

  霍清隨聞言臉色沉了沉。

  這個道理他怎麼會不知道。

  可說簡單也簡單，說難，也難。

  只因……

  左易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再也查不到他的任何蹤跡，哪怕從那幢別墅和裡面的傭人入手，都查不到任何和左易有關的資料。

  而他一直懷疑的左霆川，傳來的消息，卻是他回去後就也一直在命人找那個左易，白道黑道都在找，然而結果和他一樣，一樣的一無所獲。

  左霆川……

  左易……

  周莫寒將他的神色變化看在眼中，沒什麼表情的又道，言簡意賅，「我的建議是西藥中藥結合來治療，霍少大可放心，治療方案不會對霍太太有影響，也不會讓她的情況變得糟糕。等會兒需要霍太太抽血，我有用。」

  霍清隨目光沉沉：「把握有多大？」

  空氣仿佛有短暫的凝滯。

  一直沒說話的程川聞言有些緊張，下意識側頭看向身旁人，他是最清楚的，自家師兄的脾氣很怪，從來就不喜歡別人問這種問題，無論是誰。

  「霍……」

  「我沒有辦法，也不會給你確切的答案，我只能說，我會儘自己所能。」周莫寒淡聲打斷他的話，不卑不亢迎上霍清隨的視線。

  霍清隨沒有說話，薄唇漸漸抿成了一條直線。

  夏晚被他緊握著手，再清楚不過他的擔憂。

  但……

  「那就麻煩周醫生了。」淺淺一笑，她憑著判斷看向周莫寒，緊張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平靜和溫和。

  周莫寒頗有些意外的睨了她一眼。

  「不客氣。」很快收回視線，他依舊說的很淡，並沒有因為她的話而有什麼改變。

  夏晚亦是，只是點了點頭。

  倒是程川，驚訝的看了一眼周莫寒，像是看外星人一般。

  周莫寒沒有理會，朝霍清隨微微頷首後便先出門了。

  程川來不及喊他，只能停下對霍清隨道：「霍少，別介意，我師兄一直都是這個怪脾氣。」

  「不會。」眼底掠過一抹滿意，霍清隨淡淡道。

  程川見狀也就沒繼續：「那等會兒我就安排人給霍太太抽血。」

  「就現在吧。」夏晚接過他的話。

  「我陪你過去。」霍清隨順勢將她扶了起來。

  夏晚眸中笑意加深，側歪著腦袋調皮道：「好呀，那就麻煩霍先生了。」

  「求之不得。」看到她眼中的樂觀，霍清隨暗暗鬆了口氣。

  不管如何，付出多少代價，他都會治好她的眼睛。

  一定。

  抽血很簡單，也不費時，沒幾分鐘就好了。

  「回去？」霍清隨摸了摸她的頭髮。

  有些話，不必在這裡說。

  夏晚搖了搖頭：「等等，我想先去看看小雅。」

  出事到現在，她還沒見過小雅，沒親口跟她說聲謝謝，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而且小雅還因為自己受了傷，她一定要去看看她的。

  霍清隨明白她的意思，當然不會拒絕：「好，一起。」

  「霍少？霍太太？」

  沒想到下一秒，熟悉的聲音便從身後響了起來。

  「小雅？！」夏晚猛地轉身。

  「霍少，霍太太。」扶著小雅的護士微微一笑解釋，「我剛陪黃小姐散步回來。」

  「霍太太……」小雅眨了眨眼，而當她看到夏晚那雙一如既往清澈的眼眸時，不自覺的欲言又止。

  夏晚看不見，也沒有感覺到，短暫的激動後平復了心情提及：「我們陪你回病房吧。」

  她想著小雅受傷，久站對恢復不利，何況外面到底不是說話的地方。

  「好……」小雅動了動唇，有些不好意思，「謝謝……」

  從始至終，她都沒有看往霍清隨方向看一眼。

  或者說，她沒勇氣。

  很快，三人回到她的病房。

  夏晚在仔仔細細問清楚護士小雅的情況後，才鬆了口氣，但到底，還是愧疚的：「小雅，很抱歉，連累到了你。」頓了頓，她望著她的方向，真誠道，「還有，謝謝你。」

  小雅習慣性的咬住了唇，微微紅了臉直搖頭：「霍太太，不客氣的，本能反應而已，是我應該做的。」

  心尖被觸動，夏晚感動搖頭，很堅持：「謝謝你小雅。」

  哪有應該還是不應該啊，如果不是小雅善良……

  「謝謝……」

  「霍太太……」小雅愣愣的望著她，清清楚楚的看到了她眼中的真誠和深意，一時間，她有些不知所措，只是更多的，卻是……

  驀地，她想起了昨天霍少大哥說的話。

  一瞬間，無所適從的感覺混合著羞恥感強烈的向她襲來，吶吶的，她開口：「霍太……」

  「叫我夏晚吧。」夏晚也有些不好意思的打斷她。

  小雅無措的更厲害了，手指無意識的絞在了一塊。

  不自覺移開視線，她沒有說話，也不知道應該說什麼。

  直到——

  「小雅，謝謝你。」

  低啞沉冽的男低音響起，像是電流，從她身體裡毫無徵兆的躥過。

  心尖狠狠一顫，小雅身體猛地僵住！

  「霍……」心跳加速，她愣愣的，終於抬眸和他對視。

  他的眼睛……

  幽邃如深淵，深不見底，卻莫名有種吸引人迷失沉淪的魔力。

  她……

  剎那間，小雅只覺心臟不受控制的劇烈跳動起來。

  「砰砰砰——」

  很快，很響，很……

  「霍少……」她聲若蚊蠅的開口，再次移開了視線。

  霍清隨沒有在意，繼續道：「謝謝你救了我太太，連累你受傷很抱歉，你想要什麼補償，我都可以給你。」

  補償……

  小雅猛地看向了他。

  下一秒，她搖頭，臉色有些不易察覺的白：「不……不用……我……」

  一句話，她始終沒說完整。

  霍清隨沒有催。

  只是他越這樣，小雅就著急，甚至……

  「我……」

  夏晚聽著她的聲音，恍然間仿佛明白了什麼。

  「這個人情是我們欠你的，以後你有任何需要我們幫忙的地方，都可以找我們。」握住身旁人的手阻止他開口，她真誠道。

  小雅嘴巴微張的看著她，心中赫然湧出不一樣的感受。

  她沒說話，但一顆心，卻是狂亂的跳動起來。

  「撲通撲通——」

  好似緊張的隨時都會蹦出來。

  良久，舔了舔不知何時乾燥的唇，她終是鼓起勇氣，定定的望著夏晚，輕聲的，但堅定的道：「霍……夏……夏晚姐，我能……和你單獨說兩句話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