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我欺負別人，你幫我麼？

  頃刻間，書房裡變的格外的安靜，除卻時俊的匯報聲，再無其他。

  他說的每一個字，夏晚都聽的清清楚楚。

  而說的越多，她的神色就越冷，到最後，徹骨的寒意從她周身散發出來，極具壓迫性。

  片刻後，通話結束。

  放在大腿上的手指一點點收緊，夏晚微不可查的冷冷扯了扯唇。

  下一秒，手背被溫熱覆蓋。

  夏晚心尖微顫，繃緊的神經神奇般放鬆下來。

  「霍清隨，」伸手圈住他的腰，她定定的看著他，薄唇忽的勾起了淺淺的弧度，軟軟道，「搶你咖啡那次，你心裡在想什麼？」

  「想知道？」霍清隨嗓音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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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

  霍清隨深深凝視著她，徐徐淡淡的嗓音裡帶著一絲影影綽綽的挪揄：「當時在想，小丫頭敢愛敢恨，挺兇悍的，估計誰也欺負不到她，只有她欺負別人的份。」

  夏晚佯怒挑眉：「你的意思是，當時是我在欺負那兩人了？」

  「難道不是？」

  夏晚聞言毫不客氣的白了他一眼，隨即眼底又閃過一抹冷冽的狡黠：「那……請問霍叔叔，等會兒我『欺負』別人的時候，你會幫我麼？」

  淡淡笑意溢出，霍清隨寵溺的捏了捏她的鼻子：「儘管欺負，有我。」

  話畢，他抱著她站了起來就要往外走。

  夏晚下意識問：「去哪？」

  霍清隨低眸看她，淡淡吐出幾字：「夏家別墅。」

  「等等。」夏晚出聲阻止他，隨即手指一直指向桌上的飯菜，再開腔，她的嗓音里充滿了冷意，「先吃飯，一個許佳檸，還不值得我特地因為她餓肚子。」

  「好，聽你的。」

  兩人重新回到了桌前，依舊是她坐在他大腿上被抱著的姿勢。

  後背貼著他的胸膛，夏晚覺得安心。

  只是……

  當看到他夾起一塊糖醋排骨的時候，不知怎麼的，她突然覺得自己的一顆心猛的提到了喉嚨口。

  緊張不已！

  無意識的咽了咽口水，她轉身看他，不想就那麼巧的捕捉到了他還沒來得及掩飾的皺眉。

  「咯噔」一下，她愈發的緊張了。

  到底，她還是鼓起勇氣開了口，只是話語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不自信：「霍清隨，好吃麼？」

  「想聽真話？」

  呃……

  這話的意思，是指不好吃？

  一想到這個可能，夏晚立即橫眉冷豎，故意兇巴巴瞪他：「你說呢？」

  瞧著她可愛的模樣，霍清隨忍俊不禁，但就是沒說話。

  「霍清隨！」

  「嗯？」

  「到底好不好吃？」

  「晚晚自己嘗嘗不就知道了？」

  「……霍清隨！」

  「……」

  夏家別墅。

  燈火通明。

  秦心月望著記憶中熟悉的別墅，心底頓時湧出了一股難言的複雜感覺。

  「媽，你在想什麼？」許佳檸端了杯花茶放到了她面前。

  秦心月驀的回神。

  「佳檸，」轉頭，她牢牢抓過她的手，皺著眉疑惑問道，「你告訴媽媽，你是不是在籌劃什麼？」

  許佳檸移開視線，直接否認：「媽，沒有。」

  「沒有嗎？」秦心月皺著的眉頭不松反緊，下一秒，她直接捧過了她的臉讓她面對自己，「如果真的沒有，為什麼需要我提前回青城？還要我跟你爸爸去清城山？在那裡碰到夏晚，真的是意外嗎？她……」

  「媽！」

  許佳檸不自覺稍稍拔高了聲音打斷她。

  秦心月的臉色跟著沉了下去，語氣也在不知不覺中加重：「佳檸，跟我說實話，你到底想做什麼？」

  四目相對，許佳檸忽的心生煩躁。

  「媽……」眉頭皺在一塊，她放低了聲音，顯得有些委屈，「我們一家三口早晚都要團聚的，早一些和晚一些，又有什麼關係？何況，我想要的是什麼，你不是一直都很清楚？」

  秦心月一下說不出話來：「佳檸……」

  許佳檸蹭的一下站了起來，背對著她道：「這些年你和我受的委屈，難道就算了？」

  秦心月嘴唇動了動，眼底閃過糾結：「可是……」

  「沒有可是，我……」

  「嗡嗡嗡——」

  毫無徵兆手機振動聲驀的響起，打斷了許佳檸的話。

  側眸望去，她的心頭不知怎麼的猛的跳了跳！

  「餵……」

  片刻後，她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直到掛了電話，她的腦子裡仍反覆著一句話——

  「趙小姐的爺爺沒有搶救回來，已經去世。」

  去世了……

  眼眸垂了垂，短暫兩秒的震驚後，她神色恢復了正常。

  下一秒，她想到了夏晚。

  呵……

  夏晚啊夏晚，看你這次怎麼辦。

  「佳檸，出什麼事了嗎？」秦心月看著她一動不動，頓時擔心起來，「佳檸……」

  「沒事。」許佳檸不甚在意搖頭。

  「佳檸……」

  許佳檸拉她坐回了沙發上，正要說話：「媽……」

  「咔嚓——」

  她敏銳的聽到了玄關處傳來的聲音。

  眼底快速閃過一抹暗茫，她倏地抬頭深深看向秦心月，壓低了聲音道：「媽，別忘了……」

  「什……什麼？」秦心月一時沒反應過來，只是還不等她仔細詢問，就聽面前的女兒突然間用極其壓抑的聲音說道，「媽，好不容易找到你，你怎麼可以再次扔下我就走？」

  走？

  秦心月一下反應了過來，也想到了回青城前她們母女倆說過的話。

  明知道是預先就商量好的，只是——

  情不自禁的，她清晰的想起了當初自己生下許佳檸，卻不得不把那么小的她交給別人養的情形。

  她記得，那一天，她的小佳檸哭的那麼傷心……

  回憶被勾起，秦心月的一顆心突然間像是被千萬根針刺到了似的，疼的厲害。

  「佳檸……」啞著嗓子，她只覺胸口，眼眶，鼻尖，都酸澀極了，「佳……」

  「媽，不走好不好？」許佳檸猛的撲到了她懷裡。

  「佳檸……」

  夏政陶走進客廳的時候，恰巧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幕。

  一時間，萬千思緒湧上心頭。

  只是腦海中第一個冒出的，是記憶中的那個女人，以及，她和他唯一的女兒，晚晚。

  晚晚……

  一想到今天在墓地她看自己的眼神，夏政陶就覺得沉悶到有些呼吸不過來。

  一瞥到視線中出現了夏政陶的身影，秦心月控制不住的有些慌亂，難堪的咬了咬唇，她安撫著讓許佳檸坐正，而後侷促的站了起來：「夏總……」

  「心月……」聽著她刻意拉開的距離，就如當年一樣，夏政陶剎那間有些難以面對，心情亦是複雜到了極致。

  只要看到她，他就會想起那個人。

  兩人各自站著，誰也沒再主動開口說話，客廳里的氣氛一下變得詭異起來。

  「爸……」

  良久，還是許佳檸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站了起來，吸了吸鼻子，任誰看了都是一副楚楚可憐的姿態：「爸，謝謝你，幫我找到了媽媽……可是……可是，媽媽要走，爸，你幫我勸勸媽媽好不好？」

  最後一個音節出口，她已然有些哽咽。

  「佳檸……」夏政陶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現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甚至，他的潛意識裡是有些排斥面對這一刻的。

  他……

  「夏總，」秦心月敏銳察覺到他的情緒變化，猶豫一番緩緩走到了他面前，落落大方不甚在意的道，「佳檸還是個孩子，晚點我跟她聊聊，你不必為難。」

  心底的想法被看穿，夏政陶一時有些難堪：「我……」

  秦心月假裝沒有看到。

  片刻後，她深吸口氣，鼓起勇氣換了話題：「對了，白天……晚晚……晚晚那邊怎麼樣了？」

  一聽到晚晚兩個字，夏政陶眉頭猛的皺在了一塊。

  秦心月看著他，自責道：「我想了很久，要不，還是讓我去跟她解釋一下吧？畢竟是我的錯，我應該要彌補。都怪我，我……我不該回來的。」

  「心月……」

  「媽！」

  兩道聲音不約而同響起。

  許佳檸委屈的跑了過來，拉著她的手跟個孩子似的不肯放：「媽，你不要再丟下我……」話畢，她又急急看向夏政陶，睜著一雙泛紅的眼睛，難過道，「爸，不要讓媽走……」

  心弦被撥動，秦心月眼眶愈發的紅了：「佳檸你……」

  許佳檸恍若未聞，依舊悲慟的望著夏政陶：「爸……」

  「佳檸……」夏政陶只覺喉結髮澀，「你……」

  「大小姐？你回來了？！」

  突如其來的驚呼聲倏地響起。

  大小姐？

  夏晚？！

  許佳檸身體微不可見的一僵。

  夏政陶則猛的轉過了身，激動萬分的看了過去！

  「晚晚！」

  他的雙唇微微顫抖，眼睛裡儘是善良的光芒：「晚……」

  「爸。」

  未說出口的話猝不及防的硬生生被堵在了喉嚨口。

  夏政陶難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他……

  他有沒有聽錯？

  晚晚叫他……爸？

  有多久了？

  多少年，她沒這麼叫過自己了？

  她……

  一顆心砰砰砰狂亂的跳著，他仍是不敢相信：「晚晚……」

  夏晚平靜的迎上他激動到不能自已的視線，而後……

  挽唇淺淺的笑了笑。

  「爸。」她看著對面三人再次淡淡的叫了句。

  夏政陶只覺呼吸都停滯了！

  「晚……晚晚……」剎那間，他語無倫次。

  夏晚望了他一眼，勾唇弧度不減，下一秒，她不疾不徐優雅走了過去。

  「晚……」

  「啪！」

  清脆的耳光聲重重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