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他的殘忍

  再動怒的一顆心，在看到姜喜晨這麼悽慘的一瞬間也都化為了好笑和無奈，看她一張總是粉撲撲的小臉都凍得面無人色，慘白慘白了，這份無奈里又多出了幾分心疼。

  俞厭舟沉眉，讓傭人搬過來一把椅子，遞給窗外的姜喜晨，看著她一邊哆嗦，一邊努力爬上椅子，踩著它一點點回了房間。

  等她整個進了室內，俞厭舟才發現她腳上竟然穿的是拖鞋，伸手一碰姜喜晨，周身都是涼的，簡直跟剛從冰箱裡拿出來沒有區別。

  姜喜晨也沒有廢話，腳剛碰到地面就立刻朝著客廳的壁爐跑，激靈的跟一隻冬天的貓似的，恨不得一腦袋扎進壁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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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人緊貼在壁爐邊，哆嗦的同時還順手掀起地毯，像蓋被子似的把自己給裹了一圈，她也不嫌髒。

  俞厭舟先是跟姜喜晨發生爭執，又是在俞槿那被雷劈了一次，雖然臉上不顯露，心中多少是對姜喜晨這不識好歹又處處留情，給他添了麻煩的小東西有些遷怒的。

  可看她這個樣子，他那點剛積攢出的，薄薄一層，本來就不多的怒火立時就站不住腳了，無奈地朝著姜喜晨走過去，邊吩咐傭人重新拿一條乾淨的毛毯過來。

  「怎麼掉到窗外去了？」

  當時那種情況，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一定是姜喜晨自己作的。

  室內窗台就算沒室外那麼高，但也不矮，姜喜晨若非故意，不可能會從窗口出去。

  姜喜晨也沒什麼好瞞他的，牙關打著顫，哆哆嗦嗦說：

  「我……我想……想去找小槿。」

  俞槿的名字一出來，俞厭舟心中閃過一抹說不出的情緒，那種感覺很難說，有點像膈應，又含著些牴觸。

  不可否認，俞槿之前那番剖白，也給他留下了一定的心理陰影。

  俞槿跟姜喜晨關係好，他一直都知道，也是樂見其成的。

  當初還是他親自把自己妹妹介紹給姜喜晨認識。

  可是他沒想過，從沒想過，自己妹妹竟然會對姜喜晨……

  俞厭舟深深皺眉，雖然逃避問題並不是一個好的解決方式，可此時此刻，他真的有些無法面對俞槿。

  把她送走，是他暫時能想到的，最佳解決方案。

  在姜喜晨的視角，就是俞厭舟驟然變了臉色，眉眼之中含了幾分煩躁似的陰鬱。

  過去每每他露出這種神情，她必然要遭受一番折磨。

  壁爐熊熊燃燒著，姜喜晨瞬間理智回籠，抿著唇閉上嘴，偏頭把臉面向壁爐中的烈火，識趣的不肯再發一言了。

  俞厭舟回神時，姜喜晨已經是一副拒絕溝通的神色，他只當她是還惦記著之前跟他之間的那番爭吵，故意在他面前耍情緒。

  姜喜晨現在的模樣實在是可憐，他就算是不喜歡她時不時在他面前亮一下爪子的囂張，也生不出什麼再跟她針鋒相對的心思。

  俞槿的事，姜喜晨的事，他自己的事，種種東西堆在俞厭舟心頭，他的情緒是很複雜的，比起怒，更多的還是煩。

  又看了緊抿著唇的姜喜晨一眼，他起身，接過傭人遞來的毯子，扯開姜喜晨緊抓著的地毯，用乾淨的毛毯取締，重新裹在她身上。

  「既然冷就在這安分待著，別再亂跑。」

  頓了頓，又吩咐傭人：

  「給她煮點驅寒的藥膳和薑湯。」

  他現在，也有些不知該拿姜喜晨怎麼辦才好。

  他養著她，本身因為跟她爸的矛盾，就已經很難在他父母面前交代，現在又多了個俞槿……

  俞厭舟起身，方向是奔著書房走，一眼都沒再看姜喜晨。

  有些事情，超出掌控的實在是離譜了，他一時之間真的很難接受，也需要一段思考的時間，一個人靜一靜。

  兩人之前積攢出的矛盾和情緒，因為俞槿的打岔，和姜喜晨的突然弱小，就這麼仿佛從沒存在過一般，默契的被兩人雙雙忽略掉了。

  ……

  姜喜晨裹著毯子在壁爐邊一待就是二十多分鐘，才感覺自己被凍僵的手腳有漸漸緩過來的趨勢。

  傭人這時候端來了煮好的薑湯，姜喜晨皺眉接過，一飲而盡後想了想，抬頭問她：

  「俞槿現在怎麼樣，回來了嗎？」

  傭人表情不多：「姜小姐，我只負責廚房的工作，您想知道這些可以去問先生本人。」

  姜喜晨卻不想跟俞厭舟說話，他剛才那個冰冷的神情是真的有點嚇到她。

  她這個人就是這樣，對她而言傷害就是傷害，就算他只做了那一次，可只要有那一次發生，那麼無論他後來再給她什麼，再做什麼去討好她，她心中的傷痕留下了也是留下了，流過的血結了永遠的痂。

  姜喜晨不會忘，也忘不掉，俞厭舟在她的世界裡已經定型了，就算他平時對她再好，在她心中他也是一個喜怒無常的變態。現在變態很可能在生氣，姜喜晨不可能去觸他霉頭。

  可俞槿的安危她也在意，於是她便又提出要求：

  「幫我把我的手機拿過來。」

  這一次，傭人沒有拒絕，聽話的給她拿過來手機。

  姜喜晨打開一看，她跟俞槿的聯繫界面，依舊停留在她的單線聯繫跟道歉中，沒有得到過任何回應。

  她定定地看著屏幕上，一片死寂的聊天框，心口泛出一股說不出的情緒，剛被室外的冰冷動的麻木的眼眶，也無端開始酸熱。

  姜家沒了，爸爸死了，媽媽跟弟弟棄她而去，天真單純的俞槿，真的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最後一個好友了。

  她跟俞厭舟之間的事，就真的那麼不可原諒嗎？

  明明她也不想，明明這件事並不是她的本意，可，怎麼就走到了這一步了呢？

  姜喜晨難受的在毯子裡蜷縮成一團，手捂著喘不過來氣的胸口。

  毀掉能讓她感到快樂的一切，把她在意的一切都從她身邊驅走。

  俞厭舟，這就是你想要的嗎，讓她窒息一樣的痛苦，讓她成為眾叛親離的孤家寡人。

  他難道就會感到開心嗎？太殘忍了，你真的太殘忍……

  情緒爆發到極致，急火攻心，姜喜晨忽然感覺心口一抽，接著一股從沒有過的劇痛席捲全身。

  傭人把手機遞給姜喜晨後就走了，沒再關注姜喜晨那邊，只是人才走出兩步，就聽身後咚的一聲，傭人驚了一下，立時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