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不歸路26

  姜丞看姜喜晨是真的急了，才只好做出解釋。

  「分數上一中是夠了的，可他們不知道怎麼聽說了爸的事，拒絕給我發錄取通知。」

  這個理由，既在姜喜晨的意料之外，可結合家裡出事以來她的遭遇，又成了情理之中。

  姜丞低著頭，小聲道：「差不多每個學校我都試過了，但基本都是一樣的答覆，只有十四中，交了擇校費就能讀。」

  在姜家出事以前，他從來沒想過，原來可以上學，有優秀的教育資源，是那樣一件寶貴的值得珍惜的事。

  姜喜晨聽他這番敘述，心口就像窩進了一股火，眉頭緊緊地擰了起來。

  「既然是這樣，你當初假期的時候為什麼不跟我說？」

  她當時雖然不能跟家人見面，但電話溝通也沒斷過，但凡姜丞讓她知道，她絕對不會坐視不理。

  姜丞臉上閃過一抹難堪：「姐，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我總不能什麼事都要靠你解決，我不能一直拖累你。」

  俞厭舟把姜喜晨強行從醫院帶走那天，場面鬧得特別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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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幾乎是不留餘地的警告了姜家人，姜喜晨以後就是他的所有物。

  姜丞年紀雖然小，但也懂事了，哪能看不懂當時的場面？

  再看他媽雖然一臉憂心，但並不敢進行任何阻攔，他就徹底明白了。

  他姐跟那個幫助他們的俞先生，的確是有一些非比尋常的關係，而且這種關係，一點都不平等。

  姜丞道：「我去哪讀書都沒關係，就算不讀書也沒關係，只要你能過的好，不被人欺負，我做什麼都可以。」

  姜喜晨眼睛有些發酸，她偏頭掩飾住自己的情緒，聲音輕了些。

  「身上的傷，到底是怎麼回事？」

  姜丞眼神閃爍：「不小心摔的。」

  姜喜晨：「你姐我是從小跟人打架打到大的。」

  姜丞這才改了說辭：

  「就是同學之間一點矛盾，我自己能解決。」

  姜喜晨緩了緩情緒，細看了一遍姜丞身上的傷勢，看見都是皮外傷，不嚴重後才鬆口氣。

  姜丞對著她扯出一個寬慰的笑臉。

  「姐，你放心吧，你弟弟厲害著呢，別人找我麻煩，他自己也得留下一顆牙，沒人能從我手裡毫髮不傷的走。」

  姜喜晨紅著眼眶被他逗笑，伸手摸了摸這小子頭頂。

  姜丞：「別摸，總被人摸頭就長不高了。」

  姜喜晨道：「看來是我生日禮物買錯了，就不該送你遊戲機，你需要的是拳擊手套。」

  姜丞眼睛發亮，開心的樣子仿佛又回到了姜家沒出事的時候，那個無憂無慮的小少年：

  「遊戲機？你還給我帶了遊戲機？我最想要的就是這個！」

  薑母恰好在這時回來，聽到裡面的聲響，往客廳一看，人也有些愣住了。

  「晨晨，你怎麼回來了？」

  姜喜晨道：「給弟弟過生日。」

  薑母微頓，詫異地看了姜丞一眼：「今天是你生日？」

  姜父出事以來，姜家變故太多，很多事情薑母都顧不上了。

  姜喜晨生日的時候她就沒想起來。

  姜丞被兩個女人這麼看著，有些不好意思。

  「農曆的確是這一天，但我都多大的人了，過不過生日其實無所謂。」

  姜喜晨涼涼看他一眼：「既然不過，那把我的禮物還回來。」

  姜丞身子一躬，把遊戲手柄護在懷裡：「那可不行，我還沒玩夠呢。」

  薑母看姐弟兩個感情好，心中無比欣慰。

  「保姆再去買幾個菜，再買個生日蛋糕，家裡條件雖然不比往年了，但該有的還是得有。」

  姜丞補充道：「蛋糕夾層放橘子醬，我姐喜歡吃橘子。」

  姜喜晨挑眉：「你姐更喜歡你不受傷。」

  她這話是故意當著薑母面說的，但說完以後，卻看薑母臉色變都沒變，姜喜晨心裡一沉。

  看來姜丞的事情她媽媽早就已經知道了，不僅知道，而且習以為常。

  姜喜晨看著母親慈愛的笑容，跟弟弟也努力裝作無事發生一樣的陽光笑臉，心口悶悶的疼。

  好好的學校不能讀，不得不淪落到與混混為伍，這樣的學習條件姜丞怎麼能適應的來？

  可偏偏，她媽瞞著她，她弟弟也瞞著她，還能是什麼原因？只能是因為他們清楚，她自己現在也沒什麼能力，要想解決這件事就只能再找俞厭舟。

  他們不希望她為了家裡的事再去求人，他們是真的希望她好，所以寧肯自己忍受麻煩，也沒有跟她透露訴苦半句……

  姜喜晨看著佯裝無事，努力在她面前營造其樂融融氛圍的家人，難受的心如刀絞。

  可她目前也無力改變這一切，便只能裝作不知道，讓自己融入進去。

  不知不覺，時間就到了晚上，差不多俞厭舟平時回家的點。

  姜喜晨心口緊了緊，身邊的手機就像放一顆定時炸彈。

  這個念頭才剛冒出頭，俞厭舟專屬的鈴聲就響徹在了整個室內。

  正在打遊戲的姜丞，看電視的薑母，還有跟姜丞一起打遊戲的姜喜晨，三個人不約而同的暫放下了手中的事，都頓了頓。

  姜喜晨放下遊戲手柄：「我去接個電話。」

  「姐。」姜丞眼巴巴叫了她一聲：「你好久沒回來了，能不能別急著走？」

  姜喜晨看著自家弟弟可憐巴巴的表情，對著他扯了扯唇：

  「當然，好不容易回來一次，我起碼得住一晚。」

  可電話里，俞厭舟卻是不留情面的拒絕了她的請求。

  「不打招呼就跑回去，讓你待了一天已經夠了，現在立刻下樓，十分鐘後，我要看到你出現。」

  姜喜晨在陽台回頭，客廳里，薑母跟姜丞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放下了各自手中的事，都在沉默的注視著她。

  她心口又是一疼，想為自己再爭取一次：

  「就讓我留下來住一晚吧，明天一早我就回去好不好？」

  另一邊，半晌沒有回答，姜喜晨看手機時，才發現俞厭舟切斷了通訊。

  她不知道這是不是算他默許了她的要求，心中剛鬆了口氣，室內的燈光忽然一晃，接著毫無徵兆的就滅了。

  客廳里的母子嚇了一跳：「怎麼回事，停電了？」

  然而窗對面那棟樓，卻依舊是光華璀璨，燈火通明。

  只有姜喜晨所處這一棟，在燈光中獨坐黑暗，黯淡成了一個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