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深淵之下

  對方開了好幾次價，最後一次提升到三百多萬。

  俞厭舟不為所動，依舊把小冊子遞給姜喜晨，示意她挑選工藝。

  姜喜晨也不懂這些，拿著冊子看了看，也沒看出什麼特別的。

  俞厭舟：「不喜歡這一塊的成色？」

  

  姜喜晨遲疑片刻，點點頭，糾結要不要勸他把這塊石頭乾脆賣給剛才那人。

  卻見俞厭舟伸手，讓小工遞來個小巧的錘子。

  而後拿著錘子對著剛才那巴掌大的翠玉，輕輕鬆鬆砸了下去。

  沒一會兒，那塊玉石就在錘子下變成了一堆碎石。

  姜喜晨震驚地看著那一堆殘玉，心裡涼了個透。

  俞厭舟看了看她的表情，走過去握住她的手。

  他的掌心是熱的，姜喜晨卻覺得冷的像冰柱，凍得她心裡都結了一層霜。

  「不喜歡就算了，再去看看別的。」

  賭石的樂趣所在，也就是在等待過程中的期待，和揭曉結果那一瞬的緊張感。

  俞厭舟領著姜喜晨又出去，讓她在一堆原石里繼續挑選。

  姜喜晨腦子裡卻裝滿了剛才那塊玉石的殘渣慘狀，怎麼都無法輕易下手了。

  俞厭舟見狀，走到她身邊，隨手點了兩個。

  這次很巧，兩個都是白玉，顏色和質地都很適合年輕女孩那種。

  等這兩塊也選完工藝，時間也差不多到了俞厭舟平時回家的點。

  他領著姜喜晨跟七爺道了別，原路回返。

  小工看著俞厭舟後開出的那兩塊白玉，表情糾結：

  「俞先生來這這麼多回，今天還是頭一回失手。」

  七爺摸著鬍子，一臉無奈的笑意：「你懂什麼？」

  他指了指被俞厭舟砸廢的那塊祖母綠，又拿手戳了戳小工的心口。

  一雙蒼老智慧的眼，裝滿了意味深長：「東西值不值價，不在銅臭，要用這兒想。」

  -

  姜喜晨一直等到晚餐結束，才找到機會去找她自己的手機。

  昨天的客房是她隨機選的，她自己都不太記得是在哪間了，找手機時一間間推開門去找。

  終於把手機給找到時，姜喜晨腦子裡忽然掠過一個念頭。

  俞厭舟昨晚大抵也是這樣，一間間房子，推開門去找她的。

  這個想法，讓她更覺恐怖，不寒而慄。

  姜喜晨現在也終於認清現實了，她肯定是鬥不過他的。

  與其不自量力的跟他鬥來鬥去，最後吃虧的還是她自己。

  不如先暫時順從，跟他虛與委蛇，在把姜家的事解決之前，裝一裝鵪鶉。

  拿到手機後，沒在客房久留，第一次，沒用俞厭舟叫，她就自己去了他房間。

  俞厭舟晚餐後接到通電話，直接進了書房，這會兒他房裡是沒有人的。

  姜喜晨一個人待著反而自在，剛吃完東西坐著不好，她就靠在牆邊，筆直的站著。

  俞厭舟回房時，看到的就是姜喜晨跟被人罰站似的，背抵著牆，在那捧著手機跟人聊天。

  昨天晚上跟姜丞才聊了一半，姜喜晨這邊就沒了回復，把姜丞嚇得不輕。

  他自己被高利貸綁走過，就擔心姜喜晨出了事，又給她發了一堆消息。

  姜喜晨拿到手機後及時解釋，才算是斷了自己弟弟要去報警的念頭。

  姜丞警惕性很強，非要跟姜喜晨打視頻電話，證明她是真的安全。

  姜喜晨為了讓他安心，就開了視頻，兩人正聊著，俞厭舟推門回來了。

  姜喜晨表情微僵，嘴角的笑意一點點淡了下去。

  姜丞的聲音還在手機里響著：

  「姐，你跟江天哥哥是真的沒可能了嗎？他最近一直在找我問你的事。」

  姜喜晨很怕俞厭舟會突然說話，引起姜丞注意，急著想把手機掛上。

  「說了沒關係就是沒關係了，他再給你發消息，你就把他拉黑。」

  姜丞人小鬼大：「你對前幾個姐夫可不這樣，江天哥哥在你心裡還是跟其他人不同吧？」

  他越問越離譜了，姜喜晨心裡一急，眼看著俞厭舟朝她這邊走，乾脆直接把視頻給直接掐斷了。

  又給他發消息，警告他不許再繼續亂說。

  她在這邊忙活的時候，俞厭舟也走到了，隨手一抬，就把手機從她手裡給抽了出去。

  姜喜晨一頓，抿著唇站在一邊，看著俞厭舟垂眸拿著她手機滑動著翻了翻。

  過了會兒，把她的手機還給她：「江天？你的朋友？」

  姜喜晨也不確信他是真不知道，還是故作不知。

  她又不是記吃不記打，被他拾掇幾次，早就漲教訓了。

  誠實答：「學校里的同學，也是前男友。」

  俞厭舟挺滿意她的坦誠，點了點頭，若有所思的道了聲：

  「原來是交往過的朋友。」

  忽然就伸出手，摟著姜喜晨的腰，把她抱到了他腿上。

  摸著她的臉，瞧著她眼睛看著她：

  「跟他在一起的時候，你們都做什麼？」

  姜喜晨真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問，硬著頭皮道：

  「也沒什麼，就是吃飯、飆車、看電影，這些。」

  「看電影。」俞厭舟的眸色暗了暗：「哪種電影？」

  姜喜晨愣了下才知道他想哪去了，臉上一紅，低下了頭。

  「不是你想的那種，就是院線上映的那些。」

  俞厭舟神情好上許多，似笑非笑問她：

  「你覺得我想的是哪種？」

  姜喜晨抿著嘴唇，嬌俏的臉頰粉粉的，垂著眼睛不肯接話。

  俞厭舟的手順著她腰肢一點點往上滑，在她腦後找到拉鎖，慢慢扯下。

  姜喜晨裡面是林玉姝買回去的那套，不得不說，林秘書選衣服的眼光很好。

  淡粉色帶蕾絲邊的系帶式，托著雪團似的白。

  純的越發純，欲的越發欲。

  俞厭舟在看見的那一刻，眼中浮現點奇異的神色，像是找到了新樂趣。

  「很可愛，也很適合你。」他說。

  然後便埋下頭，輕咬住那根細細的淡粉色帶子，用唇齒一點點扯開。

  姜喜晨順著力道躺下去，安靜地任由他拿她當菜品般細細品嘗。

  水汪汪的眼裡，像是被一汪星河被揉碎，所有光芒都破碎。

  霧蒙蒙的眼睛，渙散失神的望著頭頂的天花板。

  看那些高高在上的花紋，纏繞交匯成一團。

  在模糊的視線中，交織成萬劫不復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