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別怕
2024-05-10 09:20:33
作者: 宋縉
孟硯舟到現在還記得他和任桉去領證的那一天。
當時他決定的很匆忙,也沒有給任桉反應的機會,等周一民政局的門一開,他就直接拉著她過去了。
就連照片都是那個時候隨便拍的。
孟硯舟還記得當天民政局裡並沒有什麼人。
後來還是齊遠提醒自己,說那天黃道上寫著不宜結婚。
但當時孟硯舟還十分不以為然。
因為他覺得什麼黃道吉日對他們來說根本不重要。
反正他跟任桉是絕對不會離婚的。
但現在孟硯舟卻突然發現,在這件事上,只有自己這麼想是不夠的。
孟硯舟不知道她是怎麼說出一定要離婚這幾個字的。
而這一刻,他對任桉的恨意,也達到了頂點。
他甚至有些衝動想要衝上去,掐住任桉的脖子!
他想要問她為什麼要這麼對待自己?
如果她也知道自己是在遷就他的話,為什麼……還要這麼殘忍的對待他?
但話到了嘴邊,孟硯舟突然又覺得……沒有意義。
也是在這個時候,他才清楚的意識到,任桉愛自己,並不如他愛她多。
所以她才可以一次次的拋下自己。
所以被拋下的那個人,總是自己。
「孟硯舟。」任桉又說道,「我只是覺得,我們現在還是……分開會好一點。」
「我和許越崇的事情,你始終不信任我,我不想讓這種不信任不斷的消磨我們之間的感情,而且我們的性格……未必真的合適。」
任桉的話說完,孟硯舟也笑了出來。
不是冷笑,而是那種真的,發自內心的笑容。
然後,他點頭,「好,離婚是吧?可以!我們現在就去民政局。」
話說完,他也直接轉身。
這次倒是任桉站在了原地沒動。
她似乎有些意外,還有些難以置信。
孟硯舟就好像知道她在想什麼一樣,很快又說道,「你不用跟我解釋那麼多,我知道,最根本的原因就是,任桉,你並沒有那麼喜歡我。」
「既然如此,我也不想為難你了。」
「而且就好像你說的那樣,我已經遷就了你太多次,這次……我也不想再勉強了,就這樣吧。」
——他在她的身上,已經丟掉了太多次的底線和尊嚴。
這次,他到底還是想保留最後的……這一點點。
不是要斷嗎?
那就斷乾淨。
不要跟他說原因,也不要給他什麼希望。
就這麼分開吧。
孟硯舟這麼想,也就這麼告訴任桉了。
而任桉也沒再說什麼。
哪怕是最後一句虛假的挽留的話,也沒有。
他們就這麼上了車。
任桉還是坐在他的副駕位,但孟硯舟知道,這是最後一次了。
民政局的路,他也都知道。
只是此時,他的手還是忍不住握緊了方向盤,眼睛也定定地看著前方。
「你超速了。」任桉在旁邊輕聲說道。
不知道是不是孟硯舟的錯覺,此時任桉的聲音中,似乎還帶了幾分艱澀。
為什麼艱澀?
因為……她也在難過嗎?
可她又怎麼會難過?
離婚的事情就是她提出來的。
明明他都已經不生氣了,明明他們是可以……好好走下去的。
但她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所以,她怎麼會難過呢?
她可能連高興都來不及。
「孟硯舟,你開太快了!」
任桉又說道。
然後孟硯舟才知道,她的顫抖是因為……害怕。
這麼想著,孟硯舟忍不住笑了一聲,「你怕什麼?怕我帶你去死?」
「這麼想,好像也不錯?」
「孟硯舟!」
任桉的聲音立即變得尖銳了起來。
她也伸出手,想要去拉他的。
但下一刻,她的手機卻是響了起來。
孟硯舟轉頭時,正好看見了她屏幕上顯示的名字——許越崇。
看見名字的這一刻,孟硯舟的唇角立即繃緊了,「他這是想要做什麼?我們都還沒有正式離婚呢,就這麼心急是嗎?」
「不是……」
「不是什麼?任桉,你覺得你現在跟我解釋這些還有用嗎?你不就是為了他跟我離婚的?」
「我說了不是因為許越崇!」
「那是因為什麼!?」
孟硯舟最後還是忍不住將這句話問出了口。
但任桉還沒來得及回答。
她看著前方,瞳孔突然放大了。
孟硯舟這才意識到了什麼,立即扭頭看向了前方!
當看見那輛車迎面衝過來的時候,孟硯舟幾乎沒有任何思考,只下意識的打了一下方向盤,讓自己這一邊擋在了車子前面。
但他還嫌不夠,當兩輛車撞在一起時,他也直接撲了上來,擋在了任桉的面前!
「嘭!」
任桉的耳邊只剩下了那一聲劇烈的撞擊聲,擋風玻璃也盡數被震碎。
她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好像都隨著這一下撞擊狠狠一震!
鮮血瞬間順著她的額頭落了下來,鼻子和口腔中也全是血。
但那濃重的血腥味,又不僅僅是任桉她自己一個人的。
還有……那擋在自己面前的人。
巨大的黑暗已經朝她撲了過來,任桉甚至連呼吸和心跳都開始疼了起來,眼皮更是沉重的掀不起一點。
但她還是努力睜開了眼睛。
她想要看一眼孟硯舟的狀況。
但她剛努力抬起眼睛,他的手卻突然伸了過來,蓋在了自己的眼皮上。
然後,任桉的耳邊突然傳來了他的聲音,「別怕。」
輕飄飄的兩個字,卻隨著一股極大的悲傷朝任桉呼嘯而來!
在這之前,任桉其實並不太懂孟硯舟對自己的感情。
顯然,他是喜歡自己的。
但她不知道他對她的喜歡到了一種什麼樣的程度。
他好像對她很好,但他之前又曾經拋下過自己。
當自己被華貞和田蕊陷害流產的時候,他甚至連多問自己一句都沒有。
後來,他又因為顧佳期的事情,將自己一個人丟在了宴會場。
很多時候,他甚至都不會考慮自己的感受。
所以任桉一直以為,他對自己的喜歡……或許並沒有他自己表達出來的那麼多。
可能更多的,只是對她身體的喜歡,只是某一種……占有欲。
但此時此刻,當他覆在自己的耳邊,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任桉突然無比確定一件事——孟硯舟是愛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