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還好你不是
2024-05-10 09:16:00
作者: 宋縉
任桉燉了個湯。
又仔細回想了一下孟硯舟的用餐習慣,做了個排骨,蒸了一條魚外加個青菜。
極其簡單的三菜一湯,楊阿姨卻是誇讚了好幾次,甚至還拿出手機拍了照片。
最後又說不打擾他們,自己拿著東西先離開了。
很快,屋內只剩下任桉一個人。
不過孟硯舟也沒讓她等多久,六點一過他便回來了。
看見任桉身上的圍裙時,他先是一愣,然後將目光落在了餐桌上。
比起他之前吃的,眼前的菜餚顯然過於普通,但他心中卻突然有了一種很是微妙的感覺。
就好像是一個被他塵封已久的角落,被面前的人撕開了些許。
「我……隨便做了一點。」
任桉的聲音傳來。
孟硯舟嗯了一聲,再直接坐了下來。
他這反應是任桉沒有想到的。
突然間,她覺得自己好像猜錯了。
這樣的討好方式對孟硯舟來說……並沒有任何的用處。
一時間,她原本準備好想要跟他說的話也咽了回去。
孟硯舟也沒有說什麼,只拿起筷子開始吃飯。
他吃的很快。
就好像是在走過場,迫不及待想要結束這一環節一樣。
任桉坐在他旁邊,突然沒了胃口。
「你是不是有什麼話想要跟我說?」
孟硯舟的聲音突然傳來。
任桉微微一顫,再抬起頭看他。
孟硯舟依舊在低頭吃著東西,聲音雲淡風輕的。
但他身上傳遞過來的壓迫感,卻足以讓任桉開不了口。
「沒……」
她只能說道。
孟硯舟似乎笑了一聲,「既然沒有,那等一下也不要開口了。」
任桉的唇角頓時抿緊。
孟硯舟也將筷子放下,看向她,「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有還是沒有?」
任桉猶豫了一下,到底還是開口,「我……我想跟田蕊去音樂節。」
「你說什麼?」
「我想去音樂節。」
任桉的聲音越發低了,眼睛也不敢看他。
孟硯舟倒是沉默下來。
任桉原本還以為他是生氣了。
但幾秒過後,他卻突然笑了出來。
就好像聽見了一個多麼好笑的笑話一樣,他笑得整個胸膛都在輕輕顫抖著。
然後,他伸手將任桉拽了過去,讓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就這樣?」
他的情緒變化太快,任桉有些沒回過神,眼睛看了看他後,這才點頭,「對……」
「什麼音樂節?什麼時候去?」
「後天晚上。」
孟硯舟眯起眼睛,「晚上去?」
「嗯,但我會早點回來的。」
感覺到他的放鬆,任桉的膽子也大了一些,「可以去嗎?」
「我帶你去。」
「可是我想跟田蕊一起去。」
「那我跟她說,我們三個一起去。」
任桉的表情頓時消失了。
那原本還抓著他衣領的手也直接鬆開。
「算了,我不去了。」
話說完,她也要將他的手撥開。
但下一刻,孟硯舟卻是將手收緊了,再笑盈盈地看著她,「著急什麼?這麼快就放棄了?」
任桉抿著唇角不說話。
孟硯舟唇角的笑容頓時更深了幾分,再低頭吻住她的嘴唇,一邊迫不及待地去扯她的衣服。
任桉心中不悅,只扭著身體想掙扎。
但孟硯舟很快將手收緊了,也說道,「行吧,你去吧。」
「12點之前回家就好。」
他這句話倒是讓任桉很是驚喜,眼睛也猛地看向他,「真的?」
孟硯舟很喜歡她這樣的眼神。
靈動、活潑。
看著她,他的聲音都忍不住放柔了幾分,「嗯,真的。」
「不過下次你有這樣的事情直接跟我說就可以了,不要搞這麼大的陣仗,剛才……嚇死我了。」
任桉卻不太明白。
孟硯舟看著她,「我九歲那一年,我母親拋下我跟別的男人跑路的前一天晚上,也是給我做了一桌菜。」
話說出口,就連孟硯舟自己都有些發愣。
因為在這之前,他從未跟任何人提起過自己的過去。
他也沒有想到自己會跟任桉說起。
但此時,他就這麼說了。
「那天還是我生日。」他笑了一聲,繼續說道,「我還以為她終於要收心做一個好母親了,但後來我才知道,她不過是為了讓自己的良心好受一些罷了。」
「她受不了清苦的生活,所以選擇拋下了我。」
任桉看著他,突然不說話了。
「怎麼,你這是同情我?」孟硯舟問。
任桉趕緊搖頭,「不是……」
「不用同情我,我應該感謝她當初拋下我的,要不然怎麼會有我的今天?再說了,我現在過得比誰都要好不是嗎?」
話說著,孟硯舟也將她抱了起來,往臥室的方向走。
「所以任桉,我剛才還以為你跟她一樣,突然對我好,是為了離開我。」
「還好你不是。」
……
那天晚上是孟硯舟第一次跟任桉說起他的過去。
如果不是他說,任桉的確對他這段過往一無所知。
不僅是她不曾了解,其他人也都一樣。
如今那一個個笑著恭維他的人,其實都不知道他的過去。
那一刻,任桉甚至還代入了一下他的角度。
突然發現他也很……孤獨可憐。
當然,她這感想也僅僅是一瞬間的事情而已。
清醒過後,她忍不住嘲笑自己——就算孟硯舟可憐,也輪不到她去同情他。
對不起他的人是他的母親,跟自己又有什麼關係?
12月19號。
紅莓音樂節,晉城站。
任桉早早就換好了衣服,也給自己化了個妝。
這是田蕊吩咐她的。
出門之前,任桉也在心裡做了個決定。
她今晚……就要跟田蕊攤牌。
事情的確是不能再拖下去了,她和孟硯舟的訂婚宴就在下周。
到了那個時候,什麼都來不及。
但任桉沒有想到的是,田蕊並沒有赴約。
「她說今晚有個拍賣會她必須現身,就去那邊了。」
崔羽告訴她,「不過沒關係,我們兩個自己玩也行。」
「可是她傍晚還給我發消息了,也沒有跟我說這件事。」
崔羽笑了笑,「這還不明顯嗎?她這就是想撮合我們兩個。」
話說完,他也將任桉往自己懷裡一攬,「行了,我們先進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