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黑水浪花
2024-05-10 09:13:20
作者: 玄一
這處院子在另一側,跟大殿之間有一道不起眼的小圓門,門上著鎖,不仔細看,根本不會注意到。
白天的時候,我和張德標就沒發現這道門。
透過縫隙往裡看,什麼都看不到。
縮回身子,我看了眼童蛟問她:「你那眼還能借我使使不?」
童蛟一聽,幾乎沒有猶豫點了點頭道:「能,晚上沒有限制,大哥哥想用多久就能用多久!」
我心頭一喜,連忙催促她,而童蛟也不含糊。
她朝我的眼睛吹了一道風,頓時一陣酥麻感湧上心頭,等再看時已經能看到了。
頗感神奇,這眼鏡十分清晰,比我自己的還要好,我四處看了看,發現黑漆漆的夜裡也能視物,就跟夜視儀一樣。
我沒再怠慢,先湊過門縫往那院子看了看,能明顯看到院子裡有一處水塘,不大,上面長滿了五顏六色的蓮花,環境很不錯。
我看了看那鎖,鏽跡斑斑的,連鎖孔格都堵死了,一看就用了很長時間了。
外力想破很難,而且還會有很大的動靜,若是讓那高僧聽到了,就解釋不清了。
稍一尋思,我決定用最簡單的方法,翻過去。
牆並不高,估摸著也就兩米的樣子,我往後退了幾步,做好準備後,小跑助力,蹬上牆,手順勢抓住了牆沿,三兩下翻了過去。
落地後,我才真正一覽無餘的觀察這小院,與其說小院倒不如說是個菜園。
除了正中一個不大的水塘外,四周全種了蔬菜瓜果,紅通通的番茄長勢喜人,有拳頭大小,讓人有種想吃的衝動,旁邊的黃瓜也不例外,掛在枝條上有手臂粗細。
長那麼大,也就小時候見過長勢這麼好的瓜果,現在很難見了。
我忍不住想吃的衝動,把注意轉到了水塘處。
跑過去看,水面長滿了荷葉,綠油油的很是好看。
表面上看,壓根看不出來有什麼問題,我打開鬼眼圍著水塘轉了一圈,也沒發現啥怨氣。
這讓我納悶了,童蛟可是斬釘截鐵的說是這裡的,為何我看不出來?
我小聲去問童蛟會不會是因為借用的她的眼睛,所以才看不出來的?
童蛟打消了我的疑慮,她跟我解釋不是水塘里的怨氣,而是那口井。
我扭頭一看,這才注意到在水塘旁邊有口井,這井正好在一處番茄地裡面,被遮擋住了,我一開始壓根沒發現。
只見那井很小,井邊用磚頭修葺了一番,上側掛著個木架子,盤著麻繩,還吊著一個木桶,應該是專門提水用的。
我伸長脖子往井裡看,頓時一陣陰風吹來,我如墜冰窖,忍不住的打寒噤,不自覺往後退了兩步。
好重的怨氣!
我四處看了看,那怨氣好像只存在於井中,井口附近都一切正常,也難怪從水塘處看不出什麼怨氣了。
明明是一個吃水的井,為啥會有這麼重的怨氣?
我心中奇怪,又靠近了些,但有了上次的經驗後,我沒有再靠近去看,而是圍著井轉了一圈。
井口只有水盆大小,別說人了,就連小狗小貓都很難掉進去。
我撿了塊石頭,找了根繩子拴上,小心翼翼掛在了井口。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繩子在左右擺動,還伴有鐺鐺聲,好似石頭在磕碰井壁。
扔掉繩子,基本確定,就是這井有問題。
我又壯著膽子往裡看了眼,這次倒是沒有陰風再吹來,但還是能感覺到陰冷。
這是種惡寒的冷,身上的每一個毛孔都好似被打開了,鑽進了骨肉中。
井裡面黑漆漆的,但童蛟的眼卻能看清水面,水在不停的翻滾,拍打,激起了一陣陣的浪花。
而且那水不知是不是錯覺,我看著黑乎乎的,就像是撒了墨了一樣。
「黑水井,拍浪花,陰風陣,鬼回家!」
我不由說出了這股子諺語,講的是小時候,農村地頭有很多那種大的水井,是專門為了灌溉農田打的,當時的安全意識很輕,所以講究井口越大越好。
這裡面不乏有一些貪玩的孩童失足掉進井中淹死,頭七那天,井裡就會陰風陣陣,水面激盪,這是水鬼要回魂。
我也只是聽過,卻從未見過。
如果這是真的話,那豈不是說這井中有一個死了七天的小孩?
為什麼說是小孩,就是因為這種井口大人根本掉不下去。
我心撲通撲通直跳,那水面還在翻滾,我把目光放到了水桶上,決定打一桶水上來看看。
如果有死人,水裡肯定會有腐味,一聞便知。
我將水桶掛到了鉤子上,之後搖,一點一點的往下放。
大概用了一分鐘,我聽到撲通一聲,再往裡看,水桶已經到了底。
我活動了下筋骨,準備往上提,可就在這時候,突然有人拍了我一下。
在這種詭異的環境裡,被人拍一下,那感覺可想而知。
我哇的一聲,跳了兩米遠,手順勢就鬆了,剛提起一點的水桶撲通一聲又入了水。
等定睛一看,竟然是張德標。
我心撲通撲通的,毫不誇張的說,魂都被嚇跑了。
我拍著胸脯,喘著粗氣,頓時沒了好氣,氣憤道:「你他娘的要死啊,進來都不帶有聲的,都快被你嚇死了......」
我罵了一大堆,來抒發自己心中的恐懼,張德標卻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也不說話。
我沒管他,繼續去轉那個手把,同時吩咐他搭把手。
張德標走了過來,步子很慢,兩步的路他走了四五步,就跟木頭一樣。
隨後他站在了我身後,手順勢握住了手把。
頓時,一股如冰窖般的寒冷從他手上傳來,我下意識的把手縮了回來。
再去看他的手時,竟發現上面有水,不僅是手,他的衣服上也全是水,水珠子滴個不停。
完全一副從水中剛爬起來的樣子。
我心一驚,心中立刻升起了一股子惡寒。
而恰恰是這時,我看到不遠處那小圓門緊閉著根本就沒開。
頓時,我倒吸了一口涼氣。
門沒開,張德標是怎麼進來的?先不說他這體格能不能翻,即便能翻,可跳下來也會有動靜。
下面都是些水泥地,我距離那牆也沒多遠,他若是跳下來,我百分百能聽到。
我心撲通撲通直跳,額頭也浸滿了汗,心底立刻冒出一個念頭,他不是人。
張德標的手還在手把上,我卻不敢扭過頭看他。
「舀水啊!」
突然,他在我耳邊說了句,聲音空靈冰冷,沒有一點人氣,明明是從耳朵旁說的,卻一點氣息都沒有。
我渾身止不住的顫抖,想跑,可腿不知道怎麼回事,就是邁不動。
就在我極度恐懼的時候,張德標的手從搖把上挪了開來,轉而摸到了我的肩膀,寒,透心底的寒。
他緊緊貼著我的身子,用一種死人的語氣道:「你不舀水,那就陪我!」
話罷,背後突然傳來一股子推力,我一個沒站穩,直接以倒栽蔥的樣子鑽進了水井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