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2章 扎紙人

  白雪懶得跟她費口舌解釋，便笑了笑道：「好啦好啦，別再囉嗦了，去叫小東，吃早飯了。」說著說著，就雙手推著她，把撅著嘴的李小仙，像趕鴨子一樣推出了廚房。

  

  一頓由白雪親自下廚做的火腿、煎雞蛋加麵條，清淡精緻，色香味俱佳，把李東吃得差點吞掉了自己的舌頭，也讓李小仙佩服不已，不斷地豎起大拇指，笑吟吟地讚不絕口。

  白雪把溫柔的廚娘技能發揮到了極致，等他們全吃完後，又笑得眼兒彎彎的，主動收拾好碗筷，一個人把碗筷洗刷乾淨，這才換了衣服化了點妝，再挎上一個女包，重新變回都市麗人的樣子，與李東和李小仙一齊出門。

  白雪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見過吳娟了，特別是吳娟出了車禍後，由於白雪不能離開龍太婆身邊的原因，白雪一直沒有去看過她，所以白雪的心裏面有點愧疚，覺得對不起這個後媽。於是出了門後，白雪讓李東把車直接開向療養院，想盡一盡孝道，看望一下吳娟。

  吳娟所住的療養院位處市郊的一個湖畔，山清水秀，風景怡人，名字就叫做湖畔療養院，是白氏集團與某醫療機構合辦的一家盈利性療養院。

  把吳娟安置在這裡安享晚年，自然是李東的意思，李東不想她後半輩子難過，也不想她跟白雪還住一塊，便在南下之前做下了安排，一旦吳娟從醫院裡出院，便把她送到這裡入院，並且還加派一個小保姆跟著過來，專門照顧雙腿截肢的吳娟。

  這地方風景好、設施好、伙食好、人員好可以說樣樣都好，但吳娟總覺得身體不好、心情也不好、樣樣都不好，她每天都是懶懶地靠在床頭上，除了小保姆用輪椅推她出去曬一曬太陽，她幾乎不怎麼下床。

  她也沒有什麼興趣愛好，她不喜歡看電視，不喜歡聽音樂，也不喜歡有人過來竄門，甚至不喜歡小保姆陪在她的身邊，她最喜歡做的事情只是拿著小女兒的照片靜靜地發呆，她會在腦海里幻想，牙牙學語的小莫愁漸漸長大，將來治好病後，變成一個比白雪更加健康更加漂亮的姑娘，最終有那麼一天，成為白氏集團的總裁。

  除了拿著照片發呆之外，吳娟每天都還要做另外一件事情，眼見此刻小保姆沒在身邊，吳娟將手裡的照片小心收好，又稍微挪動不怎麼方便的身體，慢慢地掀開床墊的一角，從底下拿出兩個小紙人。

  兩個小紙人都是用厚厚的箱紙板剪制而成，臉上用彩筆塗了顏色，有紅紅的嘴唇，黑黑的眉毛，黑白分明的眼睛，一個有長長的披肩黑髮，另一個有黑黑的短頭髮，長頭髮的紙人胸處寫著「白雪」的字樣，而短頭髮的紙人胸處寫著「李東」的字樣，並且，兩個紙人的心臟位置，都有密密麻麻地針孔。

  吳娟先把短頭髮紙人放在身邊，把長頭髮紙人拿在手裡，接著右手從枕邊摸出一支繡花針，然後聚精會神地盯住紙人的雙眼，念念有詞地咒道：「藉此詛咒短命的白雪。天靈靈地靈靈，各路小鬼現真身，日夜纏上白雪的身……」念著念著，她右手裡的繡花針還一下一下地插那紙人，每一下都精準無誤地插在紙人的心臟位置，而她的眼光也越發專注，她的表情也越發陰狠。

  「黑無常白無常，牛頭馬面齊現身，****夜夜纏上身……」

  偏偏在這個時候，在她的一輪咒語還沒結束的時候，房間外的走道上，傳來小保姆銀鈴般的笑聲：「吳阿姨，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你女兒來看你了。」

  吳娟聽後一驚，一針紮下去失了準頭，正扎在左手的食指上，頓時間，指破血流，殷紅的鮮血染紅了紙人。

  吳娟沒工夫處理，忙將紙人連著繡花針，一齊藏在枕頭下，這才擦了把手上的血跡，轉頭看向那張房門。

  「吱呀」一聲，恰恰好，房門處現出小保姆那張滿是雀斑的笑臉，她的身後，跟著面色關切的白雪、面帶微笑的李小仙、以及一臉平靜的李東。

  吳娟很明白，下毒謀害白雪的事情白雪和李小仙並不知情，他們仨只有李東知道真相，只要李東不說出這個秘密，白雪永遠不會知道。她便急忙笑笑，點了點頭，又把疑問的眼光，看向李東那錚亮的雙眼。

  李東攬住一臉憂色的白雪，微笑著看向吳娟，故意說道：「小雪，不要太激動，事情已經過去了，吳媽和我們也已經適應了，咱們舊事別提，淡定點就好。」說完後，這才拍了拍白雪的腰肢，讓她從懷裡離開，快步過去。

  「吳媽……」白雪坐在她的床邊，瞧著吳娟身下那空空的褲管，忍不住地，鼻腔一酸，兩行眼淚流了下來。

  「小雪，不用哭，吳媽已經沒事了……」

  吳娟把李東剛才的開場白聽在心裡，情知李東是在叫她放心，過去的事情也就過去了，他不會再提。當下吳娟放寬了心思，露出和藹的表情，與身邊這位繼女，家長里短的聊了起來。

  李小仙不會像白雪那樣傷感，她已經過來很多次了，也已經習慣了吳娟這樣，於是她就陪在一邊，幫小保姆泡茶，也一併削兩個梨。

  就在吳娟與白雪聊天的時候，就在李小仙把削好的梨遞給吳娟的時候，李東很眼尖的發現，吳娟的枕邊，那潔白的床單上落有一點血跡，而且，吳娟左手的食指尖上，也冒出了一滴鮮血。

  李東皺了皺眉，正想上前去問，卻見吳娟很不自然地放下左手，有意無意地覆蓋住枕邊、那處染血的床單。

  李東心頭一動，把想問的話吞進肚裡，裝成漫不經心的樣子，繞過吳娟的床鋪，靠近窗邊，假裝欣賞窗外景色的模樣，偷偷觀察吳娟。

  李東發現，除床單一角染了血跡，吳娟身下的那隻枕頭，底角一側也有不很顯眼的血痕，李東不明白吳娟為什麼會違反常理、把手指的血跡擦在枕頭角下，但李東明白，也許就在才不久，吳娟在枕頭底下藏了什麼。

  於是，李東繼續保持耐心，等白雪聊了很久、要起身告別的時候，這才不急不慢地過去，來到吳娟的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