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偷偷地來了封信

  小田子顯然很不老實，他不但不直接回答李東的問題，反而一攤手道：「那你要給我一點錢，我去買零食。」

  「嘿……」李東眨巴著眼睛瞧著他，好半天后臉一垮，捏著他的臉蛋道：「你個熊孩子，我才給你買了燒雞、還買了上百隻、還幫你出了口惡氣、還給你娘請了醫生、還給了你娘人民幣、還給你買了新衣服、還把你娘兩安頓去了別處……」說著一頓，喘了口氣道：「你怎麼能反過頭來，訛詐我呢？」

  小田子急忙掙脫道：「你錯怪我了，不是我要吃，是給別人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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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東怔了怔，「什麼意思？」

  小田子好冤屈的樣子道：「花紅摟里的雲雀阿姨，就是那個私奔不成、被狼犬咬瘸了腿的，她以前最喜歡吃零食了。」

  「啊，」李東應了一聲，「那又怎樣？」

  小田子漲紅著臉道：「她是樓裡面干粗活的，地窖里關的窯姐，都是靠她送飯。」

  「哦？」李東偏頭想了想，「好像……是有點……錯怪你了。」

  「你就是錯怪我了！」小田子挺起胸膛杵到他的跟前，打機關槍一般道：「雲雀阿姨跟我熟悉、雲雀阿姨給李小仙阿姨送飯、雲雀阿姨喜歡吃零食、我買零食給她、她就會偷偷送信……」落尾又好大聲補充道：「我不是熊孩子！」

  「……」李東眼睛眨啊眨地瞧著他，好半天后，急忙一笑，腆著臉道：「好孩子、乖孩子，是叔叔錯怪你了，叔叔不對，叔叔給你賠罪。」旋又抱住他道：「呵呵呵，叔叔這就給你去買零食，她吃你也吃，還有你娘也有的吃，給你買好多好多，全是好吃的，你吃好了乖乖去做事，啊。」說完在他的額頭上親親熱熱地親了一口，可下一刻，眉頭一皺：呃……你妹的，你個小叫花子，不是才洗過澡嗎？怎麼頭上還這麼臭？

  可聽見有好吃的，小田子卻高興壞了，他哈哈笑著鑽進了李東的懷裡，抱著他一個勁地噌，一口一個好叔叔，一副好親熱的樣子，咳咳，差點把李東熏死……

  定下主意後李東即刻掏了錢給小田子，讓他趕快出去買吃食，李東自己則趴在小桌前，擺開紙拿起筆，干一干很久沒有幹過了的事情——寫信。

  鑑於寫信這種事情已經是很古老很久遠的事了，李東咬著筆桿皺眉歪眼地，用了半個多小時，才勉強憋出了一封幾百來字、歪歪扭扭地親筆信。

  這個時候小田子早回來了，手裡大包小包的、嘴巴里還嚼著一顆糖，眉開眼笑地站在書桌旁，就靜靜地看著，看他怎麼寫信。

  「給，」李東收了筆，將信紙揉成一個小紙團，交給他道：「快去，趁著時間還不晚，去找你那雲雀阿姨，讓她送飯的時候遞進去。」說著想了想，又掏了幾張鈔票給他，叮囑了一些其他事情。

  「好……」小田子拿了紙團接過鈔票，一轉身，一溜煙跑沒了影。

  花紅摟上上下下的窯姐、大茶壺、老鴇對小田子都是很熟悉的，平常小田子沿街乞討來到花紅摟，不少窯姐還會丟兩個錢、給一頓飯，可憐可憐這可憐的小男孩。

  要是在平常的時候，小田子一身破破爛爛的的叫花子形象，斷然是進不了花紅摟，然而今晚不同，他換了一身新衣服，手裡又提著大包小包，門口迎客的老媽子便沒有攔他，只是好奇地扯了扯他身上的新衣服，問道：「小傢伙，怎麼回事？發財了？」

  小田子信口回道：「我娘找到事情做了，在有錢老闆家裡做工。」又咧嘴一笑，按照李東的交代，抓了把零食塞進老媽子的手裡道：「我娘交代我過來看一看她的好姐妹，說平常得了不少照顧，得記著她們，讓我送點好吃的來。」

  老媽子呵呵一笑，輕撫了撫他的腦袋道：「她們哪裡欠吃的呀？還用你娘兩操心這個？」又擺了擺手道：「那行，你快進去，難得你娘兩有心，你阿姨她們會高興的……」說著，小田子就笑呵呵地進了花紅摟，一路七拐八折，在花紅摟的下人房，找到了瘸了一條腿、在這裡做粗活的雲雀娘。

  雲雀娘本是花紅摟的當紅窯姐，兩年前跟情郎私奔不成，被狼犬咬瘸了一條腿，下場頗為淒涼。而且花紅摟為了警示其他的窯姐，把她關在這裡要她做一輩子的粗活，雲雀娘對花紅摟上上下下，早已是恨之入骨。

  小田子來看她、給她送吃的、還給了她一點錢，雲雀娘既很高興又很感動，聽了小田子所求之事後，雲雀娘當即點了點頭，很乾脆地答應下來。

  第二日早晨，雲雀娘便提著一個籃子、一瘸一拐地下到最底層的地窖，在打手的眼皮子底下，將一碟子饅頭鹹菜經由鐵門下方的小門窗里、遞進了李小仙所在的小黑屋，放下碟子的同時，雲雀娘右手一抖，一個小紙團彈了進去。

  「哐！」那小門窗緊緊閉合，縮在屋角小chuang上、一身粗布衣服、臉上仍有淚痕的李小仙，盯著那滾進來的小紙團，不禁滿心奇異。

  下一刻，李小仙急忙從小chuang上下來，光著腳來到小黑屋的正中，蹲下身，眼光閃閃地盯著地上的這個小紙團。

  李小仙已經不敢相信，這個紙團會帶給她什麼好消息。

  這裡離家鄉天遙地遠，是一個戰亂的國度、也是一個陌生的地方，她所熟悉的一切早已不復存在，沒人認識她，她也不認識任何人，經歷過眾多苦難後，李小仙已經明白，現實是如此殘酷，而希望是如此渺茫，她的內心已是灰暗一片。

  然而，當她慢慢撿起小紙團，又顫顫巍巍展開信紙後，「哇！」的一聲，李小仙當即哭了。

  只見那信紙上的第一句話是：「小白妞，你受委屈了，哥來找你了……」

  一看見「小白妞」那熟悉的稱呼，李小仙便知那日思夜想的臭小東找上門來了，不由的，李小仙的眼淚像決了堤的江河，奔流不止。

  但她害怕哭聲會招來打手的斥罵，只得一手捂住嘴，一邊啞聲哭著，一邊縮回到小chuang上，仔仔細細地閱讀、李東的這封親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