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家法

  猴老五關押在一間工具房裡，屋子裡堆了些鏟子、鋤頭、長條掃帚、汽油桶等玩意，猴老五就與這些東西為伴，貓在這間冷冰冰的小房間裡，關了一個下午零一個晚上。

  

  自從昨天中午企圖強尖李小仙、反被李小仙稀里糊塗打暈後，他的兄弟趕來把他救了過來，然後到了下午，他的老大冷兵帶著花姐等人回來，一聽這事，立刻狠狠甩了他幾個耳光，再一腳把他踹進了黑屋。

  猴老五深知自己又犯了老大定的規矩，情知冷兵饒不得他，便如驚弓之鳥一般，縮在屋牆角里哆哆嗦嗦地，想了一個晚上，該怎麼才能求得老大放他一馬。

  此刻，聽見屋門外過來有腳步聲，如同條件反射一般，猴老五馬上彈起身，湊到了屋門邊，透過門縫去看屋外的來人。

  猴老五看得清楚，那快步過來的瘦個子是平日裡跟自己要好的小六子，便退開身，等他開了門鎖後，一把抓住他的手，驚慌失措地問道：「小六子，兵哥呢？他會不會殺了我？」

  小六子先將屋門掩上，再面對他，很憂心地抓緊他的手，皺眉說道：「猴哥，你快自個兒想辦法，求兵哥饒了你這一次，兵哥正在召集兄弟，要我提了你出去，開家法問罪。」

  猴老五一驚，一張仍遺留著血污的臉慢慢變得煞白，稍後，他抓緊小六子的雙手，顫腔問道：「亮參謀在不在？他在不在屋裡？」

  小六子連忙點頭，「在、在，他沒出去。」

  猴老五再不遲疑，急忙從衣袋裡掏出兩片小鑰匙，指准了一片交給他道：「你快去，我床下的小鐵箱子裡，還有幾萬塊錢，你都拿去，一定要幫我求一求亮參謀，千萬要他在兵哥跟前說說好話。」

  「好，猴哥你放心，我一定幫著你求他。」

  「誒、誒，」猴老五抓著他的手，流出了眼淚道：「好兄弟，我的性命就全在你手上了……」

  兩人簡單說了幾句後，猴老五抬手擦了把眼淚，垂著頭，跟著小六子戰戰兢兢地出了門，兩人沿著屋檐一路走向這排平房的正中，一進寬敞的會客廳，便見兵哥背對他兩，雙手持香，面向壁上的關二爺神龕作揖。而已經聽令過來的兄弟，分作兩排，各是端坐於兩旁的座椅上，一個個神色擔憂，目光注視著猴老五。

  「兵哥，猴老五過來了。」

  「嗯，猴老五，跪下。」

  「噗通」一聲，猴老五主動跪在了地上，面向背對著他的冷兵，小聲哭泣，小聲求饒，旁邊的小六子看了眼屋裡眾人，見亮參謀還沒過來，便又對冷兵道：「兵哥，我去催一催其他弟兄，讓他們快點。」

  「嗯。」冷兵應了一聲，雙手端著長香，極為莊重地，向神龕又躬身一揖，下一刻將長香插在神龕上，這才轉過身來，端坐於靠椅上，面無表情地看著地上的猴老五。

  一時下，這座會客廳里，只有跪在地上的猴老五在哀哀求饒，冷兵和一眾手下都是肅然不語，等候著其他兄弟過來。

  不一會後，小六子隨著亮參謀以及其他幾人進場，等他們坐下身後，冷兵看向跪在跟前的猴老五，冷聲令道：「猴老五，別哭了。」即刻，猴老五不敢再哭，跪在地上掛著眼淚，哀戚戚地瞧了一眼坐在了一邊的亮參謀，又轉回頭，可憐巴巴地望著冷兵。

  冷兵問道：「猴老五，這兩年，我哥和我可有虧待過你？」

  「沒有、沒有！」猴老五趕緊挪動雙膝上前了點，這裡的所有兄弟都知道，冷昆和冷兵不但對兄弟們大方，連帶兄弟們的家人，也照顧得很好，誰家有事、誰家有難處，總能得到優厚的照應。

  「那好，我再問你，」冷兵又道：「今天我當著眾多兄弟，殺了你，你可心服？」

  猴老五一聽，立刻慌了神，哭著磕頭道：「兵哥，你饒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我以後真的不敢了，我一定守規矩，再不亂來了呀……」說著激動地昂起頭，揮起兩隻巴掌，左右開弓，噼里啪啦地抽起了自己的耳光，又嚎啕大哭，求兵哥饒他一命，也求眾多兄弟們幫著求情。

  一幫兄弟們也是不忍，瞧著悲泣的猴老五，便有一個年紀稍大點的漢子說道：「兵哥，猴老五也跟著咱們好幾年了，是不是……饒了他這一次？」

  這人一說，其他的兄弟們紛紛插嘴，既破罵猴老五壞了規矩，也勸兵哥念著舊情，他們不希望看到自相殘殺的場面，他們大多不願意猴老五死在兵哥的手裡。

  然而冷兵卻將手一揚，將眾人的話語止住，冷聲說道：「兄弟們不要再勸，沒有規矩不成方圓。兄弟們都清楚，猴老五見了女人就忘了規矩，我冷兵不是沒給他機會，可他卻一而再、再而三！」頓一下，又起身道：「咱們過得是刀口舔血的日子，有這樣的人渣只會壞事，留下來何用！？」說著唰的抽出腰間的匕首，目露殺機地走向前去，盯著地上的猴老五道：「你是自己來，還是我動手！？」

  「嗚哇……」一聲悲泣，猴老五抱住他的雙腿眼淚雙流，哀哀地悲求不要殺他，而冷兵只是揚起了手裡的匕首，冷冽的目光盯著他，又道：「猴老五，你放心，你的家人會有照顧，用不著牽掛。」

  「兵哥，稍等一下。」

  就在冷兵揚起匕首的時刻，一直沒吭聲的亮參謀，站起身來，開口止住了冷兵的動作。

  「兵哥，我有一言，不知該不該講。」

  「說。」冷兵暫且收了刀道。

  「兵哥，你也說過，做完這最後一樁事情，咱們也該洗手不幹了。我有個不情之請，咱們這些兄弟聚在一起不容易，我希望咱們這些在座的各位兄弟，都能有一個好的歸宿，也希望以後咱們聚在一起喝酒時，哪個兄弟都沒缺。」

  緩了緩，亮參謀又道：「兵哥，咱們這都快天亮了，我真不想見哪個兄弟還出了事，希望兵哥念在猴老五跟咱們一路走過來不容易，放他這一遭。」

  「是啊，兵哥，一路走來不容易啊……」一聽亮哥求情，猴老五哭泣聲更大，抱著冷兵的雙腿一個勁地搖，其他人見狀，也都願做一做好人，紛紛相勸。

  亮參謀一直跟在冷昆的左右，為人處事周全，在這個團伙里一直是說話有分量，如今冷昆已死，但冷兵依舊看重他，何況，亮參謀說得有情有理。

  當下，冷兵也有了些鬆動，遲疑了一會，仍然咬著牙道：「阿亮，你說的都沒錯，但猴老五該死，他不但壞了規矩，還壞了事，李小仙搶了手機打了電話，這一樁可是大事，指不定就暴露了咱們的身份，不能輕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