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活屍斑

  看清了自己的醜陋臉頰，李小仙渾身一顫，「哇……」的一聲，失聲痛哭起來。

  又急又怕的時刻，偏偏臉上奇癢難忍，李小仙抬起一手想抓又不敢去抓，不由心底更是慌張，只得跺腳哭著，抓住李東的手臂，叫他幫忙。

  李東趕緊將汽車熄了火，捉住她的手腕道：「你別慌，千萬別去抓。龍太婆讓我們十二點鐘以後再走，可能就是指這事，我們回去問問她，看她怎麼說。」

  當下，李東陪著哭哭啼啼的李小仙下了車，重新回到堂屋裡，來到龍太婆的跟前。

  「龍太婆，」李東盯著正自個兒烤火的龍太婆道：「我女朋友的臉上是怎麼回事？」

  龍太婆眼皮子都沒抬，依然是烤著手道：「還算你們懂事，沒急著走。小姑娘在巫醫廟出言不敬，讓她臉上長一點髒東西，本也應該。」

  

  「嗚哇……」李小仙痛哭一聲，撲進了李東的懷裡，她已經徹底明白了，她曾說巫醫廟很髒，定是得罪了這古怪的龍太婆，定是被她害了。

  看來龍太婆是巫醫的後人，看來這古怪事果然與她相關。李東想起了起先那田老大的告誡：千萬別得罪她。便摟緊了懷裡的李小仙道：「龍太婆，我女朋友不懂事，說話冒犯了巫醫前輩，我在這裡向您認個錯，還望太婆看在我兩半夜三更送你回家的份上，收了這古怪法術，原諒我女朋友一回。」

  聽見他道歉，龍太婆抬頭笑了笑，露出了稀疏的牙齒道：「小伙子你莫性急，既然你肯聽太婆的話，太婆自然不會為難小姑娘。」說著抬手指了指，「先坐，那些烤糍粑和煨雞蛋不錯，別講客氣，全吃了。」

  李東心中不願，卻不敢違背她的意思，回了聲：「多謝」，隨即拉了李小仙坐在凳子上，讓哭著的李小仙伏在自己懷裡，揀起烤糍粑就吃。

  看著李東將烤糍粑和煨雞蛋大口吃下，龍太婆感到滿意，點了點頭後，將目光看向李小仙道：「小姑娘，你哭也沒得用，你出言不敬理該受點教訓，這髒東西長在臉上，三五年都消不掉。」

  「哇……」李小仙伏在李東懷裡哭泣更厲，嗚嗚咽咽地又怕又急，李東只得摟緊她好言安慰道：「別哭，龍太婆說了不為難你……」勸了幾句後，又將詢問的眼光看向了龍太婆。

  龍太婆一邊烤著手，一邊悠悠聲道：「莫哭了，太婆年紀大了，心腸越來越軟，受不得你家的人情。」說著，又看向李東道：「既然坐了你家的高級車，太婆自然會講點情面，小姑娘臉上的髒東西，只留三五天。」

  「三五天？」聞言，情知她並沒有害自己的心思，李東稍稍鬆了口氣，而懷裡的李小仙頓時止住了哭泣，眼淚汪汪地，抬頭看向龍太婆。

  回想起先前種種，李東暗自慶幸，幸虧沒把她攆下車，也幸虧後來的什麼事都順著她的意思，也許就在那個時候，她已經在有意無意的暗示自己和李小仙：吃虧是福。

  李東放下心來，拍了拍懷裡的李小仙道：「小仙，跟龍太婆認個錯，太婆是世外高人，不會跟咱們計較的。」

  李小仙從李東的懷裡直起身，戰戰兢兢看著龍太婆道：「太婆，我錯了，我對不起你，請太婆原諒。」

  龍太婆卻淡淡道：「你搞錯了，小姑娘，你有什麼對不起我？你對不起的是巫醫，你最好是跟巫醫認個錯。」說著給篝火里添了根柴，「你記住，明天去廟裡奉上九十九支香，再磕上九百九十九個響頭，太婆自然會還了你兩的人情，使個法子解了你臉上的活屍斑。」

  活屍斑？李小仙不禁打了個寒顫，又躲到了李東的懷裡，目光閃閃盯著她，再不敢多言。

  李東按住心中的驚訝，接下話道：「太婆，您放心，這件事我和我的女朋友，一定會恭恭敬敬去廟裡認錯。」又道：「就現在，她臉上的這個活屍斑很難受，您看現在是不是……」

  「癢而已，忍一忍就過去了。」龍太婆淡淡打斷話道。

  李東皺了皺眉頭，沒有吭聲。

  龍太婆卻起身道：「小伙子，你們茶也喝了，東西也吃了，現在又十二點，老婆子也該睡覺了。」又陰測測笑道：「你兩要是不嫌棄，就留在老婆子這裡住一晚，要得不？」

  哪裡敢住這啊？

  李東明白她這是送客的意思，拉著李小仙起身道：「太婆，我兩就謝謝太婆的款待了，我們這就告辭。」話語稍停，李東不怎麼放心，上前謙遜道：「只是……只是……她臉上的這個活屍斑，太婆你看……」

  「留下她一根頭髮。」說著，龍太婆已經轉身走向堂屋門口，將那兩扇木頭門關攏了一扇。

  當下再不多言，李東從李小仙頭上扯下幾根長發，出門之前放在了龍太婆攤開的手掌里，之後，拉著李小仙快步朝屋外的車上去。

  拉開車門時，回頭望了眼。

  就見那龍太婆站在門口笑得詭異，一隻下垂的右手五指互掐，如同密宗法師單手結印，結出一個又一個奇特的手勢。

  「臉上不癢了。」李小仙突然驚呼一聲道，李東心頭一凜，進了駕駛室，二話不說，將車飛快開出了泥坪。

  

  ……

  沿著來時的碎石子山路，汽車顛簸行駛了半個小時後，來到這座山的山腳。

  「咦？你看。」李小仙指向右前方的山林小路，那裡有一群人從林子裡鑽下山來。

  「是田老大他們。」李東已經看清，當先有一人被推著趕著，像是被押送的囚犯，正是那發癲的毛伢子。

  李東一車停在他們下來的路口，降下車窗搖了搖手，「田家幾位大哥，你們上車，我送你們一路。」

  田老大當先過來，看清是李東後，遲疑道：「這位小哥，你們是太婆家的客人，我們就不坐了，謝謝你了。」

  「我們不是她的客。」李東回道：「你們上車，我還正想跟你打聽打聽，這龍太婆是個什麼人物。」

  聽他這麼一說，田老大有點猶豫，正不知該不該坐他車的時候，恰好看見昏亮的副駕駛室里，李小仙的臉一邊白一邊黑，田老大不由驚訝道：「小姑娘，你的臉怎麼了？是不是得罪了太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