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午夜十二點

  龍太婆笑了笑，稍抬手示意田老二起身，道：「你放心，和尚們治不了，我治得了。」

  等田老二欣喜起身後，龍太婆又道：「你們田家幾兄弟不錯，平常倒也敬我，你家毛伢子的事情，老婆子替你們治。」

  話語稍停，龍太婆森然一笑，又道：「不過有件事情，你們田家幾兄弟，得照顧照顧我這個老婆子。」

  「什麼事情？」聽了這話，門裡門外，田家幾兄弟一齊圍攏。

  龍太婆沒看眼前這幾人，自個兒端碗喝光了茶，又將茶葉扒進嘴裡，啜動著腮幫咀嚼了一陣，下一刻才道：「前一些日子，你們家的老頭子過世，你們給他選得地方不好，就埋在了我屋後的山上，礙了老婆子進山的路。還有，老婆子喜歡清靜，逢年過節你們一放鞭炮，我這老婆子連飯都吃不下。」說著放下碗笑了笑，又道：「本來，我想找你們幾兄弟說一聲，但想起你們幾個為人不錯，我老婆子就沒好意思開口。」稍停，又偏過眼光道：「你們看這樣要不要得，毛伢子這個病我治好，你們也照顧照顧我，把你們爹的墳，挪一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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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一說，田家幾兄弟的臉色一下子變得煞白，啞然望著她，好半天沒有反應。

  不由的，李東和李小仙一齊皺起了眉頭，都在心裡想：這龍太婆真的很過分，竟然要人家遷祖墳。

  「太婆，」田老大給幾兄弟使了個眼色，幾兄弟一齊跪下，「求太婆高抬貴手，我爹才葬下去不久，這遷墳的事太過於重大，怕是……怕是……」遲疑了一下，田老大又改口道：「請太婆給個一兩年的時間，我們遷墳。」

  「那也要得，」龍太婆笑得詭異，「我就過一兩年給毛伢子看病，就是不曉得毛伢子會癲成什麼樣，也不曉得，我這老婆子還有沒有兩年的命。」

  一時下，幾兄弟不敢多話，跪在地上久久不敢起身。

  老半晌後，田老大一咬牙道：「太婆，多謝太婆給毛伢子看病，只是這遷墳的事情太過於重大，請太婆容我們幾弟兄回去商量一下，明天，我們再來看望太婆。」

  「好，就明天。」龍太婆笑著點頭，擺擺手道：「去吧，你們趕緊回去商量。」說完後，田家幾兄弟不敢再留，苦著臉起身，押著毛伢子趕緊走了。

  看見了這樣一出，李東和李小仙都很吃驚，兩人相互對望了一眼，李東起身打了個哈哈道：「老人家，現在時間也不早了，我們也就不耽誤你休息了，我們這就回去。謝謝你了。」

  龍太婆卻指了指李小仙身前的雞蛋殼，笑著問他道：「小伙子，怎麼只見小姑娘吃東西，卻沒見你吃？難道嫌棄這烤糍粑和煨雞蛋不好吃？」

  「不是。」李東笑了笑，敷衍她道：「我不怎麼餓，主要是腸胃不舒服。」

  聽了李東的這些敷衍話，龍太婆陰惻惻笑道：「小伙子，你不老實，是不是田老大偷偷跟你說了些什麼？是不是你怕這烤糍粑和煨雞蛋，裡面下了毒？」

  「沒有的事。」李東笑著將李小仙拉起身，「太婆，您也別再客氣了，打擾你這麼久了，我們該走了。」他已經感覺到這龍太婆必有古怪，便拉著李小仙邊走邊道：「這就多謝了，我們回去了。」

  「再見了，老婆婆。」李小仙也說了一句，跨出門檻。

  才走出堂屋，便聽坐著烤火沒動的龍太婆，幽幽聲問道：「小姑娘，現在幾點了？」

  李小仙抬手看了看腕錶，回了聲道：「現在是十二點差一刻，很晚了，我們走了。」說著走近了車門。

  卻聽堂屋裡冷笑聲道：「莫要性急，過了十二點再走不遲，性子急了，會出麻煩。」

  李東眉頭一皺，愣在了車門旁。

  「走吧。」李小仙小聲催促道：「這老太婆好怪的，我有點怕她。」

  「嗶嗶」兩聲，李東開了車門進了座，把車點著後想了想，覺得還是不妥，便對一旁的李小仙道：「不如我們再多等幾分鐘，也不差這一點點時間，我擔心這龍太婆有什麼事瞞著我們。」

  「那……你先掉個頭吧。」聽他這麼一說，李小仙也有了點緊張。

  李東一邊將汽車掉頭，一邊通過後視鏡觀察堂屋裡面，就見那老太婆仍然是坐在堂屋裡，就著篝火烤手，既不送客關門，也不偏頭看一眼，好像這輛車和這兩人不存在一樣。

  汽車掉完頭後停在了原地，李東並不熄火，打開了車內暖氣，跟李小仙一塊靜坐於車內，等著夜晚十二點的到來。

  時間在一分一秒的流逝，車內的溫度在緩緩升高。

  可李東並不覺得溫暖，他盯著儀錶盤上的時間，心裡總有一種莫名的不安。

  沒來由的，想起了那些山民對龍太婆又敬又怕的神色，又想起在公路上遇見龍太婆的場景，還想起那隻碧藍色眼睛幽靈般的黑貓，更想起離開巫醫廟時龍太婆一手結印的詭異模樣，李東不禁偏頭看向堂屋裡那個瘦小的身影，心頭的不安愈發強烈。

  「好了，十二點了，走算了。」李小仙看向李東，打斷了他的回想。

  

  「那好吧……」李東回了一句又看了她一眼，卻眼神一凜，倒抽了口寒氣。

  詭異的事情突然發生！

  李東赫然發現，李小仙的左臉上多了一塊銅錢大小的黑斑，這塊黑斑像有生命的活物一樣，自己在慢慢擴大，顏色也變得越來越黑，並且有一股腐屍般的臭味瀰漫開來。

  「為什麼這麼看我啊？」李小仙發現了李東眼中的異樣，一手摸向了自己的臉際，「我的臉怎麼了？怎麼覺得好癢啊？」說著就要用指甲去撓。

  「別抓！」李東已察覺到不妥，捉住她的手腕沉聲道：「小仙，你聽好了，千萬別去抓臉，你可能著了龍太婆的道，你的臉上多了一塊黑斑。」

  李小仙不由大驚，倉促之間，趕緊抓下頭頂處的折迭鏡，湊臉過去，仔細看鏡子裡的左臉。

  「呀！」李小仙尖叫一聲，滿眼驚駭。

  只見鏡子裡白皙的左臉，上面那塊黑色的東西已經不叫圓斑。

  就這眨眼的功夫，它已經長滿半張左臉，好像有塊黑色苔蘚覆在了臉上，兀自蠕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