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毛伢子的癲病（上）

  李小仙立刻笑開顏道：「好啊，謝謝龍婆婆了。」壓根就沒看見，旁邊的李東在向她使眼色。

  等龍太婆起身去了灶屋，李東將眼光看向木頭一樣站在那的山民漢子，笑著問道：「這位大哥，剛才我看見你好像有什麼話要對我們說，好像有什麼事要提醒咱們，你能不能現在說說？」

  這個年紀稍長的山民漢子先是瞟了眼一側的灶屋，然後壓低聲音快速問道：「你們是龍太婆的什麼人？」

  

  「我們……」李東和李小仙正不知該如何說起，這人又急忙補充了一句：「你們千萬別得罪她。」說完垂低目光，依然規規矩矩站著。隨即，灶屋處傳來腳步聲，龍太婆一手拿著幾個雞蛋，一手拿了幾塊長方形的糍粑，跨過屋門坎回了堂屋。

  「小伙子，小姑娘，你們不要見怪。」龍太婆坐下身將手裡的雞蛋放進篝火灰里，「今天出門沒有在家，沒準備飯菜，只有糍粑和雞蛋。」說著，旁邊站著的山民已經過來，接過她手裡的幾塊糍粑，一塊塊並排擱在火鉗上，架在了篝火上烤。

  李東謙遜笑著道了聲謝謝，心裡卻在想剛才這山民漢子的提醒，想來想去，不知道這漢子是什麼意思，李東心說：也許這龍太婆有古怪，她的東西先別吃。偏頭去看李小仙，卻見她很興奮，臉蛋被火苗考得紅撲撲的，大眼睛一閃一閃，嘴角還帶著笑意，盯著烤在火中的幾塊糍粑，以及那火灰里的煨雞蛋。

  李東不由在心底佩服道：小白妞，你就是個吃貨……

  到了這會光景，恭敬站著的山民漢子還是沒有說事，直到堂屋外面候著的一伙人里，傳來沉悶而怪異的嘶吼聲，龍太婆才開始主動問起這事。

  「田老大，毛伢子怎麼了？」

  田老大稍微躬身道：「龍太婆，毛伢子癲了。」

  「說說看。」

  「好的。」田老大輕聲道：「大前天早上，毛伢子說要去城裡找他的同學玩，就去了城裡。後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毛伢子就一直沒回，也沒跟家裡打電話。

  前天上午，田老二擔心毛伢子，就打手機問他什麼時候回，結果毛伢子在電話里又哭又笑胡言亂語，已經不清白了。田老二騎了摩托車去城裡找，在城裡的小石橋下找到了他。當時天氣那麼冷，毛伢子卻站在小河裡笑呵呵地摸魚，完全不清白了。」

  說到這裡，田老大看見炊壺冒出了一汩汩的白蒸汽，便止住話頭提了水壺，給龍太婆屋裡的開水瓶灌滿了水，又給李東和李小仙二人分別倒了碗茶，再把烘烤的糍粑翻了個個，這才回到龍太婆的身邊繼續說事。

  「當時田老二制不住毛伢子，毛伢子癲里癲氣的脾氣還很大，只要挨他的身，他就打人，還摸起河磚砸田老二，後來還是我們幾兄弟趕過去，才把毛伢子給捆了，連田老三都被毛伢子打傷了。」

  「那你們有沒有去看醫生？」聽到這裡，托著下巴、蹙著眉毛的李小仙打斷話，一副很好奇的模樣道：「毛伢子肯定是遇見了什麼事，他肯定受了刺激，應該去看精神科醫生。」

  田老大瞧了眼龍太婆，見她沒有吱聲，便回答李小仙的問題道：「小姑娘，你可能不知道，我們這附近的山民有什麼三病兩痛的，一般不去看醫生，我們這裡的山郎中不比城裡的醫生差，山郎中治不好的病我們就會去巫醫廟找和尚，再治不好的病我們就……」說著看了眼龍太婆，卻被龍太婆陰沉著臉打斷道：「不要扯那麼遠，說毛伢子的事。」

  田老大趕緊點頭應諾了兩聲，又道：「我們回來後，發現毛伢子越來越不對頭，脾氣大力氣也大，捆他的麻繩都掙脫得開，過來的山郎中說毛伢子可能癲了，沒得治，我們幾兄弟就寫了一輛車，把毛伢子送到了巫醫廟，結果廟裡的和尚搖頭說，毛伢子要麼是大喜大悲發了癲，要麼是被仇人家放了蠱，他們治不了。」

  「放了蠱？」李小仙好一陣驚訝，再次打斷話頭。

  李東輕咳了兩聲，提醒她別亂插嘴。

  龍太婆卻帶著古怪的笑意看向李小仙道：「小姑娘，你也曉得放蠱？」

  李小仙自然聽說過一點。她的父母移居湘西，她自然聽說這個古老的傳說，但真正碰見的，還從沒有過。李小仙回道：「聽說過，但沒見過。我聽說那些放蠱的人深居簡出好神秘的，不如你說說，有沒有這回事？」

  田老大趕緊咳嗽兩聲將李小仙打斷，「小姑娘，這些事說不清的，你還是別信傳聞的好。」說完後，又恭恭敬敬對龍太婆道：「太婆，昨天我們幾兄弟從廟裡回來後，就來找你老人家，可是你老卻出了遠門，我們就守在這裡了，還希望你老人家看在咱幾兄弟平常孝敬您的份上，看一看毛伢子的癲病。」

  「嗯，」龍太婆點了點頭，「你兄弟幾個平常還算客氣。」又指了指烤著的糍粑道：「焦了。」

  田老大急忙抽出火鉗，用手探了探，也顧不得燙，拿起一塊糍粑遞給龍太婆，等她擺擺手不要後，再遞給早餓了的李東和李小仙。

  「那……」田老大站在龍太婆身邊又問：「太婆，您看毛伢子是在外面給您看看，還是弄到這屋裡來？他現在是綁起的，就怕他在堂屋裡發癲，擾了您的客人。」

  李東插了句話道：「老人家，我們在這會不會礙事？」說著就想起身。

  

  李小仙卻笑道：「老婆婆，不如讓我們瞧瞧熱鬧，看你怎麼給毛伢子看病的，行不行？」

  龍太婆瞧了眼李小仙，道：「你是老婆子家的客人，想看熱鬧就看，千萬莫講客氣。」緩了緩，輕抿了口茶，又道：「就是小姑娘，我騙得你多跑了百把里山路，你現在不惱火了？」

  李小仙臉紅紅的沒有吭聲，見狀，李東笑著為她開脫道：「龍太婆，她就這幅德行，嘴上熱鬧，心思還不錯，你不要見怪。」

  龍太婆輕點了點頭不再說什麼，轉而吩咐田老大，讓他把那時不時瘋吼一聲的毛伢子弄進屋來。

  田老大一聽，立馬露出欣喜的神態，趕緊出了堂屋，和幾個兄弟一塊，將五花大綁的毛伢子押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