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夜路

  兩人沿著蜿蜒的山間小路，不急不慢向山頂上行去，李小仙不時拉著李東指指點點，和他觀賞其他山峰景色。遇到了適合照相的景觀時，李小仙又纏著李東給她照幾張青山美女燦爛照。如此，兩人幾乎用了一個上午的時間，才來到山頂。

  山頂只是一巴掌大的平地。那遠近聞名的巫醫廟坐落在最里端的一塊凸崖上，只有正門一面對向遊客來往的這塊空地，其他三面都是險峭的懸崖。

  一眼看去，巫醫廟就像懸浮在雲間的空中樓閣一般，建得奇巧，古樸別致。

  平常廟宇來的多是信男善女以及觀光燒香的遊客，這巫醫廟卻有所不同，李東四下里看去，只見空地上黑壓壓的人群中，磕頭燒香的人並不占多數，反而是那些坐地呻y吟、臉帶憂色的病患及病屬占了多數。

  看見了這麼一副光景，李東一下子失去了遊玩的興致。這地方本來就不大，愁雲慘霧的哀哀聲倒挺多，感覺就像來到了一座混亂的治療廣場，就像地震災區那樣，病患都相互擁擠、坐躺在外面的空地上。

  考慮到既然來到了山上，還是應該進廟裡去拜拜，李東皺了皺眉，忍住了心中的不喜，仍舊拉著李小仙向前走去。

  進了廟門才看見不少磕頭燒香的，一個接一個排成了長隊，在一樽長鬍子長袍子、圓臉大耳、戴一頂圓幞頭帽子的銅雕像前叩拜，叩拜完後，這些人又陸續進入兩旁的側室，然後再次排隊，由桌後端坐的幾個和尚望聞切診。

  李東知道，這些叩拜者都是來看病的，而那尊雕像應該就是傳說中的南詔國大巫師、後來隱居於此的巫醫蒙迪羅。

  李東打量了巫醫雕像幾眼，心說既然來了就給你磕幾個頭，便拉了拉身邊的李小仙道：「小仙，咱兩排個隊，也去磕個頭。」

  李小仙卻很猶豫。

  本書首發𝖻𝖺𝗇𝗑𝗂𝖺𝖻𝖺.𝖼𝗈𝗆,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她看見了那幾個經人長久跪在上面叩拜、已經變得髒兮兮而且黑乎乎的蒲團，又看見了叩拜巫醫的多是病患，她搖了搖頭小聲道：「我們別拜了，人好多的，好難等的。」說著又指了指地上還殘留的病患嘔吐痕跡，「這巫醫廟好髒的，我們走算了，這裡都不好玩，去別的地方看風景。」說完，拉著李東就出門。

  沒成想，李小仙的這番話被一個剛剛叩拜起身的老太婆聽見，這老太婆來到李小仙的跟前，將李小仙攔下道：「小姑娘，你剛才說的話可是大不敬，要是讓巫醫的後人聽見了，一定會重重懲罰你。」

  李東和李小仙都是一愣，不明白這老太婆為什麼會愛管閒事。

  兩人細細打量，見這老太婆又土又矮，上穿一身黑布棉襖，腳穿一雙黑布鞋，臉上的皮膚皺巴巴的，偏偏雙眼中寒光爍爍，面相不善。

  李小仙有些膽怯，縮到了李東的懷裡，卻不甘心，沖老太婆皺了皺鼻子道：「切，你別嚇我，巫醫治病救人流芳百世，他的後人也都是心懷仁善，哪裡會因為我說錯了話而怪我？」

  瞧見李小仙又害怕又不願示弱的樣子，老太婆森然一笑，上前道：「小姑娘，你可知道，巫醫的後人既有學醫的，也有跟他學巫蠱的，也不一定都是心懷仁善。」

  「那又怎麼樣？」李小仙還了一句嘴，而後挽住李東的手道：「我們快走，別理她，她的樣子好兇。」說著便拽著李東出了廟門，趕快逃了。

  被她挽著走，李東一邊走一邊回頭，耐不住好奇，多看了一眼那奇怪的老太婆。

  此刻，那老太婆站在廟門口瞧著自己，正陰惻惻笑著，一隻右手時不時幾指互掐，那怪異的手勢，如同密宗法師暗中結印。

  莫名的，李東心中一凜，寒意遍身……

  ……兩人從山頂玩到了山腰，在一處龍潭飛瀑前觀賞了一陣，就著這地方的一個小亭子，兩人坐在裡頭吃了點帶上來的零食，暫且充飢。

  一直玩到下午三四點來鍾，李小仙想吃山下的擂茶了，這才催著李東下山。

  冬季的天黑得快，李東和李小仙下了山喝了擂茶後，基本是點燈時光了。這個點上下山的遊客，要麼留宿在山腳的旅社，要麼像李東和李小仙一樣，開車回周邊的城鎮……

  不知不覺間，夜色漸已漆黑。

  兩個飢腸轆轆急於回家的男女，開著寶馬車行駛在僻靜的山間公路上。

  副駕位上，李小仙脫了鞋，收上來一條腿，一邊揉著小腳一邊喊疼，皺眉毛歪鼻子的樣子，吸引了李東的眼光，逗得李東好笑不已。

  偏偏這時，就在李東偏頭微笑的時候，李東眼角瞟見，車燈照射下的前方，冷不丁冒出一個黑影，速度極快，從車前竄過。

  李東一驚，猛踩剎車——

  「吱……」寶馬車車身一震，及時停住。

  一隻碩大的黑色山貓從車前竄過，跳到大石上趴伏回頭，兩隻貓眼碧藍冷幽，如同黑暗中的鬼火。

  「一隻黑貓。」李小仙整個人都趴到了儀表台上，緊緊盯著那隻靜伏不跑的黑貓，嚇得一臉煞白。

  李東卻鬆了口氣道：「沒事，它命大，沒撞到它。」說著鬆開了剎車，準備踩油門又走。

  可這時，「咚咚咚」的敲車窗聲，從右後方的車外傳來。

  

  兩人回頭去看，只見黑乎乎的車窗外面，有個隱隱約約的人影。

  李東抬手開了車裡的頂燈，再降下後排的車窗，這才看清車外那人，正是在巫醫廟見過的黑衣老太婆。

  「小伙子，小姑娘，可真是有緣，又遇見你們了。」老太婆笑得詭異，露出了稀疏的牙齒：「我沒趕上公車，你們能不能行行好，帶老婆子一路？」

  李東和李小仙對望了一眼，都覺得她這麼鑽出來，像一個黑夜中的鬼魂。

  想了想，覺得她一個老人家獨自走夜路終究不好，李東便道：「行，你上車。」說著按下了門控，讓她自己開門上車。

  老太婆卻沒急著上車，問李小仙道：「小姑娘，老婆子身上髒，坐你家的高級車，要不要得？」

  李小仙皺了皺鼻子，學著她的腔調沒好氣道：「要得、要得……」又撅嘴道：「就是你別搞得象鬼一樣，突然冒出來，會嚇死人的。」

  老太婆憨憨一笑，「謝謝了。」說完慢吞吞地費了半天勁，自個兒拉開了車門，坐進了後排。

  等她坐穩，李東回頭問她道：「老婆婆，你該是回家吧？你家在哪？」

  「小伙子，你往前開，到了地方我叫你。」

  李東便不再多問，回頭掌好方向盤，將油門踩下。

  看見汽車緩緩加速，那隻趴伏在山石上一直不走的黑貓，張起尖尖的耳朵瞪著幽藍的雙瞳，沖汽車悽厲地叫了兩聲，這才一個撲躍跳下大石，鑽入路旁的黑森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