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自污而求全

  「你好，你是劉總的愛人黃姐吧？」李東西裝筆挺謙遜笑著，跟迎面過來的黃菊花打了聲招呼。

  他已經頂著寒風在門口等了很久，為的就是等黃菊花回家。

  黃菊花上下打量了他幾眼，眼前的後生子從沒見過，但總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黃菊花不禁問道：「你是誰？我們是不是見過？」

  「可能見過吧。」李東大方笑笑，心說我就是東半仙，早幾天忽悠過你的。

  「我呢，是白氏集團總公司的總裁助理李東，來過zjj分公司幾回，可能和劉總在一起時，在飯桌上跟你見過面。」說完李東遞上證件：「這是我的工作證件。」

  黃菊花接過證件看了幾眼，沒有多疑，還給他道：「李助理，你有事？」說完開了房門，邀請他進屋。

  「對，是有事。」李東進了屋換了棉拖鞋，被她請到了沙發上，又說：「是這樣的，我今天剛從y市過來，去了一趟分公司，可劉總不在，有人說他在家裡病休，我就按照地址過來了，一來是看看劉總，二來是有一件半公半私的事情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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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男人不在家，他住院了，他的手受了傷。」黃菊花說著拿出了茶杯，放了點茶葉，走到飲水機旁倒了一杯熱茶。

  「黃姐，」李東接過熱茶笑笑，「除了劉總，我的這件事也想跟你說說，其實找您談一談，那也是一樣的。」

  「我？」黃菊花有些奇怪，坐下身問道：「李助理，他工作上的事情，你跟我談？」

  「對。」李東點點頭道：「我給您說的這件事有點特殊，我是代表集團公司過來調查一些事情，可能涉及到你丈夫劉總的一些違紀違法的問題。」

  黃菊花心頭一蹬，突然想起了幾天前，東半仙曾說過：近日內你家男人會遭遇小難，但對你而言卻是好事，有一犯他之人來自東方，必然會與你相會。

  東半仙算得很準，自己被搶的包找到了，死男人也果真遭了難被人打傷了，現如今，這犯他的人也上門了。黃菊花趕緊問道：「李助理，您說您從哪裡來？」

  看見她突然間恭敬了許多，李東暗暗好笑，故作不解的樣子道：「我說了的呀，我從y市過來的，集團公司的總部就在y市，黃姐您不知道嗎？」

  「哦、哦、哦……」黃菊花忙不迭點頭，果然來自東方，東半仙真神。

  當下，黃菊花親熱道：「李助理，您先坐著，您抽菸嗎？我去給您拿煙來。」

  說完，也不等李東婉言謝絕，黃菊花忙不迭的去了內屋，拿來一包香菸還有一條整的，散的直接遞給了李東，一條煙給他備著，把李東弄了個萬分不好意思，嘴上說不用這樣、不用客氣，心裡卻說：這煙不錯，爽。

  孝敬了香菸後，黃菊花又從茶几下拿出糖果盤子還有檳榔，熱情萬分地放在了他觸手可及的跟前，這才笑著坐下身道：「李助理，您慢慢說，您想調查一些什麼事？」

  李東看了她一眼，垂頭輕咳聲道：「情況是這樣的，黃姐，公司的監察部呢，這一段時間經常接到zjj分公司的匿名舉報，說劉總在分公司亂搞男女關係，逼迫下屬當他的情f婦，造成了很壞的影響。而且，還舉報他多次利用分公司總經理的職務，收受賄賂，造成了一定的影響。」稍微停頓，見黃菊花一眨不眨盯著自己，小聲提醒她道：「黃姐您不用緊張，只是有人舉報而已，還沒有查實。」

  沒成想，黃菊花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我不緊張、不緊張，您繼續說。」

  看來有戲。

  李東不禁在心底里鬆了口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故作鄭重道：「黃姐，其實我下來調查這事也是出於保護劉總的目的，您要知道，現在是有人舉報到公司的監察部去，如果舉報下來沒有動靜，那麼這舉報的人一定不會善罷甘休，他一定會把事情鬧大，他會向公安、檢查、司法部門舉報，到了那個時候，咱們公司就控制不了局面了。公司也不希望事情鬧大，咱白總愛惜人才，不願意劉總為了這些事而關進牢里。」

  黃菊花一聽，這事還挺麻煩，好像不止東半仙說過的「小難」，便坐到了李東的身邊道：「李助理，那您說說，假如他真有這麼些事，總公司怎麼處理他？」

  李東明白她的擔憂，她也不願意劉正才坐牢。便道：「您放心，按照總公司的推測，劉總肯定有些不太恰當的行為，但是總公司也不想家醜外揚，只會將劉總按照公司的紀律給予處分，降一個職務，然後換一個分公司，遠遠調離湘西這片，那麼說，他遠離了是非，舉報的人也不會鬧了。」

  稍微停頓，李東又搖了搖頭嘆息道：「就是可惜啊，劉總好像並不情願調離zjj，跟他電話里交涉過幾次，他總說捨不得這一方水土，還說他什麼問題都沒有，儘管來查。黃姐，他這是以身犯險哪。」

  什麼捨不得這方水土？他是捨不得那幾個狐狸精！黃菊花恨恨想著，臉上卻笑得溫和，附和著道：「我知道、我知道，總公司這是想保他，就像家裡的孩子闖了禍，爸媽打孩子的板子給人家看，人家也就不鬧了。」

  「沒錯。」李東笑笑，心說這黃菊花很明白是非嘛，完全不像沒文化的人。

  「黃姐，現在的麻煩是劉總很不配合，咱們也不能沒有理由的給他降職調離，所以，我這就過來了。我尋思著先找您談一談，如果劉總真沒什麼問題，那我也懶得管了，就讓那舉報的人去鬧騰，該法辦法辦、該坐牢坐牢，總公司損失了人才，那也沒辦法了。」

  「我明白、我明白。」黃菊花竟然很興奮道：「你來找我，就是想找一點整他的材料。」

  「呃……」李東訕訕道：「這叫愛護。」

  「對、對。」黃菊花笑著改口道：「就是愛護，爸媽打自家的孩子，那也叫愛護。」

  「呵呵，黃姐說話風趣……」

  李東笑吟吟地淺啜了口茶，而後又大大方方點了根煙，這才進入正題道：「那麼黃姐，這裡面的厲害關係您都懂了，我就聽您的一句話，據您所知，劉總有不有問題？我這事還查不查？」

  一言說到了正題，這一剎那時間，黃菊花突然想起了牢牢記在心裡的、東半仙曾經面授過的機宜——五字真言「自污而求全」。

  為了這五字真言，黃菊花專門去請教了老學究，那老學究曾當過說書先生，他是這麼解釋的：

  話說漢高祖劉邦當了皇帝後，漢初三傑中的蕭何是為相國，當時的劉邦很害怕蕭何。這是為什麼呢？因為當時的相國蕭何權利太大、名聲太大，頗得天下之民心，所以劉邦怕他奪權篡位，漸漸起了殺心。

  有一回，劉邦領兵出征，在打仗的時期經常派遣使者回朝，很溫暖地問候一下蕭何。

  而蕭何向使者說，他以自己為示範，激勵百姓為皇上打仗捐財捐物，讓皇上放心，好好打一個大勝仗。

  等使者走了之後，馬上就有一個門客勸說蕭何：相國啊，您糊塗啊，您就要像韓信一樣滅族了呀，您已經有了這樣大的成就，您還做出捐錢這樣高尚的事情，您他嗎不應該啊！

  

  蕭何一愣：為什麼？

  門客又說：您一直被百姓擁護愛戴，名望很大，現在您又玩了一票裸捐，您的名聲會越來越大，再往下去您只有兩條路，要麼是你殺劉邦當皇帝，要麼是劉邦殺你繼續當皇帝。您說說，您會是哪條路？

  蕭何又是一愣：這……這……這他嗎如何是好？我怎麼搞得過劉邦呢？

  於是門客簌簌淚流：只要那回報的使臣把您的事一說，等皇上班師回朝，您就要滅族了。而我這個門客，也要跟著你，死翹翹啦……嗚嗚嗚嗚……

  這一下蕭何急了，跟著這個門客一起，苦著臉在屋裡轉圈圈，轉了無數圈後，終於，兩人想到了一個辦法。

  於是乎，蕭何不再捐錢了。

  不但不捐錢他還搶錢，不但搶錢他還搶田土，只要是老百姓的東西，他統統搶。

  等劉邦班師回朝的時候，黑壓壓一片老百姓攔住他告狀，說相國蕭何無恥缺德，騙了他們的錢還霸占他們的良田，求皇上替他們做主。

  可結果呢？

  劉邦一轉身就呵呵偷笑：相國啊相國，你就是一個不要臉的老流忙。行，老流忙就老流忙，只要你跟我還是兄弟，不搶我的就行。

  這樣一來到了最後，蕭何毛都沒掉一根，搶了個盆滿缽滿愣是連一個處分都沒有，成了漢初三傑當中，下場最好的一個。

  這，就是「自污而求全」的真意。

  得到了老學究的教誨，黃菊花豁然開朗，原來「自污而求全」是這麼一個意思。

  黃菊花悟性極高，立即聯想到眼前，李東調查的這件事上。

  要將「凰求鳳」變成「凰囚鳳」，要想囚住自家的死男人，那麼就該朝死男人身上潑髒水。

  當下，她睜大眼睛看著李東認真道：「李總助，你這事應該查，我男人劉正才，確實有些事不乾淨。」

  「哦？」李東假作吃驚，也睜大眼睛，洗耳恭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