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澡堂風雲

  李東一邊慢步退後一邊觀察環境，嘴上卻應付道：「賤人東也好，劍俠東也罷，你弟弟覺得我好欺負，來跟我單挑，他打慘了也怪不得我。」

  「哼哼，」吳鐵山冷笑道：「我就是想告訴你，對付你這種藏頭露尾的賤人，我不會對你講客氣，從今天起，我會讓你時時刻刻躺在chuang上，跟我弟弟做個伴。」

  話落音，吳鐵山猛一聲吼：「上！」

  

  迅速間，幾人一齊圍上，鐵拳迅腿疾風暴雨般打來。

  李東閃過吳鐵山踢來的一腿，右手一揮，繃直的毛巾打去，「啪」一聲打在一人臉上，隨後李東墊步上前，一個炮拳沖向這人。

  可這時，吳鐵山的拳手素質顯露出來。他一個貓腰上步，趁著李東腋下露出空門，左拳猛勾，帶著拳風打向李東的腰眼，李東察覺後只得收手退後，讓過這兇猛一拳。

  這一退後，左右幾人的拳腳迅速打來，李東被迫轉為防禦，曲起雙臂貓低身體，護住要害生生捱了兩下。

  吳鐵山很擅長抓住機會，看準了低身的李東，猛然躍起一個飛蹬，正蹬在李東的曲起的手臂上，蹬得李東後退數步，幾乎站不住腳。

  「打！」吳鐵山氣勢更猛當先撲上，幾人一齊大喊衝上，更猛烈的拳腳隨即打來。

  李東趕緊再退兩步，看準過來的吳鐵山，將毛巾朝他臉上一丟，趁著他閃躲的片刻，迅速格擋住左近一人打來的拳頭，一個翻腕叼住，足蹬腰扭雙手反錯，「卡擦！」這人慘叫倒地，手臂扭折。

  可一人倒地卻有數人撲上。

  李東左防右攻的時刻，吳鐵山瞅准機會上前，迅猛一記低鞭腿掃去，「啪」一聲清脆的肉響，踢在了李東的腿彎處，踢得李東身體一晃，差點倒地。

  「打！」

  圍攻的幾人再次撲去上，奮起拳腳，朝李東的頭臉、腰眼雨點般招呼。

  亂鬥當中李東已無攻無防，他只得忍住疼痛撞入人群，瞧准了一人貼身過去，將他一把摟住，旋即一個膝頂撞他的下腹，再將他向吳鐵山身上一推，這人腳步不穩地倒在吳鐵山懷裡，李東隨即打出一記凌厲的後擺拳，將左後一人打翻，趕緊退後跳出包圍。

  一時下，

  倒地之人重新爬起，受傷者被人拖開，兩方相互對峙，李東得以片刻的喘息，抬手擦了把嘴血，冷冽的目光看向他們。

  而他們，

  吳鐵山嘴角帶笑，其他人目光兇狠，他們擺開了格鬥架勢，慢慢移步，再一次圍逼而來。

  心知這樣下去定無善終，李東小步後退，一手偷偷摸向後腰，將卷在短褲邊里的那把牙刷，悄悄攥緊。

  「李東，我看你還能撐多久。」吳鐵山目光一寒，終於是將手一揮，「死吧！」

  隨即，幾人跟隨吳鐵山一齊撲上。

  亂鬥當中，李東把自己當做了肉盾，不顧吳鐵山的拳腳，先一個肘擊打翻一人，而後抱住另一人纏鬥，吳鐵山見他首尾難顧，鐵錘般的勾擺拳打向他的腰腹。

  「啪啪啪！」的烈拳擊肉聲清脆而急促，打得李東口吐鮮血身形踉蹌。見他難以站穩，吳鐵山照准他的胸口，大吼一聲使出千鈞之力，一個正蹬！

  等著你來！

  李東的牙刷陡然亮出，攥緊用力，死命捅去！

  「啊！」一聲震天的嘶吼！

  吳鐵山但覺腳板劇痛，咬牙去看，一支牙刷刺破了腳板，腳背處透出血淋淋的一截！

  「呀……」吳鐵山更覺疼痛，雙手抱腿，渾身發抖，一瘸一跳地退出戰鬥。

  最強悍的敵人敗退，李東精神大振，大吼一聲，渾身被血一往無前，撲進了驚慌的人中！

  他已經無懼拳腳，憑著優異的抗擊打能力，以挨幾拳換倒一人的方式，將幾個小弟打得心驚膽戰，打得斷手斷腳，打得哀嚎不已……

  不多時後。

  李東仍站在澡堂正中。

  他鼻青臉腫渾身顫抖，殷紅的鮮血沿著他的手臂滴落，隨著嘩嘩的流水，片刻間沖遠。

  他仿佛是一隻被激怒的野獸，血污滿面目光凶凜，盯著瘸腿後退的吳鐵山，一步一步逼近。

  突然，「呀！」一聲暴喝，野獸僅存的力量全部爆發，李東如虎，迅猛撲上！

  心神俱裂之下，吳鐵山只能舉拳護頭，任由李東一拳拳「啪啪」痛打！

  不用一分鐘的時間，吳鐵山被打得跌坐在地上半昏半醒，李東尤不解恨，撿了條毛巾，絞住他的脖頸。

  「呀！」李東咬牙使出蠻勁，膝蓋頂住他的肩背，手裡的白毛巾急速鎖緊。伴隨著「呃……呃……」的悶哼聲，吳鐵山陣陣抽搐，漸漸翻起了白眼。

  就在這時，「你不會是想搞出人命吧？」一句冷幽幽的話語傳來，一直不動不言的胡一刀，看向了李東。

  李東狠狠瞪了他一眼，雙手不停。

  「住手！」胡一刀坐不住了，急忙上前制止。

  李東猛一轉身，一個翻腕抓住了他的手腕，另一手緊扼住他的喉嚨，大步上前「哐！」一聲，將他摁在壁柜上。

  李東滿臉鮮血盯著他道：「胡一刀，老子留著你的命，不代表老子不想殺你。你記清楚了，你要再敢惹我，不管你是不是什麼老大，你都會死！」

  「你……鬆手……」胡一刀被扼住喉嚨呼吸不暢，臉色逐漸烏青。

  

  「你給我記住了！」李東咬牙說完後，把手一松，陡然間，胡一刀渾身一軟，雙手捂住脖頸，彎下腰拼命咳嗽，好一陣沒咳順氣。

  胡一刀摸索著坐回長椅，喘息了一陣後，又偏頭看著他，眼光古怪，胸膛起伏。

  李東也坐了下來，和他並肩坐著，各自不言。

  一時之間，這座澡堂子裡除了慘哼聲，便只有嘩嘩的流水聲。

  突然，

  胡一刀笑了。

  哈哈大笑，好像十分開心。

  笑了好一陣後，他從短褲的後袋裡摸出一包壓癟了的香菸，遞上一支道：「兄弟，可真有你的，發起狠來神佛俱滅，果然是純爺們。」

  李東沒有搭腔，甩了甩濕漉漉的頭髮，沒接。

  「來呀，抽根煙，咱們敘敘舊。」胡一刀將香菸遞到了他的眼前，笑道：「這煙可不錯，有一口勁。」

  李東這才接過香菸，又順上他遞來的火，吸了口煙道：「別說廢話，你那事怎麼樣了？侯東財死了沒有？」

  一說到侯東財，胡一刀笑不出了，像吸菸的時候，突然吸了只蒼蠅。

  「就差那麼一點，讓他跑了。」胡一刀恨恨道：「跟柳小玉一塊跑了，去了南方。」

  「……」李東狠吸了口煙閉眼垂頭，半刻後，彈了彈菸灰道：「有沒有把握找到他？」

  胡一刀偏頭看向遠處，眯細雙眼陰狠道：「天上地下，只要我胡一刀想找，沒人躲得了！」

  「行。」李東點頭道：「繼續努力，希望我救你一命沒有錯。」說完後，兩人一個偏頭一個看地，各懷心事再次沉默。

  一支煙抽完，李東起身指著躺地上的幾人道：「胡一刀，今天我給你面子，這就放他們一馬，我希望他們以後別來煩我。」

  「這不用你說。」胡一刀也起身道：「我胡一刀進來之前就說過了，過了這一遭你便是我的救命恩人，他們不能把你撂倒只怪自己，沒得話說。」一頓，又將守門的幾個馬仔叫進來，令道：「把他們幾個弄出去看醫生，記住嘍，不准亂說話。」

  「是，刀哥，我會交代他們的。」

  「刀哥放心，獄醫問起，就說他們自己鬧的。」

  「嗯，」胡一刀點點頭一擺手，幾個小弟不再多話，扶起地上的傷員出了澡堂。

  「好，」胡一刀一巴掌拍在李東的背上，笑道：「現在該咱兩攀攀交情了，今天元旦，我弄了點酒進來，咱兩喝一杯。」

  「喝酒？」李東盯著他看了兩秒，「行，去我五號倉，我先洗澡。」說完徑直進了淋浴位，仔仔細細，把身上的血跡和污穢，全部擦洗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