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你是我的世界

  夏辰希捧起水晶球，底座沒有開關，上面的球形玻璃罩也看不出端倪。

  季黎川說的驚喜到底在哪？

  思前想後，夏辰希左手托著水晶球的底座，右手搭在玻璃罩上逆時針旋轉，原本只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沒想到水晶球真的可以轉動，手鬆開時，裡面的物品動了起來：

  

  別墅的燈光亮了，站在門口的那對情侶相擁回家。情侶是光影打造出來的，一舉一動有血有肉，活靈活現。他們一走進別墅，冷冰冰的氣氛一下子溫暖。

  大門關上，夏辰希看到他們經過客廳，上了樓，來到自己的臥室，上床睡覺。

  整個水晶球里大雪紛飛，他們安靜地在臥室里沉睡，悠揚的鋼琴曲流瀉出來……

  夏辰希的心猛地顫動。

  是帕赫貝爾的Canon，十年前季黎川常常彈給她聽。

  時過境遷，再次聽到這首鋼琴曲，夏辰希的心竟有難以言說的感覺。

  水晶球里的人物很快不動了，大概是發條的勁兒用完了。

  夏辰希再次旋轉。

  只見別墅里的燈光熄滅了，白天到來，床上兩個小人起床，一起到衛生間洗漱，大雪停了，他們站在窗前和夏辰希對望。

  畫面靜止在這一幕。

  夏辰希看向神似自己的小人，再看看旁邊的小黎川，心裡湧起一陣酸楚，季黎川是想通過這個水晶球告訴她，他想跟她有個家吧？

  夏辰希每次旋轉水晶球，看到的場景都不一樣：

  有小黎川繫著圍裙給她做早餐的。

  蹲下身給她洗腳。

  端茶送水。

  抱她。

  吻她。

  他們還養了一隻貓。

  小辰希把貓抱在懷裡的時候，小黎川就站在她身後給她按摩，活脫脫像一個小男僕……

  都是很普通的日常小事，但隔著玻璃罩看起來，竟然各種溫暖。

  所有的場景千變萬化，似乎每對夫妻會做的事，他們都在水晶球里完成了。

  十五年了，季黎川終於圓了自己的夢，先在水晶球里跟她過一生一世。

  「你是我的世界。你不在。世界是你。」

  水晶球里傳來熟悉的男聲，又遙遠，又仿佛在耳邊。

  夏辰希怔了怔。

  這是……錄音嗎？

  水晶球里的小黎川單膝跪在別墅門口，掏出一枚戒指，對小辰希做出求婚的姿勢。錄音從水晶球底座傳出來：

  「這是我期待十五年的未來。」

  「倘若你愛上別人，他不愛你我便屠他滿門，他若深愛我便獨自一人。」

  「若你厭倦凡塵，天涯海角我陪你策馬奔騰，若你想做人上人，我願捧上整個天下相贈。」

  「你永遠是我醒來的動力，頹廢的重擊，披荊斬棘的勇氣，朝思暮想的愛情。夏辰希。我愛你。」

  「你是上天送給我最美好的禮物，我想珍惜。」

  「我有一個十五年未了的心愿，你願意幫我實現嗎？」

  ……

  聲音停在這裡。畫面暫停。

  夏辰希的雙眸氤氳一層霧氣。

  他是在……求婚嗎？

  說好當普通朋友，他竟然用水晶球跟她求婚！

  夏辰希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感覺，她沒有勇氣轉動水晶球，怕裡面的小辰希拒絕他的求婚，更怕小辰希接受……她現在腦子裡亂糟糟的，只能將水晶球胡亂轉動十幾圈，企圖跳過這個步驟。

  水晶球里的人物終於動起來，或許是求婚失敗，又或許跳過這個片段，小男兒擁著小女人的肩膀回到別墅，仿佛什麼事都沒發生。

  夏辰希對著水晶球發呆，仿佛看到十五年前他們一起上學放學，她心安理得吃著季黎川帶給她的早餐，一路上隨心所欲地說話，他永遠一副溫柔的樣子，笑著點頭，偶爾應答幾句，說最多的就是：小心，看路，吃慢點別噎著了，沒人跟你搶。

  「喂，季黎川。」她叫他的時候永遠連名帶姓，一副沒大沒小的樣子。明明比他小兩歲，卻始終不喊他哥哥。

  如果不是因為爸爸死了，繼承權被搶走，大姑趕盡殺絕，寄人籬下，受盡各種冷暖……

  或許，她不會像現在這樣渾身是刺，難以接近。

  如果不是於洛澤給她致命的重擊……

  她的心更不會築起層層防備，對誰都冷漠無情。

  她小時候是個天真爛漫的小公主，在爸爸的庇護下，活得嬌貴奢侈，就像一個不諳世事的小天使。

  「希希，說了多少次，看路！」季黎川一把拉開她，避開地上一個小坑。

  夏辰希笑著說，「有你在，閉著眼睛走也不會迷路，更不會撞樹。你會保護我不是嗎？」

  她始終給他至高無上的信任。

  季黎川的眼裡閃過一抹感動的溫存，嘴上卻說，「誰有時間保護你，萬一我不在呢。」她要學會保護自己。

  「你一直都在。」她相信他不會離開。

  

  ………………

  登登——

  QQ忽然響起，將她的思緒拉回來。

  手機屏幕顯示未讀消息，是季黎川發來的，只有兩個字，「開窗。」

  夏辰希猛地一驚，什麼意思？他查到她住的地方了？他怎麼知道她在哪扇窗戶前？

  「你在哪？」夏辰希下意識回過去。

  「看看不就知道了？」他幾乎秒回。

  夏辰希握著手機的手忍不住收緊。

  他來了？

  他竟然一聲不響就來了？

  他找到她住的地方？

  他知道她在哪樓？

  怎麼辦？

  她該怎麼辦？

  要不要開窗？

  要不要！

  夏辰希怕他進來，又怕他在外面被傭人看到，盛凌天那個喪心病狂的人怎麼會輕易放過他？

  該死！

  夏辰希打開窗，本來想呵斥他一頓，沒想到——

  映入眼帘的，竟然是滿天空的心形氣球！

  這得有多少個？

  萬？十萬？百萬？

  不……看這陣勢，至少有上億個……

  數以億計的氣球飄在空中，聲勢浩大占據她的視線，它們翻山越嶺，帶著濃濃的思念，肆意地飛揚在藍天下……

  有幾個泄氣的氣球飄得比較低，夏辰希伸手抓住繩子，看到氣球上寫著字：

  我愛你。

  這輩子，你是我認定的唯一。

  我回來了，這輩子，天涯海角，我陪你去。

  ……

  三個氣球，三句不同的話，都是手寫上的，帶著季黎川的蒼勁字體，剛毅有力。

  夏辰希心下一驚，藍天下那麼多隨風飛揚的氣球，難道他每一個都親手寫了字，讓人放飛？

  他怎麼篤定她會看到？

  若是看不到，他豈不是白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