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年後番外（109）死性不改

  蒼晟還在等著那件事的後續，誰知那家人就鬧了那一次，接下來就沒動靜了。

  他也沒多想，只當那家人識相了。

  開庭那一天，凡思思跟著路秋瑤和凡正義一起去，凡減減臉色憔悴的站在被告席上，看著下面烏泱泱的人頭，心裡慌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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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咬了咬唇，強作鎮定，只是眼睛卻泄露出心中的恐懼，她不想坐牢，要是有了案底，她這一輩子都完了。

  路秋瑤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然後抓著凡思思的手，「思思啊，那家人同意撤訴了嗎？」

  「我不清楚。」凡思思搖了搖頭，她能做的已經做完了，剩下來的事情就靠律師和法官了。

  「你怎麼能不清楚呢？」路秋瑤急了，她還以為凡思思已經將所有的事情都處理好了，「思思，減減畢竟是你妹妹，她過得不好，對你來說又有什麼好處？」

  「媽，我能做的已經做了。」凡思思嘆了一口氣，抽出自己被路秋瑤抓出了幾道刺眼紅痕的手，淡淡的說道，「總歸是凡減減自己酒駕傷人，怎麼可能一點後果都不要承擔？」

  「思思，你怎麼這麼冷血？」路秋瑤眼中的不悅越來越大，她還要說什麼，一旁的凡正義一瞪眼，立刻噤聲了，只是表情還是難看的厲害。

  凡思思坐在旁邊，低著頭，神色莫名，芳芳忍了又忍，嘴一張，就要為凡思思鳴不平，凡思思先一步按住了她，搖了搖頭。

  「思思——」芳芳急得不行，難不成思思就這樣任由別人誤會嗎？

  凡思思堅定的搖了搖頭，「算了。」

  芳芳都快氣死了，坐在自己位置上生悶氣。她就不懂了，思思這麼懂事這麼聽話，她爸爸媽媽怎麼能這樣無理取鬧，換她要是有一個這樣的女兒，早就高興死了好嗎？凡正義和路秋瑤怎麼就一直為了凡減減那個不懂事的人一再的為難凡思思，給她沒臉呢？

  要不是凡思思和路秋瑤長得像，她真以為凡思思是凡正義在外面的私生女或者抱養的孩子了。

  凡思思看了一眼路秋瑤，神色莫名，她已經無所謂了，路秋瑤和凡正義怎麼想她她也無所謂了，因為現在她身邊已經有了很多真正關心她的人。

  就在開庭前十分鐘，又有人進來了，凡思思沒看是誰，結果那人直接走到了她面前，凡思思抬頭，發現是蒼晟，她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但更多的是驚喜，「蒼晟，你怎麼來了？」

  「來陪你。」蒼晟用眼神示意芳芳坐到旁邊去，芳芳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兒，心不甘情不願的挪到一邊。

  蒼晟坐了下來，握著凡思思的手，給她安慰，凡思思捏了捏蒼晟的手，衝著他笑了笑。

  凡正義和路秋瑤再怎麼偏心凡減減，也跟她沒有關係了，只要蒼晟還陪著她，這就夠了。

  「蒼總，減減——」路秋瑤看到蒼晟，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她站起來，有些慌亂，想說些什麼，但是法官突然拍了拍桌子。

  「安靜！」

  開庭了。

  中場休息了二十分鐘，最後的結果是凡減減賠償受害人家屬十一萬零三千，勞改一年半，緩刑兩個月。

  得到這個結果，路秋瑤和凡正義失聲痛哭，凡思思看著一臉冷漠的凡減減，不知道為什麼，心裡有些不安。

  「我們走吧。」蒼晟牽著凡思思就往外走，凡思思回頭看了一眼凡正義和路秋瑤，抿了抿唇。

  「蒼晟，你先走吧，我等一下回去。」凡思思嘆了一口氣，這個時候她拋下路秋瑤和凡正義不太好，畢竟凡減減剛出了這種事，她不能不聞不問。

  「那你小心一點。」蒼晟有些不放心，他可是知道凡思思父母有多偏心的，而且路秋瑤的臉色很難看，萬一對凡思思動手，怎麼辦？

  但是他也知道凡思思看起來挺好說話的，固執起來比自己都嚴重，只能嘆了一口氣，叮囑到。

  「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蒼晟能忙裡抽空過來陪自己，凡思思已經很感動了，她不想再讓蒼晟耽誤時間了，推了推他，「晚上回去我給你煲雞湯。」

  「嗯。」蒼晟點了點頭，隱晦的看了一眼凡正義和路秋瑤，後者抖了一下，只覺得蒼晟那眼神嚇人。

  「你們還走不走了？在法院門口磨磨蹭蹭的幹嘛？」凡減減收拾好東西出來，看到凡思思和蒼晟站在一邊黏黏糊糊的，又想到自己現在的情況，心裡憋著一團火，忍不住出聲嘲諷。

  芳芳聽不下去了，直接開懟，路秋瑤是凡思思的媽媽，她不能無禮，但是對付凡減減這樣一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女人，還是可以的，「呵，我們磨磨蹭蹭，要不是為了你，思思和蒼總現在還在上班呢，怎麼可能到法院門口來？」

  凡減減被芳芳噎了一下，臉色難看了起來，她咬了咬唇，眼神陰翳，「又不是我讓他們來的！」

  「喲，你這話說的，還是我們上趕著熱臉貼冷屁股的不成！」芳芳氣笑了，這人真是不識好歹，對待別人的幫助一點感恩之心都沒有也就罷了，說話還這麼盛氣凌人，凡減減真以為普天之下皆她媽啊？

  「難道不是嗎？」凡減減冷冷的看著芳芳，「這是我們的家事，你一個外人管這麼多幹嘛？不過是個打工的丫鬟罷了，主人說話也有你插嘴的地方嗎？一點自知之明都沒有！」

  芳芳用一種「關愛智障」的目光看著凡減減，不知道她這理所當然的態度是從哪裡來的，又是誰給了她這個自信，「就算我是丫鬟，你也不是我的主子，我又沒吃的你的又沒喝你的，你又有什麼資格說我？」

  要不是這個腦殘是凡思思的妹妹，她早就一巴掌糊上去了，在她這裡，可沒有不打女人的說法。

  「你！」凡減減還想說什麼，被凡正義拉住了。

  「你什麼你！還不嫌丟人嗎！」凡正義陰沉著臉將凡減減往旁白拖，語氣很不好。

  「哎呀，你幹嘛凶孩子！減減這幾天受了這麼多苦，也知道錯了！你就別再火上澆油了！」路秋瑤也急了，將凡減減從凡正義手中奪了過來，護在自己身邊，大聲吼道。

  「我火上澆油？」凡正義快被路秋瑤氣死了，他看著躲在路秋瑤身後像個縮頭烏龜一樣的凡減減，手止不住的顫抖，「慈母多敗兒，就是你一直護著，才讓她變成這樣的！」

  「就我一個人護著嗎？你平時不也很寵減減的嗎？」路秋瑤抱著凡減減，瞪著凡正義。

  周圍人來人往的，不少人偷偷往這邊看，凡思思嘆了一口氣，不太想被人當猴子，上前，「爸，媽，我們先帶著減減回去吧。」

  「好。」他們這才反應過來，一左一右的牽著凡減減往車裡走，凡思思一個人孤零零的跟在他們後面，芳芳急忙跟了上去，親密的摟著凡思思的手，告訴她她不是一個人，凡思思衝著芳芳笑了笑，表示她明白了芳芳的心意。

  芳芳頓時開心了。

  連一旁不停放冷氣的蒼晟都忽略了個徹底。

  「你不是說會幫我的嗎？為什麼我現在還要坐牢！」車門一關，凡減減立刻雙手抱胸，冷冷的看著凡思思。

  「我已經盡力了，這個律師很厲害，打官司經常贏，在業界風評很好，而且賠償金我也會盡我最大的能力出一些，本來你是要坐三年牢的，已經幫你減掉一半了。」凡思思心裡有些悶，任誰為了一個人忙前忙後的，最後一句好話都沒得到，還反過來被質問，心裡都不會好受。

  「厲害？」凡減減笑了，聲音異常尖銳，「他要是真的厲害就不會讓我坐牢了！凡思思，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想法，無非就是以前你一直被我壓著，心裡不爽，現在逮到機會了，就落井下石，表面上看起來對我挺好的，但是到底有多少水分，你自己清楚！」

  「凡減減，你怎麼能這樣想我？」凡思思皺眉，看著凡減減，一臉的難以置信，發現路秋瑤和凡正義都沒說話，她心中的失望越來越大，「爸，媽，你們也是這樣想我的嗎？」

  路秋瑤低著頭，沒有說話，凡正義也嘆了一口氣，拿出了一根煙，夾在手中。

  這樣的表現，跟默認沒區別了。

  凡思思忍不住笑了，笑的越來越大聲，眼淚都笑的掉下來了，芳芳擔憂的看著凡思思，但是凡思思很快就恢復了平靜，她拿出面紙擦掉了臉上的淚水，通過後視鏡看著後面三個人，一臉嘲諷的凡減減，眉宇間滿是責怪和愁苦的路秋瑤，皺著眉頭的凡正義，突然間什麼都不想說了。

  他們愛怎麼想就怎麼想吧，她不伺候了。

  尷尬的沉默在車子裡蔓延開來，凡思思看著窗外快速倒退的風景，想起小的時候，凡正義騎著那種老式的鳳凰牌自行車，自己坐在前面的槓上，路秋瑤抱著凡減減坐在后座上，一家人出去看電影，或者郊遊。

  他們三個總能玩的很開心，一路說說笑笑的，自己卻像個外人，一點都插不上話，剛開始也說過的，不過每次都是自己一句話剛說出來，凡正義和路秋瑤還沒來得及回答，凡減減就用另外一件事岔開他們的注意力，自己就被忽視的很徹底。

  一開始也會很委屈，不知道凡減減為什麼會這樣做，問凡正義和路秋瑤，他們總會說，凡減減是妹妹，她是姐姐，要讓著妹妹，聽得多了，她也就接受了，會在出去的時候保持安靜，吃東西的時候凡減減想要自己的什麼東西自己就會主動奉上，因為她是姐姐。

  現在也是這樣，明明凡減減犯了錯，酒駕撞人，卻理所當然的享受著父母的疼愛和呵護，自己在外面為了這件事到處奔波，到頭來里外不是人，還要被念叨。

  自己這是何苦呢？

  在凡正義和路秋瑤的心裡，自己到底算什麼呢？

  凡思思是他們的孩子，自己就不是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