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送別

  卡莫拉大峽谷

  在峽谷中的小路上，馬車隊正在緩緩前行著。

  一隊大約有百餘騎的騎兵停留在谷口處，所有的騎兵全部下馬，神情肅穆，在他們面前幾十碼處，黃飛正在和前來送行的堪平等軍官一一告別。

  不多時，一個傭兵跑了過來，來到黃飛面前，「大人，我們該啟程了。」

  黃飛點了點頭，掃視了一圈在他面前的數十名軍官，在堪平旁邊的這些軍官都是和他一起從德林克斯行省走出來的角鬥士，後來一起被編入帝國軍隊，在他們衣領上的軍銜，至少都是一片代表千夫長級別的葉子，還有幾個人已經是一顆星了。

  黃飛走上前去和每個人握了握手，氣氛顯得極為安靜，除了山谷里吹過的山風，沒有任何的雜聲，就連不遠處的戰馬都老老實實的呆在原地，在這些軍官的眼中，滿是對老長官的眷戀和不舍。

  他們從一個卑賤的被人觀賞，毫無尊嚴可談的角鬥士，到如今受人尊敬的帝國軍官，成為德林克斯行省帝國軍隊的中堅，這一切的轉變，僅僅是因為面前的這個人。

  

  原本堪平只是打算帶著他的衛隊過來送行，但是不知道怎麼走漏了消息，堪平一大早掀開營帳，就發現在他面前，已經擠滿了人，看到他們滿是期望的眼神，讓本打算拒絕的堪平無奈的揮了揮手，立刻引發一陣歡呼聲。

  黃飛最後來到了堪平的身邊，向他伸出了手，

  「堪平，我走了。」

  「長官，一路順風。」

  堪平的回答很簡潔，他象徵的的握了一下黃飛的手，臉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緒波動。

  對於堪平冷淡的反應，黃飛早已經習以為常，不過在他心裡還是有一些小小的失望，事實上，他還是希望在這種場合下，這個在別人眼中沒有任何人類情緒的堪平，能夠對著他稍微笑一笑，哪怕只是嘴角流露出一點上翹那也可以。

  但他很明白，這才是他所熟悉的堪平一貫的行事風格——對任何事情都保持著一種超出尋常的冷靜，冷靜得可怕。

  這麼多年，他甚至就從來沒見過堪平笑過，憤怒過，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和他沒有任何的關係一下。

  黃飛再次掃視了一圈軍官，然後轉身，準備離開。

  而在這時，他的身後突然響起了一聲大吼。

  「敬禮！」

  堪平一臉嚴肅的舉起手臂，將手掌放到額頭前。

  幾乎同時，所有的軍官全部都舉起手臂，向著黃飛的背影敬以他們心中最崇高的軍禮，在他們的臉上滿是堅定的神色。

  數十位軍官包括不遠處那些騎兵們，全部都軍姿筆直的站立著，望著走向山谷的黃飛。

  但黃飛聽到聲音後只是身形略微停滯了一下，並沒有停下腳步，而且自始至終並沒有再回過頭。

  「長官，一路順風！」

  「大人，保重身體啊！」

  ……

  山谷口，索隆平早已經牽著兩匹馬等候多時，他將手中的韁繩遞給黃飛，又朝著不遠處那些仍然保持著敬禮姿勢的帝國軍官望了一眼，兩人跨上了戰馬向著山谷中的車隊追去。

  堪平看到兩人進入了卡莫拉山谷後，才放下了手臂，和其他人騎上馬向草原深處急奔而去。

  沒有人注意到，被黃飛曾經開玩笑說過沒有任何人類情緒的橫川，此時眼眶中竟然有一絲晶瑩在打著轉。

  山谷里，索隆平看著在在馬背上腰杆挺著筆直的黃飛，有些好奇的問道。

  「大人，剛才你有沒有看到那些軍官在向您敬禮？」

  黃飛眼神盯著前方，仿佛沒有聽到他的話，索隆平搖了搖頭，從剛才的場景上，他看的出來，那個現如今被無數青年追捧的堪稱軍官中武力第一的統領橫川以及他身後的那些帝國軍官，對黃飛的尊敬完全發自內心，而黃飛的舉動卻顯得有些高傲了，至少在他看來，一個帝國軍官在面對別人敬軍禮而不回禮的話，這是對別人的蔑視。

  不過他一想到這段時間和黃飛接觸時對他的了解，又覺得黃飛不像是一個這樣的人，更何況面對的是他的屬下，正當他覺得自己的問話有些唐突時，在一旁的黃飛卻突然開口了。

  「你是不是在想我為什麼沒有搭理他們？」

  

  他的語速有些緩慢，好像是在強行壓抑著他的語速，這讓索龍平感到有些吃驚，更讓他驚訝的是，他突然看到了黃飛的眼睛中好像有什麼東西要出來，又在強忍著不讓他流出來，他心裡不由一驚——這是他第一次見到黃飛這樣的表情。

  這時，他又看到黃飛正從懷裡摸索著，不一會便抽出一條白色的手帕，輕輕的擦了下眼角，便將那隻手帕扔到了路上，他的神色又恢復如初，

  「這幫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傢伙，竟然想用這種煽情方式讓本長官感動，想讓我出醜，所謂男人流血不流淚，孰不知道以我這樣冷淡的性格又怎麼會中計呢，他們實在是太小看我了，哼哼……」

  「……」

  「大人您是不是想多了……而且我剛才好像看到你的確流淚了吧——好吧，您沒必要和我解釋了，我知道你肯定會說剛才是沙子進到您的眼睛裡去了。」

  「……」

  索隆平心底感覺一陣好笑，面前的這個黃飛明明就是被剛才那些人感動了，卻仍然死鴨子嘴硬不肯承認。

  黃飛張開口正要分辯幾句，在他們的後面突然響起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在卡莫拉山谷的小道上，一匹暗褐色的馬正朝著車隊的方向拼命的狂奔而來，上面那人緊緊的貼在馬背上，寬鬆的大臣衣袍隨風散開，凌亂不堪，而他的頭髮也被風吹得亂七八糟，幾乎看不清容貌，顯得極為狼狽，但是當他看到前面正在徐徐前行的車隊時，神色明顯一松。

  「大人，快閃開！」

  索隆平見遠處來人如此急速的奔來，幾乎是本能的勒停了戰馬，然後撥轉了一下馬頭，將黃飛的馬匹格擋在他的身後。

  不過當他轉過頭準備讓黃飛先讓開的時候，卻發現黃飛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已經調轉了馬頭，他的目光卻一直緊盯著那一騎一人，一動也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