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開誠布公

  黃飛站在講台上，冷冷的掃過這些學員，整個教室大廳沒有任何的聲音，氣氛顯得有些壓抑。

  前面的四皇子楊天、李世襲等人，在這個時候也在觀望著黃飛，想看看他到底想說些什麼。

  不可否認，在李世襲他們眼中，黃飛絕對是一個天才級別的指揮官，但是，他也絕對是一個不稱職的教官。

  他的理論的確很正確，也很讓人折服，但是他卻忽略了，現在在他面前的這些學員，根本就是一群沒有任何實戰經驗的菜鳥而已，黃飛提出來的戰略思想，就連很多現役軍官都不一定能夠真正的理解，這已經極大的超越了這些學員們的理解能力，這時，他們最需要的不是嚴厲的指責和冷冷的嘲諷，而是需要有那麼一個人能夠耐心的替他們解惑，而黃飛，恰恰在這一方面上，從來沒有體現出來足夠的耐心。

  他給十一班的學員的感覺，更像是一種抱著敷衍了事的態度而牽強的站在這個講台上，根本就沒有讓學員們看到他們真正想要的，根本就沒有讓學員們對他有足夠的歸屬感。

  十一班的學員仍然是十一班的學員，而黃飛，卻已經離十一班越來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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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實上……」

  在沉默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後，黃飛終於開口了，他緩緩的掃視了一圈，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我想你們是對的！」

  「什麼？」

  原本以為黃飛還會繼續大發雷霆的學員們聽到了他的話，全部都楞住了。

  「你們的想法沒有錯，有的時候我的確是急躁了一些，也很沒有耐心，說實話，我還有一點看不起你們，」

  黃飛說到這裡時，他自己突然笑了出來，不過笑的很苦澀。

  「我想你們都不知道，我有多厭煩教官這個差事，有多厭煩這個學院，有多厭煩每天的軍號聲，我始終覺得，每天聽到的那些軍號，都是些娘們吹的，連特麼一點豪邁氣勢都沒有。」

  「有的時候啊，我總是想美美的睡上一覺，因為在夢裡，我才能夠清晰的回想起當初在軍營時的情節，嗨，卡拉斯科，去把我的馬餵了……嗨，堪平，今天的訓練怎麼樣了……嗨，趙佗，做事大膽點，不要像女人這麼扭捏……你們這群蠢貨，又特麼給勞資帶錯路了吧……」

  哈哈哈，底下傳來一片鬨笑聲。

  但一些細心的學員發現，黃飛說到這裡時，眼角不知道什麼時候濕潤了。

  「說實話，我從來沒有想過離開過軍隊，從沒想過離開過我那些兄弟，當初在營帳內被蚊子咬的睡不著覺，然後才躺下不久又要起來急行軍，我總是在想，如果有那麼一天，每天都能夠讓我美美的睡上一覺，再也不用過這種苦曰子了，那該有多好啊，可是自從我離開了軍隊，每天都感覺睡不夠的我，現在卻醒得比軍號還起的早，我才終於發現，這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問題……因為我特麼根本就不想離開軍隊，不想站在這個該死的地方。」

  黃飛說到此處，用力砸了一下旁邊的牆壁，很快又以出拳速度三倍以上的速度縮回了拳頭！

  嘶！

  黃飛齜著牙倒吸了一口涼氣，從他的手指關節傳來了劇烈的疼痛，十指連心啊。

  不過……

  好像輕鬆多了！

  他的話才說出口，心中的一塊大石頭就好像突然被卸掉了一樣，頓時松下了一口氣。

  「教官……」

  巴托神情複雜的站了起來，雖然他不清楚黃飛為什麼提到卡拉斯科、堪平這些統領級軍官的梗，不清楚他們之間到底有什麼關係，但他還是被黃飛臉上的表情感染了。

  「巴托你坐下，我的話還沒有講完。」

  黃飛示意巴托坐下，又繼續說道，「所以我知道你們對我的看法，從某種意義上來講，我的確是一個不合格的教官，我今天來到這裡，就是想告訴你們，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你們都將不會再看到我了，我已經和學院聯繫過了，以後你們的教官，是肖飛教官，他，應該會很快來接替我。」

  聽到黃飛這句話，李世襲和川北天幾乎是不約而同的互看了對方一眼，他們從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震驚。

  難道說黃飛竟然因此而準備辭職？

  希伯來、尤卡、圖木的臉色也不太好，他們三個人都屬於那種天賦極強的人，在這段時間內已經有些摸清楚了黃飛的戰略思想，正有一種朦朧的急需黃飛解答的時候，卻聽到了這個息猶如晴天霹靂般的消，讓他們實在難以接受。

  但臉色最難看的卻是四皇子楊天，自從他來到十一班後，什麼事都沒有干成不說，卻一直在陪著一個臭棋簍子下棋，不但沒有任何進步，反而被奧德里奇拐帶的也有點像臭棋簍子的趨勢上發展，真正是沒有得到一點的好處。

  黃飛的話一說完，教師大廳內頓時陷入到了一片沉寂當中。

  黃飛，是一個曾經帶給他們極大的失望，又給他們帶來美好憧憬的那個人，正當他們覺得有希望的時候，他卻又把他們希望的小蠟燭輕輕的吹滅了。

  黃飛再怎麼不稱職，那也是魏水河會戰的特等軍功者，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只要從他身上學到一點點的精髓，那也足夠用了。

  「教官，是我的錯，請你原諒，能不能請你不要走。」

  

  這時，希伯來出人意料的站了起來，站起來後，他的眼睛就直直的盯著黃飛看，好像在逼迫黃飛改變想法。

  他的起身，是黃飛絕對沒有想到的，從黃飛以往和希伯來的接觸中看，希伯來的內心深處應該是非常看不起他的。

  「呃……」

  黃飛正在低頭思考怎麼和他解釋，自己並不是要永久離開，只是要去一趟羅本帝國耽擱幾天時間而已，又有幾名學員相繼站了起來。

  這其中就包括李世襲、川北天、圖木、木易凡、尤卡、巴托等人。

  而四皇子楊天雖然礙於身份沒有站起來，但他仍然一臉渴望的看著黃飛，希望他能夠注意到他眼神中隱藏著的那三個字——留下來。

  如果不從黃飛身上學點真東西的話，那他可就虧大發了。

  一個棋手變成臭棋簍子容易，一個臭棋簍子變成一個能夠拿上檯面的棋手可就難了。

  「我想你們是誤會了，我從來沒有說過要離開……」

  黃飛並沒有料到竟然還有這麼多學員出面挽留他，當這些學員站起來的那一刻，他突然感覺到某種久違東西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上，這種場面讓他似曾相識。

  「只是每個男人一生中都要去做一件讓他絕對不會後悔的事，而我，就是要去做這件事，」

  黃飛說完這句話，突然笑了，他終於明白這種久違的東西是什麼了，是信任，是他身邊的人對他的信任，在戰場上，士兵可以將自己的後背託付給同伴，而在十一班裡，這些學員將自己的前途，放到了一個不靠譜的教官身上，這就是對他的信任。

  而他，是從來不會讓自己同伴失望的。

  黃飛的聲音在教室大廳中不停的迴蕩著。

  「如果你們還不怕被我蹂躪的話，那就等著我回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