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初到

  「三皇子殿下，這是玄鐵城最大的酒館，那邊是玄鐵城的一家藥鋪，裡面掌柜我認識，是從帕米爾平原過來的，還有，你在看那家……」前玄鐵城城主米德羅領著一群人侍衛正向剛剛到達玄鐵城的三皇子楊易介紹著。

  「這位就是黃大人吧？聽說黃大人是帕里軍事學院畢業的？在下曾在黑沙省軍事學院呆過幾年。」

  黃飛微笑了一下，心想這米德羅對自己竟然這樣了解，真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

  他回頭看了一眼，庫倫和第五小隊的士兵們此時正好奇的望著圍觀的矮人族，如今黃飛被提升為千夫長，加上和李相如的關係越走越近，托個關係調第五小隊過來對黃飛也不是什麼難事，此時庫倫如願升為百夫長，對黃飛更是死心塌地。

  三皇子楊易現在是松風王，松風平原的中心城是玄鐵城，按照大商律法的規定，他既然來到了玄鐵城，那麼城主之位理所當然就歸三皇子楊易所有了，而前城主米德羅職位自動降為副城主。

  老實說，三皇子楊易從商都出發，是有心理準備的，但是沒有想到眼前的玄鐵城會有這麼落後，破舊，幾個破舊的房子連在一起，門前加個殘破的招牌，如果不是從上面模糊的字體上辨認出個酒字，誰敢說這竟然是玄鐵城最大的酒館呢？

  還有，滿大街到處都是鐵匠鋪，到處都是打鐵聲，丁丁當當的響成一片，震得楊易一行人耳膜都要裂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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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易一路上的那種樂觀的精神，那種歌頌自由的情懷，很快就被這打鐵聲一點點的砸了下去。

  他畢竟是個皇子，從小到大真沒見到過這種窮場面。

  旁邊的侍衛和侍從也在底下叫苦不堪，「這陛下的心也太恨了，這到底是什麼破地方啊，讓三皇子怎麼呆啊，你再看看圍觀的這些小矮子，滿臉興奮的樣子，一個個穿著又髒又破的衣服，臉不知道有多久沒洗了，真是太噁心了……」

  與眾人不同，黃飛卻不這麼想，他對這裡的一切充滿產生了好奇，這些小矮人，長的真萌啊，很難想像他們竟然是傳說中的可以打造世界一流兵器的矮人族。

  黃飛悄悄的目測了一下自己和他們的身高，矮人中強壯的，還是要比十三歲的黃飛高一些的，實際上矮人族只是比普通人矮個幾十公分而已，並沒有想像中矮的那麼多。

  尤其是那群矮人族的小孩，一個個看上去是那麼的敦厚好玩，形態可鞠。

  矮人族小孩們在軍隊旁邊互相嬉笑追逐，一個孩子不小心被推攘到地上，摔倒在三皇子的車隊裡，原城主米德羅正在向三皇子楊易介紹玄鐵城的風土人情，他看到了這一幕立刻面露不悅，眼神一沉向旁邊的手下使了一個顏色，手下立刻會意立刻走上前去，揚鞭就打向了小孩的身體。

  小孩被突如其來的鞭子嚇壞了，驚恐加上疼痛使他立刻哭喊起來，這時從圍觀的人群里竄出幾個矮人族青年，他們用身體護住了那個小孩子，同時怒視著這個侍衛。

  矮人族小孩不停的抽搐著，身上幾條血淋淋的傷痕讓人觸目驚心。

  原本喧鬧的聲音此時都停止了，圍觀的矮人族人群全部都憤怒的盯著這個侍衛和整個三皇子車隊。

  「幹什麼，為什麼要打孩子！」

  「人類就沒有一個好東西，太殘忍了，一直就這麼對待我們矮人族。」

  「這人族來的皇子看樣子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

  對於矮人們的這種反應，米德羅身邊的侍衛們紛紛亮起刀，應該是早就習慣了，剛才的那個侍衛冷笑著：「臭矮子們，你們看什麼看？誰不服氣就給老子滾出來。」

  周圍的矮人族雖然群情激奮，面對這全副武裝的侍衛們，但是卻沒有一個人真的站出來，但每個人的眼神中充滿著憤怒。

  三十年前大帝楊基的鐵血政策仍舊讓這些矮人族人們心有餘悸，他們曾經奮起反抗過人類的統治，或幾百個人偷襲過往的少量人類軍隊，或十幾個人手拿簡陋的武器埋伏在野外，伺機暗殺落單的大商士兵，起初反抗也起到了一定的效果，這種麻雀戰術讓大商始終無法在松風平原立足。

  但後來楊基緊急頒布了戰時令，宣布大商失蹤一個大商士兵，若沒有人站出來，那麼附近整個村落的矮人族就要陪葬。這使得當時無數矮人族村落血流成河，荒無人煙、雜草叢生，當時幾百萬的矮人族到最後僅僅剩下了幾十萬。

  三十年前戰時令的餘威至今還在震懾著矮人族，成為他們揮之不去的夢魘。

  原城主米德羅這些年一直奉行著這種大棒政策，人類在玄鐵城殺死個矮人族，賠個羊就可以了，矮人族的命根本就不值錢。

  和米德羅身邊的侍衛比起來，三皇子楊易帶來的這些士兵到是顯得很緊張，他們從來沒有見過這種場面，他們一會看看矮人族，一會又把目光投向了楊易，不知道應該如何去做。

  黃飛想不到在大商還有這種等級制度出現，他強忍著憤怒，用推開周圍的侍衛，走向了那個被鞭撻的孩子，那個可憐的矮人族孩子噙著淚望著黃飛，不知道面前的這位人類男子到底想要幹什麼？

  黃飛看了一眼護住孩子的幾個矮人族漢子，點了點頭，黃飛的目光像是有某種魔力，那幾個矮人族漢子竟然緩慢的閃開了。

  黃飛蹲下了身子低下頭用手輕撥了一下被抽皮鞭扯開的衣服，幾道深深地醒目的血痕呈現在他面前，他輕輕的碰了下被鮮血黏住的衣服，大概是扯到傷口了，那個矮人族小孩身軀不由得一顫，但仍倔強的沒有發出聲音。

  他的眼神中充滿著對人類仇恨，這還只是一個孩子啊。

  黃飛的心在顫抖著，在想不到在他剛來玄鐵城的第一天就見到了這裡的野蠻，見識到了這個世界的不公平，他很厭惡的看了一眼那個出手的侍衛，對周圍人喊到，「他需要止血，有止血的草藥麼？誰有止血的草藥？」

  周圍的矮人族人們楞住了，矮人族人們不解，面前的這個人類的男子究竟要幹什麼？

  直到黃飛第二次喊，矮人族人們才開始反應過來

  「我有」，

  「我家裡有」，

  「我馬上就拿過來。」

  不一會，一人矮人族老婦匆匆跑了過來，幾個矮人族飛快的將小孩子傷口處理好，一個矮人族青年抱起這個矮人族小孩準備離開。

  「等等，他現在還不能走。」在一旁一直不做聲的三皇子楊易突然開口了。

  矮人族人們呆滯住了，氣氛突然緊張起來。

  這個新來的人類皇子子到底想要幹什麼？難道說這樣的懲罰對一個孩子來講還不夠麼？

  米德羅和他的手下笑了。

  原本喧鬧的街道此刻鴉雀無聲，連地上掉根針都看得見，矮人族人們屏住呼吸等待三皇子的表態。

  黃飛也在琢磨三皇子楊易的表態，他看到楊易和他對視時左眼皮不經意輕輕向上挑動時，頓時了解到了楊易的想法。

  米德羅這夥人有得受了。

  「米德羅，你手下在本王子底下也敢隨意打人？你眼裡可否還有本王，可否有大商律法了？」

  聽到楊易的話，侍衛一驚，把目光投向了米德羅，米德羅皺了皺眉頭，隨即他轉向了楊易

  米德羅的想法是，我是為了維護三皇子您的權威，我是站在三皇子這邊的，這個性格溫和的皇子恐怕誤以為自己是在給他下馬威。

  「三皇子殿下，下官在想這裡面是不是有些誤會呢，這個小賤民……」

  三皇子楊易打斷了他的話，「米德羅，你是不是糊塗了，誰是賤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松風平原隸屬於大商的疆域，那麼在松風平原的所有人，無論種族均是我大商的子民。」

  「三皇子殿下，恐怕您誤會了，下官現在的做法完全是延續三十年前當今的大帝在松風平原的做法，殿下您可能不了解這件事雖然沒有入大商的律法，可是……」

  「米德羅大人，二十年前大商帝國與羅本帝國征戰數年，為了維持前線西征大軍的需求，近五年裡大商全國的稅賦提高了近三倍，十六歲以上的青年男子全部征入預備役軍隊備戰，那麼現在，難道說大商的稅賦還是那高？十六歲以上男子還需要征入預備役麼？」

  「可是……」

  「米德羅大人，我大商帝國征伐松風平原，並不是要將這裡變成一方民不聊生的焦土，而是想要這裡成為我大商遼闊疆域的一部分，我真是想不到，同樣是大商子民，在這裡生活的人民是這樣的艱苦。」

  楊易把目光投向周圍群情激憤的矮人族，大聲的問道，「你們說，我大商帝國的人民，有沒有賤民？」

  「沒有」幾個矮人族小聲的說。

  在矮人族心中他們從來都沒有認為自己是賤民，矮人族才是他們信奉的戰神泰塔巴哈最純淨血脈的後裔，反而要說真是賤，在他們面前耀武揚威的原城主米德羅和那些如虎如狼的侍衛才都是賤貨呢。

  

  「你說在說什麼，我沒有聽見。」

  「沒有」已經有更多的矮人族人們回應三皇子楊易了。

  「你們確定今天早晨吃過飯嗎？我楊易，堂堂的大商帝國三皇子，現在再問你們最後一句，我大商子民中有沒有賤民？」

  「沒有」回答他的是矮人族全體振臂的怒吼聲，

  「矮人族是賤民麼？」

  「不是」

  「去******賤民！」

  「米德羅才是狗雜種！」矮人族的激情被瞬間三皇子楊易點燃了。

  黃飛看著面前的三皇子楊易，心中暗生佩服，這傢伙的煽動能力還真是夠強大的。

  「米德羅，按照大商的律法，當街行兇，應該入什麼罪啊。」三皇子楊易把這個問題又拋給了米德羅。

  米德羅臉色陰沉不定，拉著個臉說「三皇子殿下，依我大商律法，此人當街行兇，應該處已鞭撻二十的刑法。」

  「來人……把他先拉下去……」米德羅示意手下帶走這個侍衛，上來的二個侍衛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

  他們心想拉到沒有人的地方，打不打還不是自己人說的算。

  「不必了」楊易擺擺手，「就在這裡打，讓這個矮人族小朋友數數，當街行兇二十鞭，傷及老幼者罪加一等，米德羅，這個你好象忘記說了吧。」楊易看了他一眼，

  米德羅此刻的臉色蒼白，他想不到，這個新來的三皇子看似脾氣溫和，下手竟如此過斷，竟然一點都不給他面子，不是說這個從商都來的王子性情柔弱麼？自己本來還打算……

  「那就打四十吧。」

  「你去打吧……」三皇子楊易指著剛才護住小孩的那個矮人族青年，「你去執行……」

  「好嘞」矮人族青年抖了抖身上的肌肉群，一臉興奮的接過鞭子，然後滿臉兇殘殺氣的朝那個侍衛走去，此時這個橫行霸道慣了的侍衛雙腿不停的打著哆嗦，眼睜睜的看著皮鞭甩到了身上。

  「啪~」

  「啊」

  「啪~」

  「啊」

  「啪~」

  「啊」

  矮人族青年才打三鞭那個侍衛便暈死過去，也不知道是嚇的還是疼的。

  此時那個矮人族青年鄙視的看了一眼這個暈厥過去的侍衛，把詢問的目光投向了三皇子楊易。

  「用水把他潑醒，接著打，打滿四十為止，以後再有此例者以此人為戒，黃飛、佛朗我們走吧。」楊易面無表情的說。

  在他們身後，鞭子聲，叫喊聲，矮人們的歡呼聲，和打鐵聲混雜在一起，在玄鐵城上空不停的迴蕩著。

  「你們會不會覺得我變了」黃飛在三皇子楊易的後面，楊易的目光卻直視著前方。

  佛朗嘆了一口氣，「殿下，您今天實在是太衝動了，有道是強龍不壓地頭蛇，你這樣做我們和米德羅的梁子就結下了，我們現在根基還不穩啊。」

  「其實我是覺得殿下今天做的沒有錯，松風平原矮人族居多，今天的事若視若無睹，恐怕殿下的威望……」

  聽到黃飛的話，楊易身形微微一滯，「真想不到，黃飛你竟然和我想到一起去了……」

  黃飛笑了，其實他還有一句話沒有講，你和你的父皇真的很象。

  「殿下，今天玄鐵城很熱鬧啊！！」

  「好像是有一點……哈哈~」

  黃飛和楊易談笑著，卻沒有注意到佛朗眼睛一閃而過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