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穿成男人之後(五)
2024-05-10 07:38:44
作者: 掉落的指甲油
當時她死後,意外卻又一抹孤魂在世間遊蕩,她看著自己的屍體被皇宮裡的人隨意拋在了亂葬崗,竟是連一席帘子都沒有。
蒼涼無比。
突然,一輛馬車停住,一人被護衛抱下馬車,落座在輪椅之上,那人戴著兜帽,不過是快初春的季節,那人卻裹著厚厚的狐裘,手上也捧著暖手爐。僅漏出的幾縷髮絲卻是灰白,聲音宛若長久失修的大門般腐朽粗噶,難聽至極。但渾身氣質如菊如墨,淡雅清新。身姿綽約,舉手投足般皆可入畫。
「將她葬了吧。」
「主人,她和那個人害你至此,您怎麼還親手葬了她,就該讓那野狗將她的屍體叼了去!」
他抬手打斷,「竹柒,她不過同我一樣是個可憐人罷了。」
「她怎可同主子相提並論?」他身邊的名叫「竹柒」的年輕男子顯然不服。
鳳時錦自嘲笑笑,「夢瑩如今已離我而去,我又何嘗不是被人所棄?」
「是那個女人她沒有眼光……」
「竹柒,我時日無多,世上爭端亦與我無關。我死後,一切就隨風而逝,讓它過去吧!」
「主子……」
顧如衣沒想到是她生前身邊拼命討好自己的人沒有一個來送她,她害的人反而在最後全了她的體面。
這世間果真世事無常。
她得了安身之所,卻也跟在了鳳時錦身邊,看著他每日閒來作畫賞花,一副安然自在。
仿佛世間的一切美好都抵不過他一人。
直到傳來當今帝後一同葬身火海,屍骨不存的消息時,他毫無預兆的突然倒下,再也沒有睜開過眼睛。
顧如衣本以為他這樣淡雅的性子應該是將一切都放下後釋然吧,卻怎麼也沒想到卻是這般決絕,這個人她真的看不透,比起她這樣恨的幾近成魔,鳳時錦的存在將她襯得一文不值,在他面前她總是自慚形穢,她的心裡陰暗,不似他那樣明媚,她們終究不是一路人。
索性躲著些就是。
可眼下情況,鳳時錦只能住在府里,同一屋檐下住著的又怎麼可能一直不碰面?
這天,顧如衣照常去施粥,就看到了那抹身影。
他腿上的褲腳高高挽起,露出的一截肌膚滿是泥濘,腳上的靴子也沾染了泥巴,看不清楚原本的模樣。
而他此刻正混於一群和他一樣狼狽的男人堆里,側頭和旁邊的人說著什麼,好看的眉頭時不時皺起,似是遇上了棘手的事情。但隨後卻又舒展開,時不時的點頭,與旁人說著自己的計劃,似是說到激動處,眉眼彎彎,染著笑意,如清風徐來,叫顧如衣的心漏掉了一拍,隨後狼狽的低下頭不去看他。
這廂從江邊查探情況回來的鳳時錦一直覺得有人在偷偷看著他的方向,卻在剛剛又消失不見了,他反望過去,卻是看到了顧如衣。
這倒是令他頗有幾分意外的挑了挑眉,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這個顧如衣在躲著自己,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臉,難道他長得這麼嚇人嗎?至於把人嚇得都開始躲著他走了?
「令千金倒是個良善之人。」
聽到太子殿下的誇獎,顧若巍也看到了自家女兒,臉上揚起一抹自豪的笑意,欣慰的摸了摸鬍子道,「殿下過獎了,這丫頭也就這點能拿出手了。」
鳳時錦看著這小老頭嘚瑟的模樣輕輕一笑,倒是也不難理解顧若巍為人父母的驕傲之情。
也不吝誇讚,周邊人也跟著起鬨,直說顧大人養了個好女兒。
過了一會兒,眾人也就散了。
顧家書房裡,鳳時錦和顧若巍商量水患的治理問題。
「殿下是要建一個水壩嗎?那可是耗資巨大而且也不一定成功的事情啊!」顧若巍說道。
鳳時錦抬了抬手,「這只是初步的設想而已,而且這水壩具體應該怎麼施行還需要對江流有進一步的了解之後才能具化實施。眼下安撫流民是最重要的,今日傍晚賑災物資就會抵達,屆時就要勞煩顧大人幫忙安撫賑災了。」
顧若巍點點頭,看著鳳時錦面上的疲乏之色關心道,「殿下近日也是太過勞累,還是早些休息吧!」
「也好。」鳳時錦答應著,走出房外,腳步也多少有些虛浮,倒是這具身體素質太差了些,不過一連忙了幾天,就有些受不住了。
正走著,就看到顧如衣被一個男人糾纏,本來鳳時錦不欲多管,卻見那男人的舉止愈發過分,便上前制止。
一把扣住男人的肩膀將他推到一邊,護在顧如衣身前,「你是何人?竟然如此無禮!」
談佑河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莫名的覺得有些自慚形穢,矮他一頭,回過神,也多少添了些火氣,「你誰啊!在顧府管閒事,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能出現在顧府行此孟浪之事的其家世又能如何?」
「呵~你小子完蛋了!本少爺告訴你,我可是當朝談將軍唯一的嫡子,你惹了我,還是儘早回家準備好棺材吧!」
「是麼?原來談將軍的兒子竟是這般不堪,看來這將軍一職像你這樣的終究是難當大任。談家的世襲之位可以拿回了。」
「你,你是什麼人,敢說這種大話!」
鳳時錦還未說話,竹柒便至跟前,拿出玉牌展示,只一眼,談佑河頓覺遍體生寒。
竹柒冰冷的看了他一眼,「誰借你的狗膽膽敢冒犯主子!」
整個人的氣勢宛若一柄劍,盯著他的眼神像是隨時都要出鞘幹掉他一樣。
察覺到危險的逼近,談佑河哪裡還有先前的氣勢,整個人跪在地上認錯哀求,全無半絲骨氣,倒讓鳳時錦有些懷疑這人究竟是不是談將軍的兒子,真是個軟骨頭。
顧如衣從鳳時錦出來的那一刻起就陷入了上一世的回憶,被談佑河如殺豬般的聲音震醒,這才緩過神來,看著談佑河這副狼狽的模樣,只覺十分厭惡。
尤其是上一世夏香差點遭到他的毒手之後便更加厭惡了,如今這幅樣子,倒也覺得自己以前的眼睛真的是瞎了,竟然喜歡上這個男人。
如今看他一眼都覺得礙眼,不過這人以後自有他自己的惡報,倒也不需要與這種小人交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