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我想摸摸你(十八)

  鳳時錦回過神，飄蕩到病房裡，就看到那個裴勝如同一根竹竿一樣立在病房門口，差點迎面撞上。

  

  她白了對方一眼，看向他身後的蘇晨，指了指裴勝的方向，「喂，這人怎麼這麼快就要走了？」

  蘇晨搖了搖頭，示意鳳時錦不要管，但偏偏鳳時錦覺得這個人性子太直了些，鳳蕙蘭說不想見他，他還真的說走就走了，當真是有些不對了。

  她趁裴勝不注意，一把將病房門狠狠地關上了。

  「啪嗒」的一聲響，讓在場的幾人皆是心頭一跳。

  蘇晨緊張的看了鳳時錦兩眼，眉頭緊鎖。她怎麼又開始了？她能吃得消嗎？

  鳳時錦倒是對蘇晨的心理活動絲毫不知，反倒是得意洋洋的看著自己的傑作。

  裴勝過來按把手的時候，竟然將把手直接帶下來了。還因此差點摔了個大趔趄。

  幸虧蘇晨手疾眼快將人帶了一下，否則那麼瘦的身子骨還不得摔出個好歹出來。

  裴勝站穩後和蘇晨到了謝，隨後看了眼不可能打開的房門，又看了看病床上躺著的鳳蕙蘭，心裡有些五味雜陳。

  他緩步向前，卻在距離病床一米多遠的位置上停下來站好。

  蘇晨見此悄悄後退了幾步貼著牆面站好，鳳時錦也跟著飄到了牆角，看著那一個站著一個躺著的中年男女。

  時間過了很久，空氣靜的連一根針掉到地上都能夠聽見。

  還是裴勝先一步打破了沉默。

  「蕙蘭，你這些年怎麼樣？」

  鳳蕙蘭倒也過了那股剛開始見到他時的憤懣，語氣和緩許多，「這些年不就是老樣子，倒是你，這麼多年了也不知道那外面辛苦不辛苦？」

  「我現在是有了一點點資產，所以回來看看你。」

  「呵~所以你是來看我笑話的？」

  「不是的蕙蘭，我來這裡是聽說你的事情，才趕回來的。」

  鳳蕙蘭垂下眼眸，看著窗外的方向發呆，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突然，天空下起了瓢潑大雨，電閃雷鳴，撫平了內心的煩躁，整個人都得到了一種升華。

  「我記得你以前最怕打雷的。」看到閃電後趕來鳳蕙蘭身邊下意識想要護住對方被反被推開的裴勝不禁說道。

  「人…都是會變得。我也早就不是千嬌百寵的大小姐了，我要承擔的是一個家庭的責任。孩子只有我這一個母親可以照顧她，我甚至連生病都不敢，更何況是雷聲。為了孩子我可以克服一切恐懼和困難。這是你和這個社會交給我的道理。」

  鳳蕙蘭語調平靜淡然，像是將一切都放下了。

  最起碼在裴勝那裡聽起來是這樣。

  他猶豫片刻，還是上前說道，「對不起。」

  這個人逆光而站，占據了鳳蕙蘭的大片目光，他的面容模糊不清，但身形較之以往少了年少時的清泠，當初如青松般挺拔的身影也彎了不少，到底是敗給了歲月……

  鳳蕙蘭的眼裡寫滿了回憶，可下一刻就隱了下去。

  淡笑著說道，「你沒什麼對不起我的。」說罷，底下了頭，眼裡卻蓄滿了淚水。似是寫盡了這些年的酸楚與過往心酸。可這些……通通都沒有那個人的身影。說起來，這些年沒有他她早就已經習慣了。

  裴勝彎下腰，企圖平視對方，卻被鳳蕙蘭先一步察覺扭過頭去，倒叫裴勝看了個寂寞。

  咬了咬唇，試探的問道，「蕙蘭，你…能不能重新接受我？」

  這一問不止鳳蕙蘭驚了一下，連蘇晨和鳳時錦也是意料之外。

  鳳蕙蘭抬眼看了裴勝一眼，眼裡滿是複雜的情緒。

  「你…你說什麼？」

  她不禁有些懷疑自己是聽錯了，這個人說的話究竟是什麼？

  聞言，裴勝不由得挺了挺胸膛，努力站的挺立一點，略咳了咳，清了清嗓子後，一臉堅定的說道，「我是說……蕙蘭，你能重新接受我，和我在一起嗎？」

  此時此刻的裴勝的周身仿佛被渡上了一層銀光，一如當年那個略顯青澀卻芝蘭玉樹一般的人，當初他也是這般堅定，只可惜後來相約一起走的人卻從始至終都沒有等到，結果還是被她父親給找回去的。

  後來，經歷了那麼多，她本來都已經開始重拾希望生活下去了，結果他再一次出現一如當初和現在這般堅定，可得到的是再一次的拋棄，現在……她還能信他嗎？而他……真的值得她信任嗎？

  鳳蕙蘭垂下眼眸，心裡滿是複雜，一如她此刻的內心，看著眼前這個人，相識數十年，可對於這個人她仿佛從未看透過。這個人的身上仿佛被遮上了一層迷霧，令她看不清，也不敢相信。

  鳳蕙蘭勉強扯出嘴角笑了一下，「這句話以後不要再說了。我現在這樣挺好的，不想再改變什麼了。」

  裴勝的身體保持著彎腰的姿勢，頓在那裡，一動不動。聽到鳳蕙蘭的答案，他並沒有感到意外，這本就是他意料之中的回答。

  「不要一直彎著腰了，年紀大了，身體也不是從前，你還是起來坐會兒吧！」鳳蕙蘭看著維持著一個姿勢僵在那裡的裴勝，微蹙著眉頭說道。

  聽此，裴勝緩緩直起了腰，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坐到了一邊的椅子上。

  「是我不好，不該這樣說的。那……蕙蘭，我們能夠重新做朋友嗎？」

  「朋…友……？」鳳蕙蘭低喃著，似是反覆咀嚼著這兩個字，隨後淡淡一笑，看著裴勝說道，「好，以後我們就是朋友了。」

  裴勝看著她微微一笑，眼裡滿是她。目光雖不似少年時清澈，卻也是充滿眷戀痴纏，只是將這情緒隱藏的很深，叫人看不出來。

  簡單交談後，裴勝離開了病房，蘇晨以送送他為由隨之一同出去。

  兩人同行，蘇晨側過頭問他，「你今天來就是為了修復和鳳阿姨的感情？」

  「你可以這麼認為。」裴勝淡淡的說了一句，再無其他。

  倒是蘇晨皺著眉頭，打量了裴勝一眼，因此也落後他一步，走在後面，卻也觀察到裴勝的右腿走路姿勢有些奇怪，當然這份奇怪並不明顯，但只要仔細看，還是能看出來這其中的微小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