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逃避
2025-02-27 20:48:30
作者: 藍靈然
武卓英去書房找武凌墨,剛進去,屁股還沒有坐熱,就被趕了出來。
他來到睿王府主要是為了米衫的事情。
因為他怕建安皇帝會對米衫不利,自己又不好親自出面,便只得在睿王府等候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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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出書房之後,逕自去了方緋胭的住處,與她下象棋打發時間。
方緋胭正好也閒來無事,便讓冬風拿來五子棋棋盤和棋子。
她在現代的時候學過象棋和五子棋,不能說是大師,碾壓普通下棋之人還是ok的。
武卓英一開始並沒有將方緋胭當回事,還大言不慚地說道:「我讓夫人兩顆棋子,還讓夫人先走。」
「此話當真?」方緋胭還從未遇到過有讓她棋的人,從來都是她讓別人,別人還輸得那叫一個慘字也難以描述半分。
「君子一言九鼎。」
「好!」方緋胭笑著拍板。
武卓英因沒有將方緋胭當回事,信誓旦旦地以為自己這局必贏,所以落棋也落得漫不經心。
到後面幾步的時候,他發現情況不對,便開始全力以赴。
再也不敢小看方緋胭了。
但他就是全力以赴也晚了。
方緋胭輕輕鬆鬆地只下了二十幾個棋子就贏了武卓英。
「夫人真是高手,卓英佩服。」武卓英甘拜下風地客氣道。
方緋胭謙遜地笑:「多虧了七皇子讓我棋子,若不是七皇子讓我兩子,我不會贏得這麼快,七皇子可要再看一次?」
「當然!」
接下去的幾局武卓英全力以赴地將心思都放在了與方緋胭的斗棋上。
兩人下地平分秋色。
方緋胭與他一盤拼殺之後,能估計得出他的棋藝也會非常不錯的。
至少與她不相上下。
輸贏各占一半。
畢竟武卓英是皇子,也是未來的皇位繼承人。
方緋胭多少還是讓了他幾個棋子,給他留一分面子。
免得他將來若是繼承了皇位念著舊仇來找她麻煩。
她本也無必須要贏的心思,輸贏對她來說不過就像是吃飯喝茶那般地簡單。
因此下得也便隨性了一些。
對面的武卓英也是經常不在狀態。
不知道心中在想什麼。
即便方緋胭故意讓著他,自己也贏了大半。
方緋胭看了看外面昏暗的天色,落下一棋一子黑棋,似隨意說道:「不管有再大的事情,米衫這個時候也該回來了。」
武卓英手下一顫,臉色有剎那間的改變,但他的掩飾功夫一流,很快地便看不出別樣的情緒來,他笑了笑:「是嗎?都這個時候了,她也是時候回來了。」
方緋胭瞧他一眼,嘆了口氣:「我都看得分明,你不用跟我裝什麼你不喜歡米衫,你若是不喜歡她,便不會那麼擔心她會出事,也不會賴著不走跟我在這裡下棋到黃昏時刻。」
都被方緋胭說到這個地步了,武卓英倒也爽快地承認了:「每個英雄的心中都會有一個難以忘懷的人,我是喜歡米衫,我也不會藏著掖著,但是你也看到了,我們根本就不適合在一起,她要的是能夠陪她在田園鄉間過著普通人生活的一生一世的人,這些我給不了她。」
「七皇子心中胸懷天下,並不只有兒女私情,讓人十分敬佩,七皇子喜歡米衫,卻沒有非要將她綁在自己身邊,反而給她自由,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到的,七皇子能夠做到這個程度已屬不易。」
武卓英看方緋胭的眼神發生了變化,他突然一笑,這一笑更像是在自嘲:「我以為這個世界上不會有人懂我在想什麼,也沒有人會理解我的所作所為,沒想到最懂我心思的人是你,真是讓人想不到啊!更讓我沒有想到的是你和杉兒能夠走到一起,成為朋友,也好,她有你這個朋友,我也能少為她操心一些。」
他起身,朝著方緋胭拜了一拜:「以後麻煩夫人多多照顧一下杉兒,我武卓英在此感激不盡。」
方緋胭也沒有謙虛,非常坦誠地接受了他這一拜:「七皇子拜這是折煞我了,不過即便七皇子不說,米衫若是出了什麼事情我也不會不管。」
「多謝!」武卓英言辭真誠,發自內心地說道。
「不用,若是一直等不到消息,七皇子可會闖進宮裡親自質問聖上?」
武卓英手掌慢慢地握緊,他沒有及時回答方緋胭的問題。
身體變得有些緊繃。
好半晌,他才吐出兩個字:「不會!」
雖然已經猜到了武卓英在江山權利與美人之間會選擇江山權利,方緋胭還是為米衫感到有些遺憾。
米衫對武卓英也並非無意。
這兩人郎有情妾有意。
相見卻不能相守。
夏飛從外面走了過來:「小姐,外面來了一位宮裡的內侍,說是聖上身體抱恙,米衫夫人今晚要被聖上留在宮裡了,說是要為聖上長期地調理身體。」
方緋胭與武卓英相互看了一眼。
武卓英不確定道:「只是調理身體?」
「是,」夏飛道:「米衫夫人醫術高超,想必皇上聽聞才將她召進宮內的。」
方緋胭在一行四個棋子的下方落下一個棋子,正好構成了一行五子放棋局:「始終留在宮內終究是一個隱患,但是眼下或許是最好的消息,皇上的身體如何七皇子不會不清楚,就像是我之前所說,他會想方設法地保護米衫的,米衫暫時無礙。」
武卓英看了一下棋盤的局勢,將手中的白棋放回了棋盒中。
「我還有別的事情,失陪了,先行一步。」
武卓英對著方緋胭禮節性地拱了拱手,站起身走了出去。
「小姐,七皇子這是怎麼了?剛才他的樣子好嚇人。」夏飛不解地問道。
「心中不平罷了。」
武卓英也深知米衫在宮內暫時不會有什麼危險。
但他心中掛念著米衫,他知道皇宮是一個什麼樣的地方,那可是一個大染缸,他害怕米衫身在其中會受到什麼傷害。
「對了,小姐,剛才世子說要您和他一起用晚膳呢。」夏飛興高采烈地說道。
「用晚膳?」方緋胭有些驚訝地重複問道。
簡直就不太可能好嗎?
不久前武凌墨還一副不想搭理她的樣子。
「是真的,」夏飛點頭如搗蒜,眸光晶亮,「世子親自派的他身邊的英衛大人來說的,小姐快些去吧。」
「我若是著急去了,就像是猴子急著上杆子爬似的,多不好。」
站在方緋胭身後的冬風善解人意地勸道:「小姐,不管你和世子鬧了什麼矛盾,總歸是一家人,世子他來派人邀請您一起用晚膳,就是想與您和解呢。」
方緋胭想想也是這個道理。
她也不想與武凌墨鬧什麼矛盾。
一堆的恩情都沒有報,讓她心中也不太好受。
就算是武凌墨不主動找她,她也會主動地去找武凌墨談一談的。
那就借著這次晚膳的時間與他說開了。
方緋胭過去之後,武凌墨已經讓人擺放了碗筷。
武凌墨掃視了一圈,沒有發現武卓英也跟著一道來,明顯看著輕鬆了幾分。
他用筷子幫方緋胭夾了一塊鮮嫩的魚肉放她的碗中,似隨意一問:「聽說你與七皇子下了半天的棋?」
方緋胭不知道他怎麼還有閒心關心這事,但是回答他也沒有什麼問題,她點了點頭:「是的,七皇子說你將他無情地給趕了出去,他無處可去才找我下棋的,不過你也知道他下棋只是一個藉口,他真正的目的是米衫,他一直在等米衫的消息。」
「一個皇子隨意進入其他女眷住所傳出去也不是什麼好聽的事,以後還是要注意一些。」
「額……」方緋胭有些詫異地看了武凌墨一眼。
今日的武凌墨似乎話多了些。
他什麼時候在乎過她的名聲了?
「我有話與你說,」方緋胭吃個七八分飽之後,擦拭了一下嘴角,才與武凌墨開誠布公地說道:「我想問你一個問題,你最近為什麼要逃避我?」
她到現在才想明白,武凌墨就是在刻意地避著她,對她冷淡。
「我何時有逃避過你?」
方緋胭也不想與他爭辯,她的目的是能夠留在武凌墨的身邊,照顧他,她說道:「我要搬過來住!」
武凌墨若是落得個終身殘疾,她心中也不好受。
不管他對她是否還有感情,是對她失望也好,繼續喜歡她也罷,她是願意負責照顧他一輩子。
這是她欠他的。
即便武凌墨虐她千百遍,她也要待武凌墨如初戀。
她要搬過來住,也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她還不確定自己對武凌墨的感情屬於哪一種。
究竟到了什麼程度。
她說武凌墨在逃避不願見她,她對武凌墨何嘗又不是如此呢?
武凌墨曾經一度對她表現地那麼明白了,她還揣著明白裝糊塗。
她不能因為一段情傷就不再相信感情了。
這對愛她的人不公平。
她方緋胭做事一向果決,哪有像如今這麼對感情優柔寡斷的時候,她是一個嫉惡如仇的人,喜歡了便是喜歡了,她會毫不猶豫地付出,敢愛敢恨,如今卻因為一段情傷,連感情都想逃避了。
她知道用以往的經歷來揣測未來的事情和身邊的人是不對的,可她就是心存芥蒂,不能釋懷。
這是她的心結。
等什麼時候她這心結解開了,她就不會再有那麼多的顧慮了。
她心中已有武凌墨,便註定不能再逃避這個人了。
她要讓自己去面對她。
看清她自己的心。
她要搬過來住的話徹底令武凌墨震驚了。
恐怕他也沒有想到方緋胭會提出這麼一個要求來。
「同情我?」武凌墨語帶淡淡的嘲諷。
方緋胭下意識地否認:「不是!你以為我搬過來住是為了照顧你嗎?才不是,最近我害喜害得厲害,總是吐地要命,你這裡是睿王府最好的住處,環境舒適,景色宜人,還有一個專用的小廚房,我很是喜歡。」
「好!」就在方緋胭以為還要長篇大論地勸他的時候,武凌墨出乎意料地答應了下來,還答應地非常乾脆。
就好像在等著方緋胭說那段話。
但就因為他答應地太過乾脆,讓方緋胭有一種上當受騙的感覺。
不由得讓人懷疑武凌墨是在圖她什麼。
方緋胭吃飯比較挑,在武凌墨這邊的晚膳的確比在她那邊要好有些。
她比以往多吃了半碗米飯。
武凌墨派他身邊的貼身侍衛英衛去幫方緋胭搬東西的時候,方緋胭還處於不敢相信的狀態。
她真是不懂武凌墨了。
都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以前她以為自己懂他,可是到了後來才發現她是異想天開,她所了解的武凌墨也只是武凌墨的一部分。
不過順利地搬到尋祁院,方緋胭達到自己的目的了,也是非常開心的。
就在方緋胭搬到尋祁院的時候,武凌墨就將門匾換了一個。
改成了「竹苑」。
方緋胭覺得他這麼改是因為房屋內外種植地竹子多。
武凌墨不想費腦細胞改名,就索性以竹命名了。
方緋胭在搬到竹苑之前的時候是還不錯的,一到了竹苑,武凌墨便拉著她開始下棋了。
其中的緣由方緋胭也是無法理解。
武凌墨對她說:「你既然那麼喜歡下棋,我就陪你多下幾盤。」
然後便拉著她一連下了三天三夜的棋,還是全下的同一種五子棋。
她即便喜歡下棋,也要下吐了。
就是做夢,她都在與武凌墨在下棋。
令她泄氣的是,她在武凌墨的面前幾乎是被碾壓式的。
她使出渾身解數都沒能贏得過他。
輸得那叫一個慘。
而武凌墨一點都不讓她。
「不來了,」方緋胭將黑白棋子全都推到一起,她不高興地瞪了武凌墨一眼,「我嚴重懷疑你因為一些原因在報復我。」
「原來我在你的心中是這麼不堪?」武凌墨漫不經心地拿著一顆棋子把玩在手中。
「當然不是,」方緋胭擠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笑容,「你在我的心中就如同天神一般高大。」
她可不想再因為得罪武凌墨被他拉著下棋了。
下了三天三夜的棋也是夠了。
直到以後的將來,方緋胭才知道武凌墨是在吃武卓英的醋了。
他不喜歡她與武卓英獨自相處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