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心力

  死物是不動的，想要射中，只需持之以恆的練習就可以做到。

  但活物就不一樣了，每時每刻都在變化，而且箭矢在飛躍空中的時間裡，又會出現無窮的變化，這才是最難把握的。

  華胥少余搖了搖頭，「想要射殺這樣的目標，只有靠感覺了。」

  「對，就是感覺。」出奇的是，大羿居然沒有反駁。

  「不過這種感覺與一般的感覺不一樣，它是多種感覺的整合。這就好像用魚叉在水底叉魚，我們雖然能清清楚楚地看到，但若就順著看到的魚叉下去，必然會落空。但經驗豐富的漁民，他們則很少落空。」大羿說道。

  華胥少余接著說道：「明白了。魚會隨時遊動，而且看到的位置與實際的位置也不一樣，叉魚的人既要隨時判斷魚的動向，而且還要根據水深水淺確定魚的位置。」

  大羿點點頭，然後又道：「不過，我們修習箭術要比漁民叉魚要高端得多，既要憑經驗，也要憑感覺，而這裡，還需要憑藉一項本領。」

  華胥少余眼睛瞪圓了，「什麼？」

  

  「心力！」大羿緩緩說道。

  「心力？」華胥少余也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詞，顯得有些迷茫，隨即不明所以地看著大羿。

  「漁民用魚叉叉魚，魚叉始終在手裡，沒有脫離手的控制。但射出去的箭就不一樣了，一旦射出，它就脫離了我們人為的掌控，這時候就需要心力了。」大羿停了一下。

  「心力能掌控飛出去的箭？」華胥少余感覺整個世界都被顛覆了。

  大羿點點頭，「一個好的射手，必然是一個心力強大的人，這也是完全震懾對手的不二法門。

  「那何為心力呢？」華胥少余問向大羿。

  對於心力這個東西，他雖然沒有見識過，但能被箭術超群的大羿看中的東西，必然不凡。而且聽大羿說，心力是一個好的射手所必備之物。

  他跟隨大羿，就是為了習得最為強大的箭術。

  「心力也是控制力的一種，並不是尋常我們所說的用手直接拿刀、劍、戟等武器，從而對它們產生控制。心力的控制表現就如同一隻無形的手，在你的心力範圍內，控制著一切。」大羿說得非常認真。

  華胥少余若有所思地點頭。

  「我們擁有元力，精神力，魂力，意識力，少量的元力雖然看不出來，但實際上它是一種有形之力，強大的仙士一眼就能看出來。

  但魂力、精神力、意識力就不一樣了，它們是無形之力，達不到同等力度，很難看出來或者感覺出來。心力也是一樣，是一種無形之力，意在控制急速飛行的箭矢。」大羿補充說道。

  「精神力、魂力等都可以修煉，難道心力也可以修煉，而不是天生的？」華胥少余感覺有點邪乎。

  大羿點頭，「心力的確可以修煉。每個人多多少少都會有一點心力，這就如同我們的修煉天賦一樣，需要不斷激發出來，但結果卻是因人而異。」

  華胥少余點頭。

  心力的修煉，也如同掌控一門道術一樣，不同的人有不同的領悟天賦，天賦好的人，修煉一日千里，天賦弱的人，可能一輩子都領悟不出一星半點。

  「那心力用什麼方法可以激發出來，怎麼能感覺到？」華胥少余不禁感覺好奇起來。

  這樣強大的道術，對他有著致命的吸引力，他也想儘早領悟出來。

  「不急，下面我們可以來試驗一下心力的奧妙。」大羿笑盈盈地看著華胥少余。

  「嗯？」華胥少余雙眉一挑，一絲興奮之色流露出來。

  大羿饒有興趣的看了華胥少餘一眼，道：「你退到十丈，不，十步之外。」

  華胥少余照做。

  「盡你最大的努力，將你箭壺裡的箭射向我，像殺死你的敵人一樣。」大羿胸有成竹，「你只管照做就是，拿出你最大的本事來，不然的話，你連我的衣角都碰不到。」

  華胥少余還在猶豫，但聽到大羿後面的話後，完全放開了。

  大羿擁有可怕的心力，箭術超群，自然有他自傲的資本。

  華胥少余立正身形，將箭矢搭上，然後瞄向大羿的肩頭。

  「你的心不夠狠，沒有暴露你的殺意來，根本發揮不出水平。」大羿看到華胥少余有點畏首畏尾的樣子。

  「喝！」華胥少余將箭矢輕輕壓下，輕喝一聲，射向大羿的胸口。

  「咻！」

  箭矢猶如一道漆黑的幽靈，在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直線，閃電般襲來。

  大羿連眼眸都沒眨一下，僅僅是側過頭去，就躲過了箭矢。

  華胥少余瞪大了眼睛，這麼近的距離，想要躲開速度這麼快的箭矢，非一般人能夠做到。

  但大羿接下來的話，就讓華胥少余接連遭受打擊了。

  「你可以在方圓十步之外隨意移動，然後射向我身體的任意一個位置。」大羿輕輕一笑。

  華胥少余感覺像是被人看輕了一樣，嘴角微微挑起，露出一絲不滿的弧度來。

  箭壺裡總共十支箭，現在只剩九隻了，他還有九次機會。

  他緩緩移動步伐，向大羿的右側方向走去，悄然間，他已經將箭矢搭在了長弓上。

  只要大羿不轉身，這個方向就是他的盲區。

  「來了！」華胥少余輕喊一聲。

  伴隨著華胥少余的喊聲，華麗的箭矢瞬間射向了大羿的後背。

  然而，大羿像是後背長了眼睛一樣，輕描淡寫地躲了過去。

  「這……」華胥少余有點蒙了。

  如果是在正面，大羿能憑眼睛看到箭矢的行徑路線而躲過去，這還有理能說得過去，但華胥少余現在完全處在大羿的盲區，結果依然如此。

  「是憑聲音來判斷的麼？」華胥少余自問了一聲。

  「看來你發現了。這次增加點難度，我關閉聽力，也不用眼睛看。」說著，大羿還拿出一塊獸皮，將自己的眼睛蒙住，就連耳朵也捂了下來。

  華胥少余在原地楞了一會兒。

  「來吧，你還有八次的機會。」大羿提醒了一聲。

  「哼！」華胥少余就不信那個邪了。

  沒有了聽力，沒有了神力，大羿憑什麼來發現箭矢的行動？

  這裡並不比外界，可以藉助元力的波動來判斷。

  「還是那句話，你不抱有殺死我的決心，連我的衣角都碰不到。」大羿的話雖然不重，但像一座山嶽一樣，壓在了華胥少余的心頭。

  「碰！」

  華胥少余雙腳發力，在地面上躍出一道弧線來，他完全用腳力在奔跑，快速的變換著方向。

  「咻！」

  

  一道箭矢突兀的發出，但僅僅是貼著大羿的脖子飛了出去。

  「嗯？」華胥少余似乎是有所發現，但他還是沒有作聲，再次拉開長弓。

  「還有七次機會！」大羿說道。

  「咻！」

  華胥少余又開了一弓，但依然是貼著大羿的身體而過，連衣服都沒碰到。

  「咻咻咻……」一連三箭，都如出一轍，沒有奏效。

  「還有三次機會。」大羿嘴角噙著笑。

  華胥少余咬牙。

  離著這麼近的距離，而且還是在大羿不用眼睛看，不用耳朵聽，更沒有運用元力的情況下，他都沒有射中大羿。更打擊人的是，連衣角邊都沒碰到。

  華胥少余臉色微微有些漲紅。

  「咻！」

  華胥少余又開了一箭。

  但讓華胥少余如遭巨震的是，大羿直接用手將箭矢抓在了手裡。

  「這……」華胥少余眼眸里湧現出了難以置信之色。

  「還有二次！」大羿說道。

  「咻！」

  又是極為刁鑽的一箭，這一箭脫胎於華胥族的箭術，或者已經超越了弘毅傳授給他的最強箭術。

  「釘！」

  半空中，突兀地閃現出一道金鐵交加的聲音，那是兩支箭矢在空中針尖對麥芒般的相碰後迸發出來的。

  「最後一次。」大羿這次更是托大，負手立於場中。

  華胥少余已經被激出了怒意，接連的打擊讓他快要瘋掉。

  但他知道，對面的可是箭術超群的大羿，而且擁有極為強大的心力的強者。面對這樣的強者，必然要擁有一顆不怕挫折的心。

  「殺！」

  華胥少余長喊一聲，像是釋放了這段時間來蓄積的怒氣。

  只見那支箭矢如閃電般竄出，直奔大羿的眉心而去。

  三步……

  兩步……

  一步……

  時間好像靜止了一樣，周圍的一切都如同被凍結般，悄然靜立下來。

  而那道來勢洶洶的箭矢，卻是詭異地停在了大羿的眉心前一寸處。

  「碰！」

  一聲巨響，那支箭矢完全爆炸開來，整隻箭矢變成了粉沫，灑向了空中。

  至始至終，大羿連手都沒有出過。

  這詭異的一幕，完全顛覆了華胥少余的世界。

  「不僅是你，這裡的絕大多數人來做，都不見得比你做得好。」大羿摘掉捂在眼睛上的獸皮，緩緩向華胥少余走來。

  華胥少余還處在剛才的那種震驚狀態中，沒有回過神來。

  良久過後，他才緩緩收起長弓，雙眼死死地盯著大羿，道：「這就是心力麼？」

  大羿點頭，「這只是心力的一部分。」

  華胥少余的心臟如同被人狠狠的砸了一拳，一口氣沒順過來，連忙咳嗽一聲道：「僅僅是一部分都這麼強大，那……」

  華胥少余沒敢說下去了，如果大羿完全發揮出強大的心力來，估計華胥少余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就會被大羿發出的心力給抹殺在無形之中。

  「讓你再見識一下真正的心力！」大羿連手都沒有招，地面上的八支箭矢就已經飛回了華胥少余的箭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