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一葉浮萍

  下班後，顧妍媞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趟顧氏，如她所料，顧衍臻還在公司。

  顧氏總裁辦外，秘書都已經下班回家，總裁辦公室的門虛掩著並沒有關緊，裡面還有說話的聲音傳出來，雖然聽不太清具體說的什麼，但可以聽出是哥哥顧衍臻和爸爸顧榮寅，難道他們在商量怎麼挽救公司嗎？

  顧妍媞無意偷聽，她正準備敲門時，恰巧聽到哥哥提到她的名字，心想著哥哥或許是在跟爸爸說她怎麼可以拯救公司這件事，而她如果進去了，哥哥未必會說，所以她停在門口，敲門的手也自然垂下。

  顧妍媞安靜地靠在門邊，放輕呼吸，才聽清裡面的說話聲。

  「我們不能這麼做。」

  說這話的是哥哥，是不是爸爸也知道唯有她才可以讓公司度過難關？

  「不這麼做公司就會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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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妍媞聞言，縴手不由地按在自己胸前，她的心在隱隱作痛，

  她聽出爸爸的聲音疲憊蒼老，仿佛這次的事讓他一下子老了不少，她完全可以理解爸爸的心情，他傾注了一輩子的心血在顧氏，如果真沒有了，以前的種種付出都會化為泡影，沒有任何意義。

  對於一個已過知命之年的老人來說，未必經得起這樣的打擊。

  「妍妍是您和媽媽一手養大的，您捨得讓她離開嗎？就算您捨得，媽媽也不會捨得。」

  顧妍媞頓住想要敲門的動作，她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所聽到的，難道想要挽救顧氏她就得離開嗎？離開了之後呢，去哪？

  「顧衍臻，你要知道她不是我們顧家的女兒，終有一天她會離開我們，還有就算我們不說，他們就不會找嗎？還是你認為紙可以包住火？」

  裡面頓時靜默，門外的顧妍媞緊緊地捂住自己的嘴巴，她怕自己會哭出來，縱使眼淚早已模糊了雙眼。

  沒人會明白，活了二十多年，突然有一天聽到自己最親的人說自己不是他們家的孩子，會是怎樣一種心情。

  如果說離婚後，即使她沒有回家住，那裡依然是她心內的安全港灣，如今她就是一葉浮萍，不知道從哪來，也不知道歸於何處。

  挪著虛浮的腳步，顧妍媞來到電梯前，後面說什麼都不再重要，也沒有意義，更確切來說，她沒有勇氣去聽，她不想聽到爸爸或哥哥說她是誰家的女兒，沒有聽到，那她就還是顧家的，自欺欺人也好，懦弱也罷，當下她真的沒有勇氣。

  夕陽暈紅了天邊，彩霞映襯著整個北城，好一幅美不勝收的晚景，也把她心裡的傷染上色彩，瑰麗壯觀。

  顧妍媞輕笑冷哼，原來自己一直以來所以為的幸福都是虛的，它包裹在一層華麗的外衣裡面，騙了自己二十多年。

  如今，外衣被脫掉，所看到的除了刺傷自己的雙眼，也刺痛了她的心。

  車，川流不息，人，來來往往。

  這一切在顧妍媞的眼裡都已扭曲不堪。

  原來這個世界，看到的未必就是真的，用心感受的也可能是假的。

  

  那麼，自己該相信誰？又該去往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