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審問

  武齊在過來柴房之前，大夫已經給那些家丁們開了退燒的方子。喝了湯藥之後，熱度已然退了下去，這應該是就表示他們沒有性命之憂了。

  雖然雲裳救了他，也救了府上的家丁，武齊很感謝她，但是這並不能洗脫雲裳身上的嫌疑。畢竟那些刺客在行兇的時候，對他們可是一點都沒有手下留情。然而雲裳卻沒有傷到分毫，這般差別待遇，實在不得不讓人懷疑。

  雲裳是個聰明人，自己現在是什麼處境，她心知肚明。要是光嚷嚷幾句就能讓褚鈺淵改變想法放了她，那麼讓她在這裡嚷嚷一天都沒問題。

  可是在對上褚鈺淵的眼神，雲裳明白了：自己在他的眼中，就是她讓那些刺客進了鈺王府刺殺他的。可是既然這樣，為什麼還帶人過來將她綁起來？難道不一劍殺了她更方便一些？

  雲裳被結結實實的綁在了柱子上，心裡的火氣「蹭蹭蹭」的往上漲，怒氣沖沖的和褚鈺淵對視。就算自己下一秒就要死在他的手上，雲裳也不願意在褚鈺淵的面前認慫。

  再說了，她的脾氣就這樣。像個彈簧一樣，對方壓得她越狠，她越是「反彈」的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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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裡安靜了好一會，褚鈺淵抬手，將那些站在邊上的家丁們給打發了出去，讓他們守在外邊，只留武齊在他的身邊。

  調整了個舒服的坐姿，褚鈺淵開口問道：「是誰指使你潛入鈺王府的？」

  「哈？」雲裳雖然已經才到了褚鈺淵的想法，但是真正親耳聽見他問出這句話，她恨不得將褚鈺淵的天靈蓋掀開來，看看裡面究竟裝的是豆腐還是稻草。「你這人絕對是有病，還病得不輕！」沒病的話，會問出這麼個問題來嗎？

  「休得胡說！」武齊喝道。

  雲裳看向武齊，沒有說話，但是卻丟給了他一雙大白眼，「切」了一聲。將頭轉向一邊，不再看著主僕兩人。虧她昨天還幫這人縫合了傷口，這會兒不幫她求情，她可以理解，畢竟褚鈺淵才是他的主子。

  「呵，你既說本王有病，那你說說，本王得的是什麼病？」褚鈺淵的表情微微有了變化，面上帶著冰冷的笑意，能遠距離凍死人的那種。

  他是大羯的三皇子，小小年紀就上了戰場，為的就是保大羯的天下太平。國與國之間的明爭暗鬥，褚鈺淵見識過不少。抓到過的敵國細作也不計其數。對於審訊細作的那些手段，褚鈺淵已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那些細作在受不了審訊的煎熬時，只能靠罵人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好熬過去審訊。當然，被罵的最多的就是褚鈺淵。那些細作什麼惡毒的話都能罵得出來，他早就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

  現在聽見有人說他有病，褚鈺淵倒是覺得這罵人的話有些別具一格，他從來沒有聽說過。

  「眼瞎心瞎，連好人壞人都分不清！」怪不得他能剋死三位王妃，恐怕也都是這樣遭到他的毒手，最後挺不過去，才選擇早死早超生的吧……

  雲裳想到這裡，再聯繫一下自己現在的處境，倒是為褚鈺淵的三位魂歸幽冥的前妻覺得慶幸起來。

  還有將軍府里的那一群人，一個個都精明的很！或許早就知道了會有這件事情，才會將她送過來替嫁。畢竟在別人看來，她現在就是原主，爹不疼娘不愛的。孤單一人，無依無靠。就算送過來被褚鈺淵折磨死了，於他們而言，不過是少了一張吃飯的嘴而已。

  「主子的眼睛好著呢，心裡跟明鏡兒似的。你若再胡言亂語，可別怪我沒有提醒你！」見到有人罵自己的主子，武齊忍不住反駁道。

  「你閉嘴，我罵褚鈺淵怎麼了，要反駁我也是他反駁，你在旁邊吵吵個什麼勁兒？！」雲裳壓不住自己的火氣，偏偏武齊又正好撞在她的槍口上，這不是明擺著是自己送過來找罵的嗎！

  武齊抽抽嘴角，心道：這個不識好歹的女人，沒看見自家主子的露出這樣的表情麼？你再懟他兩句，他可就能讓你生不如死了！

  說實話，武齊本想看在雲裳救治他的份上，留她一個全屍。可是現在看來，被自家主子下令五馬分屍都是輕的了。

  雲裳已經一天沒吃東西了，再加上懟人懟到現在，這具身體的底子還那麼的差勁，這會兒著實累得慌。狠狠的剜了褚鈺淵一眼，便不再多說一句話。她得保持體力，免得還沒有將褚鈺淵罵死，就先被自己給折騰得累死了。

  「怎麼了？不罵本王了？方才不是罵的挺開心的麼？！」褚鈺淵看出雲裳這會兒體力不支，隨時都有再次昏過去的可能。可他並不打算讓雲裳休息，還在繼續和她說話。

  要知道，越是在這種情況下，就越是容易將那最後一道防線給瓦解掉。

  見雲裳不回答，褚鈺淵給武齊使了個眼色，說道：「去拿鞭子來。」

  武齊領命出去，再進來時，手上拿著一條長鞭，上面綴了倒刺。這要是打在人的身上，非得連皮帶肉的扯下來不可。

  雲裳看見那條鞭子，臉色變了變。心裡恨不得仰天長嘯：老天爺，你要不要這麼玩我？！

  褚鈺淵伸手拿起鞭子，毫不猶豫的就往雲裳的身上抽過去。

  「啪——」

  「刺啦——」

  鞭子抽在雲裳的身上，倒刺將她身上穿著的喜服給撕了開來。雲裳覺得自己肩膀上火辣辣的疼，渾身都冒著冷汗。

  「別以為你是個女子，本王就會手下留情。」褚鈺淵說道。「你最好老實交代，否則本王殺了你！」

  「交代？你要什麼交代？」雲裳咬緊牙關，兩眼發黑，本能的反駁了回去。

  「說，是誰指使你潛入鈺王府，意圖刺殺本王？」褚鈺淵又問了一遍。

  「我為什麼進你的鈺王府，還不是你那高高在上的老爹？！還刺殺你，刺殺你個鬼啊，誰知道你這個煞神在外面得罪了多少人？我嫁給你才真是見了鬼呢！」好日子一天都沒有過上，現在還很有可能死在褚鈺淵的手上。

  雖說早死晚死都得死，但是自己先前明明都被炸死了，閻王爺不但沒有收了她，還把她給弄到了這裡來，難道就是為了讓她多活一天，然後換一種死法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