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錄音
2024-05-10 06:40:36
作者: 雲菲
過了許久,頭痛稍微緩解了一點,陸瑾年慢慢睜開眼,走進梳洗室,用冷水讓自己保持清醒,然後打開門讓僕人帶一套乾淨的衣服進來,他曾經在這裡住過,應該會有衣服備著。
陸瑾年拖著沉重的腳步,打開書房保險箱存放的位置,輸入密碼,打開之後,出乎意料的是,裡面只有一些股份債券,都是當初他和江南鬥氣時所收購的,而其實這些公司的受益人寫的是江南的名字。
江南敲了敲門,走進來,「怎麼了?頭又疼了嗎?剛才孫姨說你這裡要一套乾淨的衣服。」
江南將衣服手機的西服套裝放下,目光落在陸瑾年已經浸透的襯衫上,深深的擔憂。
「老毛病了。」陸瑾年將保險箱裡的東西放回去,重新鎖起來。
「是什麼老毛病?到底為什麼會頭疼,真的沒有辦法治療嗎?」江南有些急了,他總是無緣無故的頭疼,每一次疼起來就臉色烏青,像會立刻沒命似的,怎麼能讓人不擔心?
江南走到陸瑾年身邊,慢慢的抱著他,她害怕,萬一哪天他發病的時候很嚴重,身邊又沒有人,昏倒了怎麼辦?
感覺到自己的眼眶微潤,江南強迫自己將眼淚收起來,她不想因為這樣的事而讓他擔心。
陸瑾年淡淡的說,「我要換衣服了。」說話的同時,陸瑾年將保險箱內單獨存放在盒子裡的一把鑰匙收好。
這麼珍而重之存放的東西,或許跟那個真相有關吧。
「對了,你的車存放在這裡吧?」江南一邊幫陸瑾年整理領帶一邊說,「我想試試。」
以前跟他在一起的時候,因為那場車禍,她撞壞了他一輛好車,又進了醫院,所以他根本不允許她開車。
可是除了他這裡,她到哪裡去開那麼好的車?
這次,一定要開過癮。
江南走到車庫,伸手要鑰匙,陸瑾年讓人將門打開,江南愉快的開車,調戲他,「這位帥哥,要一起去兜風嗎?」
陸瑾年無語的看了一下現在陰冷的天氣,兜風?這麼冷的秋天兜風?
江南不滿的催促他上車,陸瑾年嘴角揚起一抹寵溺的笑容,坐到副駕駛上,「車速別太快,也不要飆車。」
這話說的自然,連陸瑾年的愣了,他居然這麼鄭重的叮囑江南,好像這些話一直在他的心裡,終於有了一個機會可以說出來似的。
江南不滿的瞪了他一眼,她開車就出過那一次車禍好不好?
江南發動車,興奮地開出門,得意的說:「陸瑾年,我給你展示一下我的技術吧?」
陸瑾年抓住方向盤,鷹眸微冷,江南縮縮脖子,開開玩笑而已,這麼嚴肅,真是沒有幽默細胞。
車在繁華的市中心停了下來,江南纏著陸瑾年下車,在街邊的小店點了兩杯熱奶茶遞給陸瑾年一杯,「以前我都陪你吃高級定製,今天你必須陪我吃街邊小吃。」
江南自動將印度街邊小吃排除在外,反正她今天想任性一次,為什麼別人都可以任性,她就一定要忍著?
「我看著你吃。」陸瑾年淡淡的說。
「你的潔癖越來越嚴重了。」江南小聲嘀咕,怎麼床上的時候就不潔癖了呢?
潔癖也分場合嗎?
江南拿著糖炒栗子,烤串誘惑陸瑾年,「要不要,要不要?嘗嘗好不好?就嘗一下,很好吃的。」
陸瑾年只是淡淡的笑著,並不讓步,江南只好使出殺手鐧,「這些果果都愛吃哦,你要是不吃,以後跟果果那個小吃貨絕對沒有共同語言,以後你們父女見面,肯定就是這樣一種情況,果果叫了聲爸,然後就抱著大包小包的零食躲著你。」
結果顯而易見,陸瑾年皺著眉頭那期一串烤小饅頭,嫌棄的看了好久慢慢放進了嘴裡。
然而,陸瑾年真的吃了,江南反而更不開心了,她就知道,果果那小妮子絕對是她的情敵。
絕對!
哼!小妖精!
陸瑾年好笑的捏著捏江南的臉蛋,「自己女兒的醋都吃,現在誰是醋罈子?」
「你是。」江南倒打一耙,「我不管,就是你是。」
「我看爸的意思應該是儘快準備果果的介紹會,你也要儘早的準備。」
江南默默的咬著餅,點點頭。
陸謹年突然停下腳步,打量的目光在江南身上流連,他拖著下巴沉思的樣子讓江南好奇,「你看我做什麼?」
「果果貪吃的性格一定是遺傳你的。」
「能吃是福。」
「你好像比以前胖了很多。」
「生孩子本來就會胖一點點,而且我的體重是標準體重。」
陸瑾年緩慢的將目光移動到江南的腰上,那鄙夷的目光似乎在說,這裡一掐一把的肉。
江南咬牙切齒的叫,「陸瑾年,你不要太過分!」
另一邊,陸家老宅陸蕭琴抓著手機猶豫了很久最終給蘇然打了電話,「我警告你,我不是相信你,我是相信諾瀾。」
蘇然淡淡的說,「陸夫人的這個選擇絕對不會錯。」
「現在江南已經開始著手讓果果入陸家族譜,老爺也想著這兩天就將果果的身份告之外界,你有什麼辦法能幫我得到財產?」
「我沒有這樣的能力。」
陸蕭琴冷笑,「你在耍我?」
「我沒有這樣的能力,但是有一個人有。」蘇然得意的笑著,「四少,不知道陸夫人聽說過沒有。」
江南和陸瑾年分開後,讓果果留下照顧爺爺,開車到醫院看望江忠正,江忠正開始吃藥和治療,身體恢復得很快,蘇然冷笑著看著江南和江忠正虛偽的父慈子孝的畫面。
過了一會兒,江南要回藍家武館,蘇然藉口送她也跟了出來,「你打算讓果果回陸家?」
江南冰冷的視線瞬間被拉到蘇然身上,「你想做什麼?我只答應了嫁給你,沒有答應是帶著果果改嫁。」
蘇然皮笑肉不笑的說:「別太緊張,我也沒有興趣幫陸瑾年養女兒,跟陸鵬濤有仇的是你爸,又不是我。」
「那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只是問問而已。」蘇然說,「只要你按時過來和我結婚就可以了。」
江南突然覺得很可笑,很苦澀,她悵然問他,「蘇然,我們怎麼會變成這樣?以前我們就算不是情侶,至少也是朋友,不是嗎?」
蘇然微微一愣,他沒有想到江南會突然這麼發問,過去麼?
他好像已經想不起來過去的他是什麼樣子了?
他拋棄了一切,用盡了手段才得到安以心,得到總裁的位置,可是陸瑾年就那麼輕輕的毀了這一切,還將他的尊嚴徹底的碾壓到塵埃里,這樣的痛苦,他怎麼能不恨?
「江南,以前的我們太年輕了,因為年輕記不得過去,因為歲月流逝,大腦會自覺地修正記憶,所以過去的美好,你就當是錯覺吧。」從重遇開始,蘇然第一次發自肺腑的說了一句話。
錯覺?
江南默然看著他,好似她很久沒有這麼認真的看過蘇然了。
在他還是她記憶中那個人的時候,即便是隔著很遠的距離,目光也會不自覺的跟隨他。
然而現在,他的面容經過歲月洗滌,她再也找不到記憶中的樣子,他變得偏激,陰沉,捉摸不透。
「蘇然,你是什麼時候開始變得呢?我不記得了。」
「我也不記得了。大概是從那場火吧。」蘇然說完,轉身離開,他覺得他不能再跟江南說下去了,他似乎被帶入了江南的那種情緒感染圈中,他要逃出來。
另一邊陸瑾年表面上雖然什麼都沒說,但是他並沒有輕易放過心裡的隱憂,江南的性子不肯說的事不會說,容易習慣,一旦放下戒備和仇恨,生活中很容易跟著別人的節奏走。
這樣的人,一旦突然打破自己的常態,肯定遇到了什麼事情。
或麻煩,或困難。
陸瑾年派了人去查,自己則讓長生開車來到CB商業銀行金融保險部,他在浠韻別院保險箱拿到的那把鑰匙掛著CB銀行的標誌,通過電話詢問,他在三年多以前曾經在這裡租用過一個黃金VIP私人保險箱。
這把鑰匙,就是這個VIP私人保險箱的鑰匙。
銀行的工作人員恭敬的帶陸瑾年來到最裡面那一層,指著最上面的49號說,「陸先生,這一個就是您租用的保險箱。」
說完,工作人員就離開了,留給陸瑾年完全的私人空間,畢竟大客戶租用保險箱儲存的東西很多都不願意讓別人知道。
陸瑾年將鑰匙插進去,到了輸密碼的時候卻猶豫了,他試著輸入自己常用的密碼卻基本都是錯誤的。
那麼按照過去的他的的性格,他會用什麼數字當密碼呢?
會不會是江南的生日?
陸瑾年按照江南的生日輸入密碼,然而提示密碼錯誤,陸瑾年眉頭皺的更深,他似乎真的不明白過去的自己。
按照他的性格,要的東西一定要拿到手裡,為什麼明明知道真相卻不告訴江南?
如果這裡面真的是關於那場大火的真相,那麼有什麼數字獨特到只能跟它有關嗎?
陸瑾年仔細回想,思索,最終按下一串數字,咔的一聲保險箱開了,居然真的是事故當天的日期!
那麼這裡放著的東西真的就是真相嗎?
陸瑾年拉開保險箱的門,裡面果然只存放了一個封好的牛皮紙袋。
真相,近在咫尺,他卻膽怯了。
原來他也會膽怯的,陸瑾年微微苦笑。
他緩緩的伸出手,將沉甸甸的牛皮紙袋拿出來,慢慢打開,那是一摞的現場照片和分析資料,還有一支錄音筆,是偵查人員一路偵查的錄音記錄。
陸瑾年有些心急的一路翻到最後,翻到了結論。
然後——
整個人如遭雷劈!
上面清清楚楚的寫著放火嫌疑最大的第一人是——江忠正。
第二——蘇然。
陸瑾年渾身一顫,手重重的放在牆上才能支撐站立。
難怪......
難怪當初他寧可和江南吵,和她鬧,讓她無數次的誤解自己,也不說一句關於那場大火的事。
這樣的真相,如此殘忍和血腥,江南她如何承受得住?
如果她知道,是自己的生身父親放火毀了這一切,那麼她要如何面對自己,面對江忠正,面對那場大火?
這樣的真相,他現在又怎麼可能開口跟她說?
陸瑾年突然發現自己走入了一個死胡同,不說,那麼他和江南之間就會永遠橫亘著這樣一道傷疤,一個痛,江忠正的阻隔下他們永遠也不可能在一起。
可是,如果告訴江南,他不敢想會發生些什麼。
她曾經得過抑鬱症,她曾經自殺過,如此脆弱的她要怎麼承擔這樣撕心裂肺的痛?
陸瑾年打開錄音筆,沙沙的聲音之後,裡面傳來一個低沉的男人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