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0章 李氏心思

  畫錦苑裡，燈火闌珊。

  被禁足了的李氏怒極過後已漸漸平靜了下來。

  「繡心，我當真是後悔呀！當初就不該留著這小賤人的性命！」李氏眉頭緊擰，強壓著胸中的怒敢怨毒的道。

  「這原也怨不得夫人。從前二小姐一副愚笨任性的模樣，誰能瞧出她心思竟有這麼深。」若不是親眼所見，朱嬤嬤也不相信，白日疏影發生的一切竟是那位一直給人蠢笨任人擺布的二小姐設計的。

  提起蕭希微，李氏恨得差點咬碎一口玉牙。

  她從沒想過自己竟在這個從不被自己放在眼裡的小丫頭手裡連栽兩次！

  「從前都是我太掉以輕心了，可是，這小賤人竟敢三番四次與我作對，那便再留她不得了……」李氏緊咬著唇，細長的眸子閃著怨毒的光芒。

  「夫人，您想怎麼做？「

  李氏睨了眼朱嬤嬤，唇角勾起一抹陰毒的笑意，抬手端起茶杯優雅的抿了一口茶才淡淡道，「你說，女人最重要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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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嬤嬤想了一會，然後猛地抬頭看著李氏道，「是容貌！「

  「不錯！」李氏嫣然一笑，「倘若她的臉毀了，我看她還怎麼跟希樂爭！」

  「可是如今老太君和老爺都站在二小姐一邊，若是夫人這時動手，只怕……」

  李氏唇角一抿，秀眉一挑，道，「繡心，有些事情其實大可不必自己親自動手，過幾日，咱們那位四小姐不也該回來了？」

  朱嬤嬤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還是夫人聰明。」

  李氏聽了，又是一笑，胸中憋的那股怒火似乎也消散了不少。

  見李氏心情似乎好了不少，朱嬤嬤這才小聲的道，「夫人，崔嬤嬤在外面等了許久，您看……」

  李氏冷笑一聲，「讓她進來吧！」

  得了李氏的話，朱嬤嬤忙了去將人領了進來。

  崔嬤嬤一進屋便立刻跪到了李氏面前，「夫人……」

  李氏眉尖一挑，冰冷的眸子如刀子一般在崔嬤嬤的身上來回移動。

  崔嬤嬤嚇得大氣也不敢出一聲，只拼命的低著頭，額間已滲出密密的一層冷汗。

  「崔嬤嬤，當初你生了孩子被你丈夫打得半死，我看你可憐才讓你進府做了二小姐的奶娘。我原本也沒指望你能報答，但是，卻容不得你背叛！」李氏冷冷的道。

  崔嬤嬤忙伏到地上朝李氏磕了個頭，「夫人對奴婢的大恩，奴婢一直記在心裡，一刻也是不敢忘的。」

  「是嗎？」李氏唇角一勾，笑意還未盡卻突然將臉沉了下來，手中的茶杯猛地便朝崔嬤嬤砸了過去，「那你說說今個兒是怎麼回事？如若我沒記錯的話，是你說蕭希微做了個布偶詛咒我，還讓紅雨將布偶埋在梅樹下？」

  「是……是……」崔嬤嬤嚇聲音也帶著恐懼的抖聲。

  「那你說那布偶上的生辰怎麼會是老爺的？還有那賤人手上的傷又是怎麼回事？莫不是，你和那賤人聯手擺了我一道！」李氏厲聲喝道。

  「不！不！不！奴婢就是有一百個膽子也不敢背叛夫人呀！」崔嬤嬤忙抬起頭來急急的為自己分辨，「且不說夫人對奴婢有大恩，就是奴婢一家子的性命都在夫人手中捏著，奴婢怎麼敢……」說到最後，崔嬤嬤的眼淚都掉了出來。

  「夫人，崔嬤嬤這些年一直對夫人忠心耿耿，夫人不防再相信她一次。」朱嬤嬤在旁邊勸道。

  李氏冷哼一聲沒有接話。

  崔嬤嬤忙又朝李氏磕了幾個響頭，「還請夫人再給奴婢一次機會。」

  李氏盯著崔嬤嬤，半晌，她終於收回自己冰冷的目光，「既然繡心替你求情，那我便再相信你一次。但倘若這一次再失手，那……」

  崔嬤嬤如蒙大赦，忙朝李氏又磕了幾個頭，「夫人放心，奴婢這次一定小心行事，斷不會再讓夫人失望。」

  李氏點了點頭，「你且附耳過來。」

  崔嬤嬤聽完李氏的話，神色大駭，「夫人……這……這能行嗎？」

  「你只管照我的話做便是！」李氏眸子微咪，透出一股凌厲的殺氣。

  崔嬤嬤雖然心中驚慌，但終究還是點頭應了下來。她走後，朱嬤嬤走到李氏面前一邊替她捏著肩膀，一邊小心的對李氏道，「夫人，崔嬤嬤這麼做，當真能騙得過二小姐？「

  「你以為了？」李氏眉尖一挑，似笑非笑的看著崔嬤嬤道。

  「奴婢覺得二小姐這麼精明，只怕就算崔嬤嬤照夫人說的做了，聽怕二小姐也未必會相信。」朱嬤嬤道。

  李氏一笑，「那丫頭既然早就對崔嬤嬤起了疑心自然不會輕易相信她。」

  「那夫人這麼做……」朱嬤嬤越發疑惑了。

  「那丫頭既然知道崔嬤嬤是我的人，自然也會查到她是從我院子裡出去才會對她說出那番話，這樣，她只會更加疑心和提防崔嬤嬤……」李氏說到這裡，嘴角的笑容越發的燦爛，「可她萬萬沒有想到，要向她下手的那個人卻不是崔嬤嬤。」

  朱嬤嬤聽到這裡才恍然大悟，「奴婢真是個愚鈍的，還是夫人聰明，就像人家常說的那什麼……什麼諸葛。」

  「女中諸葛！」李氏笑著接道。

  「是是是。」朱嬤嬤連連點頭。

  主僕兩人頓時笑起一團。

  而此刻疏影軒後院一間偏房裡，碧雲剛剛將紅雨那些染血的衣裳端了出去。

  「傷口還疼嗎？」蕭希微看著躺在床上臉色慘白的紅雨，胸口仿若被什麼堵著，又憋悶又愧疚，同時，還泛著一股心疼，眼淚忍不住就掉了下來。

  紅雨用力扯出一抹笑意，毫無芥蒂的道，「小姐這是怎麼了？奴婢做錯了事被罰原是很尋常的事。」

  「你為什麼要跑出來說是你打翻了茶水？」蕭希微道。

  紅雨看著蕭希微，淡淡一笑，「我說是我打翻的比起小姐說是自己不小心燙香的更讓人相信不是？再說，奴婢本就是你的丫頭，丫頭的職責不就是護著小姐不讓小姐受到任何傷害。這原本就是奴婢該做的。」

  蕭希微鼻尖一酸，眼淚忽地就掉了下來。

  她想起前世，紅雨也如同現在這樣，雖話不多，但總是默默的護著她，可是最後卻被……

  「紅雨，謝謝你……」蕭希微的聲音有些哽咽。

  謝謝你在這涼薄的世界裡給我的這點溫暖，讓我相信，這個世界總還有人是真心對我的。

  聽到蕭希微的話，紅雨面上有些驚慌，「小姐，奴婢……奴婢只是一個丫頭，當不起你這麼說。」

  蕭希微看著她卻只是淺淺一笑，笑容裡帶了幾分黯然和失落，「若不你，我只怕再難相信人心……」

  紅雨瞧著蕭希微的神色，知道她因為崔嬤嬤的背叛而失望，心中不免也有些難過。

  從紅雨的房間出來，剛掩上門便見崔嬤嬤忐忑不安的站在院子裡，看到她滿面躊躇的道，「小姐，奴婢……奴婢有些話要跟小姐說。」

  蕭希微抬眸看著崔嬤嬤，似乎料到她要說什麼似的，淡淡扔下一句，「跟我來吧。」便越過崔嬤嬤走了。

  崔嬤嬤深吸了一口氣，想起李氏那些話，忙跟了上去。

  屋裡點了檀香，淡淡的香味繚繞。

  一進屋，崔嬤嬤便直接跪了下去，還沒說話就直接給蕭希微磕了三個響頭。

  「嬤嬤這是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