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擄情掠愛,腹黑總裁步步謀婚> 【新婚愛未晚】(108)你這樣對你前妻?

【新婚愛未晚】(108)你這樣對你前妻?

2025-02-26 15:59:38 作者: 一川風雨

  【新婚愛未晚】(108)你這樣對你前妻?

  此時,蔚宛的理智早就不知道去了哪裡,倘若是別人來和她說這些話,還有可能會聽一下,可這話從顧靳城的嘴裡說出來,她真的不相信。

  不管他說什麼,都不願意去聽。

  顧靳城斂了斂眉,一時間竟然沒想到她回回答的這麼幹脆,面色深沉了幾分。

  此時此刻,他的神情依舊是緊繃著的,一雙眼睛落在蔚宛身上,從未離開。

  借著房間內的燈光,他深深地睨著她,在這雙眼睛裡,已然看不到什麼光彩,亦沒有了先前的針鋒相對,冷淡蕭索。

  他的薄唇微微抿著,放在身側的手稍稍緊握,克制下了想要走上去的衝動。

  過了好半晌,顧靳城才輕緩地開口說道:「我沒有說假話,只是想給你一個提醒,你都說了,這不是小事,需要慎重考慮……」

  他還想要說著什麼,可再抬眼的時候發現蔚宛正冷冷地回望著他,平靜的眸光無悲無喜。

  本章節來源於𝕓𝕒𝕟𝕩𝕚𝕒𝕓𝕒.𝕔𝕠𝕞

  硬生生地將他接下來要說的話堵在了喉間。

  甚至是在開始考慮自己倘若這麼直接地說出來,究竟是不是對的……

  蔚宛很少見他這種欲言又止的樣子,手指緊攥著自己的衣角,在一片沉默的死寂之中,忽而揚起下巴,淺淡而不留餘地地問:「你說夠了嗎?」

  他站在原地,並不言語。

  而她的語氣帶著明顯的不耐煩,是不信任,不在意。

  也許是覺得冷,蔚宛的雙手將自己緊緊環抱起來,只是一雙清亮的眼睛依舊戒備地望著眼前的男人,冷冷地說:「說夠了你就走,我馬上要嫁人,孤男寡女在一起總是不好的,你不要臉我還要!下次再出現在我家裡,我會直接報警。」

  顧靳城想要進這間屋子,辦法實在是太多了,她防不住,亦是想不明白他緣何要這樣做。

  她不願意想太複雜的東西,只願意跟著自己心裡的想法。

  無論何時何地,只要有顧靳城出現,她自以為早已塵封的傷口又會被再次牽起,不管是過了多久,仿佛都沒有用。

  「蔚宛。」他低低地念著她的名字,與他而言,能一再這樣解釋,已經很難得了。

  然而她根本不領情,撇過臉,將實現落在另外一邊。

  片刻之前發生的事情令他心有餘悸,緊抿著薄唇,恨不得上前握著她的肩膀告訴她事實,可暫時亦是不敢逼得太緊。

  硬生生地制止住了自己的動作。

  沉默了一會兒的蔚宛忽然輕聲說:「這間公寓本來就不是我的,以後你想來就來吧,反正等我結了婚,我不會住在這。」

  這句話仿佛是在無形之間刺激到了他,又想起她眼中那毫不在意的神色,薄唇微微勾著,冷嘲了一聲道:「我提醒過你了。」

  而蔚宛只是淺淺地笑,甚至以一個目光都吝嗇於給他。

  此時的她即使是裝著不在意的樣子,可那素白的手指緊攥著自己的衣袖,指甲都微微泛白,出賣了她的情緒。

  是在緊張,更帶著一些慌張,以及一些害怕。

  她不清楚這個男人到底想要如何,也不想去了解。

  良久得不到回應,終於是顧靳城敗下陣來,清雋淡漠的臉上蒙上了一層隱隱的怒意,卻始終壓抑著沒有發作。

  沒再繼續說下去,一陣莫名的憤怒從心底升起,他轉身離開。

  摔門的聲音很響,震耳發聵。

  也同時讓蔚宛清楚地知道了他此時的心情,無聲地低笑,這脾氣倒是見長,可生氣的不應該是她麼?

  大晚上,好端端的來她這邊發一次瘋,竟然還就這樣莫名其妙地發脾氣。蔚宛搖了搖頭,不再去想什麼。

  後背上潮濕陰冷的觸感提醒著她在不久之前發生的事情,疲憊地閉上眼睛,在坐上陽台的那一刻,她真的有那種想法。

  倘若人真的能這麼自私,什麼也不在乎地一走了之,把一切痛苦留給別人……

  只是蔚宛永遠都做不到俞素染這樣,這般毫無牽掛,如此心狠。

  自責內疚的,永遠都是活著的人。

  不得不承認,俞素染用了一個最有效的方式,只是這個代價,太過於殘忍,痛苦的遠遠不止一人。

  蔚宛捨不得的人很多,放不下的也很多,永遠不可能做到她這樣。

  不知道這樣靜坐了多久,直到手腳發麻,蔚宛才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慢慢走向浴室。

  跑了很長時間的熱水澡,換上一身乾淨的衣服,仿佛是將顧靳城存在的痕跡全都抹去。

  很自欺欺人,但就是想要忘記。

  後知後覺地走到客廳,望著那扇緊閉的大門,扣上了第三道鎖。

  等她再回到自己的臥室時,已然夜深。

  靠近深夜十一點。

  蔚宛輾轉反側地失眠了,突然放在床邊的手機亮了起來,一條來自容錚的簡訊。

  點開之後兩個字。

  晚安。

  沒別的廢話,卻是最直接的關心。

  蔚宛心裡交織著複雜與愧對,甚至有些羞恥的感覺,她抬起自己的手,摩挲著自己手上的戒指,忍不住在心裡罵著自己,真是不知羞恥啊……

  都已經是個馬上要結婚的人,卻在這個時候和自己的前夫牽扯不清,說不出來的難受,光是這樣想著,眼圈就微微發紅。

  好一會兒,她回了一條簡訊過去。

  ——你也是。

  這簡訊剛發過去沒多久,容錚就回了個電話過來,這中間幾乎沒隔時間,仿佛是隨時隨地守著手機屏幕。

  蔚宛深呼吸了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你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沒那麼奇怪,笑了笑問道:「這麼晚還沒睡?」

  「你不是也還沒睡嗎?我怕你這個點已經睡下了,所以才發個簡訊給你,原本可沒想著你能回復。」容錚的聲音是一如既往的溫煦,在她耳畔響起的這一剎那,心裡酸澀的感覺卻是更多了幾分。

  他越是好,就越容易讓她看到自己的慚愧。

  蔚宛將手機挪開,深吸了一口氣調整情緒,這才重新和他說話:「那你明知道我可能不會回你,怎麼還發簡訊呢?」

  他淺淺地笑,語氣之間半是玩笑,說出來的卻是動人的情話,「抱歉,沒忍住。因為,我想你。」

  溫和朗潤的嗓音在她耳畔不斷地迴響,在這深夜裡仿佛是帶著令人著迷的沉醉,眼眶一紅,喉間一陣哽咽。

  「你……」她只是說了一個字,才發現自己沒辦法完整地說出一個句子。

  隨後捂著自己的嘴巴,沒再說話。

  容錚聽得出來她的聲音有些奇怪,只是笑了笑,低聲地問著:「不會又躲著哭鼻子了吧?我可記得你的臉皮沒這麼薄,早知道你喜歡聽,我就經常在你耳邊說說。」

  不是花言巧語,卻同樣動人。

  蔚宛一直覺得自己是幸運的,能在有生之年遇上這樣一個人,還有什麼不知足?

  她咬著自己的唇,好一會兒才將心裡的那一陣情緒壓過去,這才重新說道:「容醫生,我可不是十八歲的小姑娘,你說的花言巧語留著去騙別人就好了,騙我沒用的。」

  一邊說著,一邊看著手上的戒指,唇角微微揚起一個笑容,先前那些堆積在心裡的陰翳,總算是散開了幾分。

  「宛宛,你知道的,我沒騙你。」

  「嗯,我知道。」

  蔚宛知道,可以說很久之前就知道,只不過那時候自己比較倔,沒辦法看到其他的人。這些苦果,她自己一嘗就是這麼多年。

  容錚聽著她那邊又安靜了下去,抬眼看了看時間,忍不住叮囑地說道:「很晚了,睡吧。明天下午接你去我家,要是頂著個黑眼圈可就不好看了。」

  聽到這,蔚宛有些愣怔。

  不是第一次和他的父母見面,都是很好相處的長輩,卻讓她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阿錚……我能最後再問你一個問題嗎?」她猶猶豫豫著,心裡沒什麼底氣。

  「嗯?」

  蔚宛下定了決心,語氣堅定地問道:「我們能把婚期提前嗎?」

  仿若一顆石子砸進了平靜的湖面,起了層層漣漪。

  容錚的心思正如這般,無法平靜。

  「宛宛。」容錚有些無奈地喊著她的名字。

  「什麼?」她因著他這突然之間正經起來的語氣,有些隱隱的不安。

  氣氛有些緊張,而在她屏息等待著下文之時,容錚一聲輕笑,更是無奈地說著:「宛宛,下次你說話之前能不能考慮下別人的感受?」

  「啊?」她不解。

  容錚又好笑且無奈地道:「你用這麼嚴肅的語氣,我還以為會說什麼話呢,你可不知道在那一瞬間我心裡有多緊張。不過……嗯,也算是給了我一個驚喜。」

  蔚宛不好意思地喃喃了一句,他沒聽清楚,卻也只是笑了笑,溫煦的語調帶著寵溺。

  「我們早點結婚吧。」她的語氣似是憧憬,又好似很悠長,帶著些莫名的嘆息,「阿錚,我們以後的路還很長,你相信我……」

  一定會努力愛上你,一定會變成最親密的家人。

  容錚的笑意未退,他此時在自己家裡,卻在這一刻很想要出現在她面前,要不是因為時間太晚,沒準他還就真的這樣做了。

  「嗯,我們以後的路還長。」溫和的語調帶著沉穩,仿佛是這漆黑的夜裡,一道溫暖的光明。

  過往種種是非都已經變成了曾經,而現在這稀有的溫暖,才是最想要緊緊抓牢的所有。

  「晚安。」

  「嗯,晚安。」

  誰都不願意先掛斷電話,就是這樣靜靜地等著,也沒有再說話,光是聽著彼此的呼吸聲,猜測著對方此時在做些什麼事情。

  終於,蔚宛抵擋不住襲來的困意,閉上了眼睛。

  而手機上顯示的通話,遲遲沒有掛斷。

  這一晚上,失眠的應該不止是容錚一個人,只是另一人,是和他截然相反的心情。

  *

  不知不覺已經到了過年的日子,幾乎所有人到了這個時候都已經閒了下來,迫不及待地想要和自己的家人在一起。

  最後一天,陸珩將一迭資料放在顧靳城面前,最近這段時間幾乎誰都能感覺到這位顧先生的心情不佳,每個人都是小心翼翼的樣子。

  簡單的匯報了工作之後,陸珩終於大這膽子問他:「顧先生,您最近遇上了什麼不順心的事情?」

  而當他問出這句話之後,坐在辦公桌後的男人好似才回過神。

  摘下自己的眼鏡,淡淡道:「沒有。」

  這下子陸珩也不知道要說什麼好,真的沒有?

  簡直開玩笑。

  就這麼幾天,只要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雖然說顧靳城平時在工作上給人的感覺亦是一絲不苟的嚴肅冷沉,可與現在這個樣子到底是不一樣的。

  不過顧靳城也沒去理會陸珩有什麼深層的意思,放下了手裡的鋼筆,淺淡地說著:「辛苦了,早些回去。」

  「嗯,顧先生您也早些回去。」陸珩點了點頭,亦知道這個是時候可能不適合打擾他,於是笑著打了聲招呼之後轉身離開。

  人整個辦公室只餘下顧靳城一人時,平靜的外表上漸漸出現了一絲裂痕,他起身走至落地窗前,灰暗的天色一如他此時的眸色,深沉,陰暗。

  已經過了三天時間,卻好似依舊難以平復自己的心情。

  所有事情都在按部就班地按照軌跡發生,沒有出現任何差錯。

  顧靳城第一次感受到了深深地無奈,原以為會改變些什麼,可人家好想壓根就不在意。

  薄涼的唇線緊抿著,弧度凜然而深沉。

  她說,就算是以哥哥的身份,也應該要希望她幸福。

  他亦是希望她幸福,但潛意識裡不斷地在告訴他,這個人一定不能是容錚。

  絕對不可以。

  近乎於一種偏激的念頭,甚至不會去在乎太多,只求一個結果。反正在她眼裡,他不是個好人。

  當天下午,天色還沒暗,顧靳城就回了一趟大院。

  車子還沒挺穩,就遠遠看到了家裡的車子緩緩駛來,他一時間沒在意,心想著約莫是母親回來了。

  顧靳城沒動,而等看清了那車子上下來的人之後,他的眸色更加深沉了幾分。

  只隔著十幾米的距離,蔚宛扶著傅友嵐的手,兩人在家門口有說有笑,不知是在說著什麼。

  「宛宛,時間不早了,在家裡吃了晚飯再走吧,今天家裡應該就只有我在呢,阿原這小子也經常不回來,冷清的很。」

  蔚宛在這家裡住了這麼久,顧家就算是她半個家,更是在她的終身大事方面一直操心,今天正好就和容家的太太見了一面。

  這若是在別人家,可就是難以理解的一件事。

  前任婆婆,和未來的婆婆再一起,這算個什麼事?

  不過顧老爺子認了蔚宛做干孫女,整個性質就不一樣了。

  「阿姨,我就不進去了,等下次有機會我再陪您出去逛逛。」她抱歉地說著,可這到底是在抗拒什麼,都心知肚明。

  傅友嵐惋惜地握著她的手,也沒強求,轉身對著站在一旁的司機吩咐了幾句,隨之又笑了笑說著:「婚期定下來就好,雖然時間趕了些,但是好在能在過年的時候沾沾喜氣。好事多磨,早點定了也就安心了。」

  蔚宛想不到說什麼,只能笑著點了點頭。

  不經意間,她的目光不小心掃到了不遠處停著的車子,只一眼就看到了裡面的人,面上的笑容開始有些僵硬。

  傅友嵐看著她有些出神的表情,於是也順著她的目光轉身看去。

  之間顧靳城從容平靜地下車,關上車門,緩步向她們兩人這邊走來。

  他穿著深色的大衣,清雋的面容帶著些冷沉,總是讓人覺得不好接近。

  隨著距離越來越近,蔚宛匆匆地收回視線,對著傅友嵐笑了笑說:「阿姨,我先走了,改天再來看您。」

  「好,路上小心。」傅友嵐在心裡嘆息了一聲,卻也沒說什麼,只是細聲細語叮囑了一句。

  司機為她拉開車門,很快消失在他們的視線範圍內。

  傅友嵐看著自己的兒子,不知怎麼的,心裡就有那麼些責怪的感覺。

  

  想發作,卻也覺得沒什麼理由。

  更何況事情已經過去了這麼些年,再過不久一切就會塵埃落定,再次追究還有什麼意思呢?

  只能說是造化弄人罷了。

  看來有些事情就得看緣分,緣分這東西強求不來,在這兩人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

  顧靳城的眸色暗了暗,直到那輛車徹底消失之後他才收回了目光,繼續走向母親身邊。

  「今天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本想著到了晚上給你打個電話讓你回來吃飯呢,這家裡最近真的是冷清得很。」傅友嵐跟著他一起走進門,說話間語氣還帶著些抱怨。

  顧靳城又怎麼會聽不出來呢?

  他淺淡地回答:「今天已經放假了,所以我回來看看您。」

  傅友嵐笑著,這關係能從冰點恢復至現在這樣,已經很好。

  「以後沒事的話多回來住吧,家裡好歹有這麼多人,不會冷清的。」

  「嗯。」他如是回應。

  很多時候,顧靳城都是自己一人住在那棟別墅,不知從何時開始,他會漸漸想起曾經有人對他說過的一些話。

  別墅的地方太大,一個人住會覺得冷清,而兩個人住又正是恰好。

  即使是兩間隔著很遠的房間,各自不相干,卻也是在同一屋檐下。

  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他最近卻總是容易想起。

  「媽,您今天是出去見朋友了?」顧靳城看著自己母親一身得體正式的打扮,忍不住多問了一句。

  實則,他更想問的是,為何會與蔚宛在一起。

  很顯然,如果不是因為他的出現,蔚宛沒準就會留下了。

  傅友嵐順手接過他遞過來的茶杯,思忖了一下,還是如實說道:「今天去了一趟老宅,在拜訪完老爺子之後,順便去拜訪了下容家的老爺子,這兩家人住在一起,很方便。」

  聽著倒是沒什麼,傅友嵐沒有將關鍵話題點出來,可這其中深意,顧靳城怎麼會不懂。

  拜訪容家的長輩,除了蔚宛的婚事之外,他想不到第二個理由。

  顧靳城有一時間的無言,茶盞有些燙,不動聲色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清雋的眉眼上沾染這一層隱隱的暗沉。

  片刻之後,他不經意地問著:「那時間已經定下來了嗎?」

  「嗯,年後。本來不想這麼快的,但這兩小的這麼說了,我們做大人的當然也很樂意答應。畢竟好事多磨,等徹底定下來了才能安穩些。要不然,總是被你爺爺念叨著,這心裡也是過意不去。」

  說完之後,傅友嵐低頭抿了口茶水,又悄然打探了一下他的表情,一如她想的那樣,平靜無瀾。

  兒子是她自己生的,當然比誰都更希望他能幸福,可經過了這一件事情,才徹底發現,有些真的是強求不來。

  還是少折騰一些,找個能安穩過日子的就算了。

  顧靳城明顯不想提這個話題,環顧了一下四周,刻意將話題岔開問道:「阿原呢?」

  「我還沒給他打電話,最近老爺子說他也不往老宅跑了,要是他再去,得先罵上一頓再說。也不知道他和那個女孩到底徹底斷了沒有,半年多沒聽見動靜,應該沒什麼了。他也正是一時鬼迷了心竅,怎麼就為了……」

  傅友嵐想起自己的小兒子,也是一陣頭疼,怎麼這兩小的,就不能安安穩穩地少折騰一些。

  在她看來,性質都一樣。

  後面的話欲言又止,點到即止。

  有些事情每個人心裡都明白,只是不提起罷了。

  顧靳城沉默著沒說話,他思緒重點早就不在這些上面,在意的卻是那忽然提前的婚期。

  結婚不是兒戲,在顧靳城眼裡,蔚宛就是故意的。

  他說的那些話,很顯然她沒有放在心上,竟然還直接提議將婚期提前,這個認知讓他心裡有些隱隱的窩火。

  怒其不爭?還是什麼?

  他不清楚。

  但無論從什麼方面看來,他確實沒這個立場來管她的事情。

  深邃的眸底划過一絲淺淺的嘲弄,眸光卻一寸寸冷了下來,也許他不知道自己這麼做究竟會怎樣,但這樣的念頭卻很強烈。

  *

  年後的一天,梁織還在路上的時候接到了一個電話,此時正是紅燈,她瞥了眼來電顯示,微微一笑。

  隨之按下了接聽鍵,如記憶中一樣,聽到了最熟悉的聲音。

  「姑姑,你在什麼地方呢?我都等了這麼長時間了,都沒見到你……」

  小孩子天真開朗的聲音帶著生機與活潑,讓她忍不住彎了彎眼角。

  梁織看了眼時間,卻是比平時要晚一些,她細聲細語地安慰:「馬上就到了,告訴姑姑,今天有沒有聽話?今天爸爸沒來看你嗎?」

  「才沒有……」小男孩的語氣裡面是明顯的失落。

  梁織聽得只覺得心疼,可又沒有辦法,說到底,梁宋不喜歡小嘉,又怎麼可能真的做到像別的父親那樣,事無巨細地照顧他。

  而這些,都是她犯下的錯。

  她剛想說些什麼,小嘉的語氣卻很快從失落中出來,輕快地說:「不過沒關係,今天來了一個叔叔,陪我玩了好久好久,他還帶我出去玩呢……」

  叔叔?

  梁織心裡有些不好的預感划過,有些緊張地問道:「是哪個叔叔啊,姑姑認識嗎?」

  「嗯嗯,就是之前有一次在那個花店裡看到的,長得很好看的一個叔叔。」孩子的世界總是很單純,只要有人對他好,滿足他的要求,那便是好人。

  聞言,梁織立刻就反應過來他說的是誰,心裡當下便是不可遏制的怒氣,但是對著小嘉,她沒辦法說什麼。

  她不明白顧靳城想做什麼,覺得一陣頭疼。

  就連小嘉在醫院的消息都被他知道了,很顯然是衝著她有備而來。

  梁織強迫著自己冷靜下來,對著電話那頭的小嘉問:「那這個叔叔現在走了嗎?」

  「沒有呀,叔叔還在我旁邊,他說還要陪我再玩一會兒。」

  「那你把電話給叔叔好嗎,姑姑和他說兩句話。」梁織心裡一陣緊張,抓著方向盤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緊接著,那頭的電話像是被移交到了另一人手裡。

  這個過程只有幾秒的時間,對於她來說,緊張得好似過了一個世紀。

  「梁小姐你好,我是顧靳城。」

  清淡漠然的語調,一如這個聲音的主人一般,矜貴且高高在上。

  紅燈早就已經跳了綠燈,後面的車子早就已經等得不耐煩,喇叭聲此起彼伏。

  梁織一緊張,匆匆將車子發動,可心不在焉的情況下,砰地一聲撞上了一旁的綠化帶……

  顧靳城聽著那邊的動靜,隔了好一會兒,才不動聲色地出聲:「梁小姐?」

  梁織緩了緩之後,額頭上傳來一陣疼痛,她沒去在意這些,而是壓抑著怒氣衝著電話那頭喊道:「顧靳城,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男人清淡地勾了勾唇,將電話切斷。

  就算是他現在這樣問著自己,也不見得能回答的出來這個問題。

  他想做什麼?怕是自己也說不清楚。

  等梁織一路匆忙趕到醫院,緊張地推開病房門,先聽到的卻是小男孩的笑聲,她愣了愣,視線轉向了半蹲在男孩面前的男人。

  只見他清淡冷雋的眉眼沾染了些許笑意,又或許是站在窗邊有陽光的位置,才稍稍減退了一些他身上的疏離。

  直覺上,梁織覺得這個男人不是這樣的。

  「姑姑!」小嘉聽到開門聲,歡快地蹦到她身邊,拉著她的手照例撒嬌。

  梁織摸了摸他的臉,細聲細語說了幾句,溫柔地擦了擦他額上的汗,視線這才轉向了站在前面的顧靳城。

  他已經站直了身子,陽光下他的影子被拉的很長,頎長的身形俊挺優雅,即使是很隨意地穿著,也掩不去他身上的清貴。

  只是這個男人給她的感覺太危險,即使他什麼都沒做,光是就這樣站著,都覺得是一種威脅。

  她很難將這個男人和蔚宛的前夫聯繫在一起。

  蔚宛那樣玲瓏的一個人,怎麼會在這個冷情的男人身上耗了這麼久?

  依稀記得當初認識蔚宛時,她偶然之間說起自己的丈夫,雖然有時會露出一些無奈的神色,可更多的時候,不難看出她心裡是高興的。

  帶著些竊喜,甚至有些崇拜,想必當時的蔚宛,一定是愛慘了這個男人。

  想不到,一晃就是這麼多年。

  梁織不在國內的這些年裡,她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亦不知又如何會走到了這樣一步。

  卻也更沒想到,這個世界就這麼大,有些巧合就這樣說巧不巧地發生在她身邊……

  梁織意味深長地看了眼顧靳城,眸色帶著些緊張。

  復又低下頭撫著小男孩的頭髮,輕柔地問著:「累不累,要不要睡一覺?」

  玩了很久下來,本來體質就異於常人的男孩便套拉著眼皮,撒嬌般地點了點頭:「嗯,我想睡一覺。」

  梁織將他抱上床,輕哄著他入眠,等一切安靜下來之後,才轉過身,放輕了腳步聲走到坐在沙發上的男人面前,低聲又無奈地開口說:「顧先生,我們出去談?」

  他站起身,默認了這個提議。

  在醫院樓下的長廊處,冬日午後的陽光很溫暖,少見的明媚。

  梁織拘謹地站在他面前,還沒開口,顧靳城便指了指身邊的位置:「坐下說吧。」

  從接到電話的那一刻一直到現在,梁織都不明白這個男人到底想要做什麼,只是她心裡的不安一直在不停擴大。

  即使是坐下,梁織也保持著高度緊張,背脊挺的很直,一絲一毫都不曾鬆懈下來。

  他並不言語,深邃的眸光不動聲色地睨了她一會兒。

  而梁織明知道這是心理戰術,卻在這一時間無法平靜自己的情緒。

  顧靳城的視線落在不遠處一對年輕的夫妻身上,他看了好久,妻子挺著大肚子邊走邊撒嬌,而一旁的男人卻是無條件的縱容著,就這樣吵吵鬧鬧,漸漸消失在他的視野里。

  他想,大概是新婚燕爾,才會有這般的如膠似漆。

  梁織的緊張,顧靳城全都看在眼裡。

  許久後,他淡淡地開腔:「梁小姐,小嘉跟著你哥哥生活,應該不快樂。」

  當時梁宋結婚一年之後便離了婚,不管從時間上還是從什麼方面,都與這個孩子的年紀無法相對,也不知道這謊話到底能騙誰。

  想要知道這些並不難,只要願意花心思去了解。

  梁織緊握著自己的包,聽聞他這樣不明意味地說著,想要辯解的同時心裡又是一陣酸楚。

  「我剛和小嘉的主治醫生聊過,是挺麻煩的。」

  「顧先生,我從之前就說過,道不同不相為謀。我不會去打擾誰的生活,你又何必一而再再而三來提起這些?」梁織到底還是沉不住氣,她越往下聽,越是覺得心驚。

  顧靳城微微勾著唇,不明所以地問著:「說實話,我跟難以理解為什麼會有小嘉的存在,據我所知,你和容錚不是早就已經分手了嗎?既然你就下了這個孩子,難道不是余情未了?」

  可看著這孩子的年齡,可以知道的確是很早以前的事情。

  很顯然,這句話像是觸到了梁織的逆鱗,她戒備地看著身邊的男人,語氣不善地說:「那又怎樣?人心都是肉長的,我不願做劊子手當然就留下了這個孩子,至於你說的余情未了……」她低笑著,「沒有什麼情可以余這麼久,早就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忽而之間,顧靳城的神色出現了些許變化,沒有什麼情能余這麼久……

  情之一字,最令人捉摸不透,也是一個消耗品……

  在不知不覺中,曾經自以為攥在手裡的東西,也悄悄消失於指間。

  良久,顧靳城冷聲繼續說著:「你應該知道,怎麼做才能讓事情簡單一些,容家若是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應該會很開心。」

  梁織涼涼地看著他:「顧先生,人不能沒有良心,你這樣對你的前妻?」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