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愛未晚】(95)以為能輕易棄之,卻沒想是經年難忘
2025-02-26 15:59:11
作者: 一川風雨
【新婚愛未晚】(95)以為能輕易棄之,卻沒想是經年難忘
自從蔚宛住進來的那天起,她一直努力地在試著融入這個家庭,會討長輩歡心,幾乎一家人都對她照顧有加。
也許是因為這樣,顧家對於她來說,才會是意義深刻。
所有人都向著她,當年的事情……
顧靳城搖了搖頭,不提也罷。
誰都不能活在過去,只是仿佛看不穿的,一直是他自己。心裡有些執念放不下,經年過後,在心底深處根深蒂固,再難除卻。
相繼無言,卻誰也沒有再主動說起什麼。
傅友嵐其實也沒什麼東西好收拾,可能只是心裡有些念想,想要來這房間多看看。只是沒想到,今天他會回來,而且會出現在這房間裡。
一邊將書架上的書整理好,沒多久坐下來輕聲問:「最近你和宛宛還有聯繫嗎?」
聞言,顧靳城愣了愣,顯然沒想到母親會這麼問。
他的眸色深沉了幾分,下意識地搖頭,平淡地說:「沒有。」
傅友嵐像是早就料到了是這樣的結果,一時間也有些沉默,也許更多的是惋惜。
「沒有就沒有吧,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宛宛這孩子也不願意回來了。」傅友嵐的語氣中滿是嘆息,繼而又道:「前幾年她還會經常回家,現在……以後怕是更不會了。」
一直以來,蔚宛都把這裡當成自己的家,而她不願回來的原因,其實大家都心知肚明。
除了是因為顧靳城,不會再有其他的理由。
若是以後嫁到了容家,恐怕更沒有這樣的機會。
想到這裡,傅友嵐心裡其實是有些埋怨自己兒子的,可轉念又想,從開始一直走到了這一步,他們做長輩的是不是插手的太多了些?
才會導致了這兩人走到了現在這樣一步?
還沒等顧靳城說話,傅友嵐猶豫了一瞬,才有些悵然地說:「宛宛沒做錯什麼,你別再怨她了。當年發生的那件事情,畢竟誰都不願意看到……」
「媽。」顧靳城出聲打斷了母親的話語,有些話題他自己也不想聽,一旦說出來,只是徒添煩擾。
傅友嵐看了他一眼,岔開了話題:「過去就過去了,以後宛宛還是做你妹妹吧,以前……你們兩關係就好。」
他沒說話,這個過程一直都是傅友嵐在自言自語。
既然沒這個緣分做婆媳,可畢竟蔚宛在顧家生活了這麼長時間,怎麼會沒有感情呢?也是可以做他們家的女兒。
很顯然,顧靳城不願意。
雖然他沒有表態,但從微蹙的眉宇間,就能看得出來他此刻的心情並不好。
深邃的眸光落在書桌上某個虛無的點上,仿若沒有焦點,可耳畔迴響起來的,都是曾經熟悉的聲音。
良久,顧靳城才回過神,淺淡地出聲說著:「我想,她應該是不願意的。」
何止是蔚宛不願意,他的潛意識裡,亦是在抗拒。
他們兩關係很好的時候,顧靳城確實將她當成妹妹,然而現在,他應該是見不得自己以兄長的身份出現在她面前,或是還要親眼看著她走向別的男人身邊。
人最難以理清的,就是自己的感情。
只是遵從內心深處最為本能的情緒,他不願意。
就算是蔚宛離的遠遠的,也好過時不時幸福地出現在他面前。
也許聽不到,看不到,就不會再有這種煩擾複雜的情緒出現。
他也許是有些恨她的,怎麼能將過往的一切放下的如此乾脆,以及那一份『喜歡』……
這種莫名其妙的想法出現時,顧靳城自己也覺得可笑,眸色深沉似海。
她的喜歡到底有多少分量,現在去追究顯然已經沒什麼意思了。
可卻像是有一根刺在他心底,久久揮之不去。
傅友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也沒往別處想,而是淺聲細語說道:「時間不早了,早點休息吧。」忽而又像是想起了什麼般,有些歉意地說:「你的房間有一段時間沒收拾了,今晚要不然你在這房間裡將就一晚上。要不然,住阿原那裡也行……」
顧靳城有很長的時間沒有回家,就算是回家,亦只是照例只會停留晚餐的時間,不知道有多長時間沒在家裡住過。
「沒事,我就在這。」他輕聲地應下,神色間並未露出什麼不妥之色。
傅友嵐即將離開的時候,他從身後叫住了她,「媽……」
「怎麼了?」
顧靳城停頓了下,思緒有些亂,仿佛是在猶豫著到底應不應該問出這些話。
好半晌,他才不經意地問:「容家那邊已經確定了這件事情嗎?」
或者說,他更想要問的是,容家人會不會對蔚宛有什麼看法。畢竟不管是怎麼繞,都不可能繞開這個圈子。
過往那些事情,不用打聽就很清楚。
「近期兩家人想約個時間吃飯,大概就是為了這件事情。你知道老爺子一向很偏著宛宛,沒有人比她還著急的。」
顧靳城的手指摩挲著自己的袖口,眉心微擰。
雖然沒有直接講話說明白,可這裡面是什麼意思,他怎麼會聽不出。
只要是顧家的長輩出面,就算是再有微辭,也是微不足道。
也就是說,這婚事,基本上是定了下來。
許是房內的氛圍壓抑了些,他心中生出了些許煩悶。
不動聲色地扯開話題,「阿原呢,怎麼最近也沒見到他回來?」
提到自己這小兒子,傅友嵐覺得更加頭疼,當下便沒什麼好口氣:「不管他,他愛回來不回來,也不知道這隨意妄為的性子到底是隨了誰,都是從小讓家裡給慣得。」
究竟是因為什麼事情,彼此心裡也都清楚。
不過就是因為半年前那個叫許初見的女孩,這裡面的恩怨糾葛,旁觀者也說不清楚。
他們兩兄弟之間也有些隔閡,顧靳城也自己反思過,當時插手那件事情到底是不是做錯了。
只是在當時,他只是下意識地想到自己的前車之鑑,只覺得顧靳原和許初見之間只是一場荒誕,怎麼可能會有以後?倒不如在什麼都沒發生的時候,徹底斷了他們之間的念想,也好過以後的折磨。
然而很顯然,他倒是被認作了惡人。
他想,如果是換做蔚宛,她一定是站在維護那兩個人一邊的。
蔚宛的性子看似隨意,可到底是有幾分不為人知的倔強,有時候她認定的事情,也不會隨意罷休。
「這家裡真是一天比一天冷清,以前還總是能聽到一些歡聲笑語,現在這屋子裡面,哪裡還有什麼人氣……」傅友嵐這語氣裡面更多的是抱怨和嘆息。
忽而想到了什麼似的,她遺憾地說:「要是早幾年宛宛那個孩子和我們家有點緣分的話,都應該這麼高了吧……」
大院裡的人多,有時候看到別人家的天倫之樂時,心裡難免是羨慕的。
顧靳城聽著這話,不知怎麼的覺得有些刺耳,像是深藏在心底的那根刺再次出現,攪得人心煩意亂。
傅友嵐對那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麼並不清楚。
明明那時候蔚宛在前一天還和她說,會留下這個孩子,只是需要考慮該怎麼樣去開口。可還來不及她高興,轉身就等來了這樣的結果。
而後來,誰都沒再去提這件傷心事,就這樣不了了之。
經年過後再次提及,仍舊覺得遺憾惋惜。
顧靳城的神色很淡,平靜的看不出來什麼情緒,只有那深邃的眼眸中,平靜之下壓抑著暗潮洶湧。
「說了不提以前的事情,怎麼這大晚上地說這些,早些休息吧。」傅友嵐面上露出了些懊惱的神色,興致缺缺。
這些陳年舊事提起來,只能讓人心裡更加堵得慌。
「對不起。」這是顧靳城今晚第二次說這三個字,沒有緣由,亦不知道究竟是為哪件事情在道歉。
聞聲,傅友嵐神色微愣,事隔經年,當年的孰是孰非,早已說不清楚了。
顧靳城的聲線平靜,輕緩地說道:「媽,當年的事情,您應該是怨我的。」
一聲嘆息,帶著幾分悵然。
到底是誰做錯了這些?好像又是誰都沒有做錯。
只不過是站在每個人的立場,做了自己應該會做的事情。
卻沒有想到,最終會變成這樣的結果。
傅友嵐沉默了好一會兒,視線望向窗外,思忖了一會兒說道:「沒什麼好怨的,當時最難過的,應該是宛宛。」
他沉默著,一直到房間裡只剩下他自己一個人。
房間裡安靜的近乎死寂。
顧靳城有些煩躁的將桌上的一本書攤開,指腹在扉頁的名字上不停地摩挲著,似乎是在以這種方式探尋著什麼。
只是,眼前仍舊像是被蒙上了一層薄霧,有什麼東西看不真切。
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可無論如何細想,都無法想通。
蔚宛,蔚宛……
書扉頁上是這兩個字,腦海裡面浮現的,依舊是這兩個字,揮之不去,消抹不淨。
依稀記得她曾經一筆一划很認真地寫下自己的名字,是很多年前在民政局登記結婚之時,光是這兩個字,她就寫了很長時間,似乎思考了很多,卻又不曾有過猶豫。
時光,果然是回不去了。
也許是這室內太安靜,以至於此刻的他又想起了當時顧靳原憤怒之下脫口而出的那些話。
『我知道自從那個女人死的那天起,你就已經變了態,只是可惜了蔚宛在你身邊這麼多年,白白浪費了滿腔感情,你才是徹頭徹尾最絕情的人!』
似乎他身邊的所有人,都在替蔚宛不值。
顧靳城微閉著眼睛,強迫自己不再去想那些,可心底那些異樣的情緒卻是怎麼也掩蓋不住。
當初也有人不屑地說:她那麼愛你,怎麼可能和別人糾纏不清……
母親又說,當年的事情,最傷心的應該是她。
睜開眼睛之時,他深邃的眸底,一片暗沉的複雜。
房間內的燈光偏暖,尤其是那盞溫馨的床頭燈,柔和的光線似是能驅散一室的清冷。
他伸手將燈關上,室內瞬間被一片黑沉所籠罩。
也只有這樣的黑暗,才能讓他的思緒停滯,再不會去想那些庸人自擾的事情。
明明這間房早就已經沒人住過,可當他躺下之時,仍是能夠感受到曾經熟悉的氣息。
很淡,卻像是在無數個時日裡,逐漸融進了他的生活中,以為能夠輕易棄之,卻沒想到是經年難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