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愛未晚】(80)

2025-02-26 15:58:39 作者: 一川風雨

  【新婚愛未晚】(80)

  蔚宛只是個普通留校任課教師,就年齡上和資歷上來說還有的熬,同一個辦公室內有人在談論著關於新來的同事。

  「早在兩個月前就聽說了會來一個新的同事,到現在也沒見著,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麼背景,在系主任那兒還能一拖再拖。」

  蔚宛聽了也沒插嘴,看了眼自己身後空了很久的一張辦公桌,也沒在意什麼。

  休閒時間的八卦總是不斷。

  「我倒是聽說是個剛回國高學歷的,國外頂尖院校畢業……」

  一上午的時間有人忙碌有人清閒,很快過去。

  

  中午辦公室內沒什麼人,蔚宛走進來的之時一眼就看到了那張空的辦公桌上已經擺上了很多東西,她還在心裡想著是不是他們口中的那個大牌新同事?

  身後有輕微的腳步聲響起,與此同時,一個柔和的女聲傳來:「你好。」

  蔚宛轉身,打招呼的話還沒說出口,就在這一瞬間神色僵硬住,四肢百骸都像是被凍住了一般,大夏天的覺得莫名的涼。

  年輕的女子長發整齊地束在腦後,五官柔和明媚,唇邊勾著淺淺的弧度。

  蔚宛對上她唇邊的那抹笑容,心底的不安情緒逐漸擴大。

  「你好。」

  幾乎是在看到這個人的時候,蔚宛的腦海里嗡了一下。

  有很長一段時間的空白,眼前這熟悉的容顏,讓她沒辦法平靜下來。

  先前看到的那兩次,蔚宛還能告訴自己這只是巧合,而且也不像現在這般近距離地看看清楚這人的容顏。

  以為只是個很像的人,而此刻這近乎於一模一樣的容顏出現在蔚宛面前時,心裡開始慌亂。

  互相打了招呼之後,蔚宛甚至沒有和她說第二句話,就匆忙隨便找了個藉口出去,像是在逃離什麼一般。

  她沒有看錯,女子脖子上戴著的項鍊,是她曾經再熟悉不過的款式。

  幾乎是在那一瞬間,刺傷了蔚宛的眼睛。

  中午的時間走廊上沒什麼人,有陽光從盡頭處的窗戶內灑進來,在地上落下了一地金輝。

  蔚宛靠著冰冷的牆壁,思緒早已亂作了一團。

  不可能有無緣無故如此相像的兩人,先前在醫院看到的那一幕,也是真真實實存在過。

  她不想去求證,甚至是害怕求證。

  怕得到的結果會再次將她好不容易掩藏起來的傷口,再次將鮮血淋漓的傷口暴露出來。

  到了下班的時間點,蔚宛才走回辦公室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視線不經意地瞥向某個位置,早就已經沒有人。

  桌上只餘下一本很厚的筆記本,封面上寫著娟秀好看的字體姓名,未染。

  仿佛是怕什麼來什麼,她的心涼了一大截。

  毫無偏差的容顏,相似的名字,同樣的項鍊,這早就不能用簡單的巧合來解釋。

  「宛宛……宛宛,你發什麼呆?」

  蔚宛回過神,眼看著同事已經走到自己面前,這才有些尷尬地笑了笑,「對不起……剛剛在想別的東西,你說什麼?」

  年輕的女老師總是八卦了些,趁著私底下沒人,拉著蔚宛坐下,四下里望了望沒見別人,於是隨意地指著書桌上的筆記本,「你見過了沒?這個新來的宋老師,學歷又高,人長得還漂亮,這一身名牌都不知道是工資的多少倍,看來家裡是個富二代。」

  姓宋?

  蔚宛別的沒注意聽,就只抓到了這個關鍵詞。

  在她的印象里,不應該姓俞?

  但是到底姓什麼似乎也不太重要,長得一張一樣的臉,還戴著那樣的一條項鍊,就算是蔚宛眼睛再瞎,也不會看不出來這個人和某些人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人家可能出生的命比較好,家世好,不是說在國外一待就是好幾年麼?這家裡要是沒些資本,也不可能做到。」

  蔚宛嘆息了一聲,她並不是很想在這個話題上多停留,心裡卻又有另一種想法,想要得知更多一些關於這個人的信息。

  沈熏見她不以為意的樣子,這才好奇地問:「你這麼一說我倒是想起來,當初兩個國外保研的名額,按照教授這麼喜歡你,怎麼可能不給你?」

  「畢竟不是每個人家都是富二代。」蔚宛笑了笑,眼底深處有一絲苦澀和無奈划過,只不過被她藏得很好。

  這原因到底是什麼,恐怕只有她自己清楚。

  當初的蔚宛心思很簡單,不願離開去別的地方,也許只是因為想要留在某個人身邊。

  現在想來,還真是不值得。

  「認識了你快兩年,也從來沒怎麼聽說你提起過家裡嘛……」沈熏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語,而蔚宛的思緒早就不知道飄向了什麼地方。

  手機鈴聲將蔚宛的思緒拉回,她看了眼,隨後抱歉地笑了笑說:「時候不早了,早點回去。」

  沈熏看她握著手機要接不接的樣子,有幾分瞭然,笑道:「誰給你打的電話,男朋友麼?」

  她沒回答,只是將電話掛斷,發了個簡短的簡訊過去。

  ——等我半小時。

  「說不定。」將手機放回自己包里,半是玩笑地回答。

  在人前蔚宛永遠不會把自己的情緒露出來,可在轉身之後,眼底便多了幾分茫然無措。

  走到停車場時,蔚宛再一次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看著宋未染走向一輛車前,拉開車門坐在駕駛位,揚長而去。

  有時候蔚宛甚至是恨自己的記憶力,總是在不經意間記住了一些無關緊要的東西。

  自己家的車庫裡有幾輛車,什麼型號,什麼車牌號,她都記得很清楚。

  蔚宛的眼底一抹譏諷之色划過,還真是大方。

  不過轉念又想,顧靳城這個人似乎從來不會吝嗇這些物質上的東西,只要他自己願意。

  又想起沈熏和她八卦的消息,唇畔微抿,那抹淺淡地弧度帶著嘲諷,又更像是自嘲。

  真的是家世優越,還是說被人包養?

  呵,橫豎和她沒什麼關係了。

  ……

  蔚宛在短時間內沒這麼多閒工夫去在意別的事情,近來發生了一件讓她覺得比較棘手的事情。

  下班之後她直接去了一趟醫院,倒不是她自己的原因,而是關於顧三少的那位紅顏知己。

  但是看人家的態度,似乎並不怎麼稀罕顧靳原。

  有時候蔚宛也會忍不住感慨,名門世家的公子看上灰姑娘的戲碼,似乎永遠都這麼層出不窮。

  很多年前顧靳城為了俞素染,和家裡對抗了很長一段時間,後來又因為她的離世,雖然明面上誰都沒拿出來說,但這麼多年的關係早就已經僵到了極點。

  而現在發生在顧靳原身上的事情,和當年,驚人的相似。

  同樣是不被家裡看好的戀情。

  從私心上來說,最開始的時候蔚宛是不怎麼希望他們繼續往下發展,當年血淋淋的前車之鑑擺在眼前,那些痛苦的回憶,她自己都不願意去回想。

  其實轉念又想,也沒什麼大不了。

  當年顧靳城和俞素染之間,要不是因為有了她的介入,說不定也是會走到最後的。若是她自己早能看穿一些,哪裡還會發生這麼多後來的事情?

  命運早已註定了很多事情,強求不得。

  蔚宛自己是個感情的失敗者,她自然不希望別人和她一樣。

  當得知許初見懷孕的事情後,蔚宛幾乎沒怎麼猶豫,就告訴了顧靳原。也許是她自己早就已經看開了,有的時候稍微出些力,就能成人之美。

  以前都是她自己看不開。

  素淨的病房。

  接觸了幾次下來,蔚宛對這個女孩,除了心疼和憐惜之外也只有無奈。

  許初見不小心碰到了顧靳原的電話,擴音鍵放出來的卻是她熟悉到極點的聲音。

  「玩夠了,終於肯接電話?顧靳原我告訴你,趁早和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斷了聯繫,省的到時候像沈家的紹廷那樣,把家裡鬧得不安生……」

  這冰冷的聲音在病房裡十分清晰,給人一種莫名的寒涼。

  蔚宛自然也是聽得一清二楚,尤其是那『不三不四』這幾個字眼,在她聽來尤其刺耳。

  蔚宛也不記得自己和他有多少時間沒見面,是兩個月,還是三個月?明明時間不長,卻有種仿若隔世的感覺。

  唇邊劃開一抹冷淡的笑容,她示意許初見不要出聲,而是走上前把這手機接了過來。

  本就沒想著要和他好好說話,可在接起電話來的這一瞬間,她的語氣更是嗆人。

  「顧靳城,你又有什麼資格來說這句話?你在外面養著什麼人,不是也從來沒人追究?」

  真是可笑,她不知道他到底有什麼資格來插手別人的事情。

  顧靳城顯然是沒想到接電話的是蔚宛。

  電話那頭沉默著,良久沒有說話。

  蔚宛唇畔的冷嘲更加明顯,心虛了?

  好半晌,顧靳城的聲音依舊透著冷淡,「怎麼是你,阿原呢?」

  

  「怎麼就不能是我,你知道我和阿原的關係一向不錯,難道我們還不能在一起?」蔚宛冷著聲和他嗆了起來。

  這樣的針鋒相對,在以前是從來不曾發生過的。

  說來也巧,容錚恰好路過這間病房,直接走進來詢問著許初見的情況。他說話的聲音並不大,卻正好讓電話那頭的顧靳城清楚地聽到了。

  蔚宛還沒意識到不妥的時候,就聽到顧靳城冷淡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你在醫院?」

  聽到這聲音容錚也皺了皺眉,循著聲音的源頭走來。

  她沒說一句話,直接把電話給切斷了。

  「二哥?」容錚走到她身邊輕聲詢問。

  蔚宛點了點頭,將手機放回原位,示意只是誤接了這個電話。

  也有可能蔚宛自己心裡就有些反叛的情緒,憑什麼那個自大的男人什麼都要插手,自己在外面和別人有不清不楚的糾葛,還有什麼資格說這樣的話?

  顧靳城想拆散這兩個人,她偏偏就想和他對著來。

  「你別聽他的,他什麼都不知道。」蔚宛讓許初見放寬心,自己心裡的情緒卻是久久無法平復。

  今天這接二連三的事情讓蔚宛有些難以招架,思緒亂的很,所有做出來的事情可能只是跟著自己的衝動。

  在病房內坐了一會兒,她看著時間差不多就離開了,反正馬上會有人來陪初見的,用不著她。

  走出去的時候容錚正好在外面的走廊上等著她。

  「抱歉,今天輪到我,晚上走不開。」容錚依舊淺淺地笑著,不動聲色地打量著蔚宛此刻的表情,有一些偶爾划過的低落之色從她眼底蔓延開來。

  不過這似乎,和他沒有關係。

  她笑了笑,面色如常地說:「我知道你忙呀,又沒讓你送我回去,我自己會回去的。」

  「那好,路上注意安全,到家給我打個電話。」

  這在簡單不過的問候囑咐,仿佛已經成為了他們兩人之間的一種習慣。

  「好,那我先回去了。」蔚宛說完之後像是又想到了什麼似的,轉過身來笑著說:「最近我學了一些新的菜式,改天來我家試試。」

  容錚淺笑,一雙桃花眼微微上揚,「好啊。」

  他不知道這算不算是變相地答應了某些事情,可跨出這一步,顯然已經是最好的預兆。

  蔚宛才剛走出醫院大樓,自己包里的手機就響了起來,她拿起來看,沒有備註名字。

  只不過這號碼,她記得比誰都清楚,以至於現在想忘記都忘不了。

  她現在用的這個號碼唯獨沒有給過顧靳城,不過他想要知道,還是很容易的一件事情。

  蔚宛並不想接,也沒去理會,取了車子回家。

  當她從車庫出來之後,才赫然發現公寓樓下停著一輛熟悉的車。

  夜幕深沉,初夏的風從她身邊拂過消減了些許燥意,可心裡卻不見得能平靜下來。

  顧靳城走下來,一步步向她走近,深灰色的襯衫將他襯得越發冷硬,混合著身後的無盡夜色,清雋漠然。

  蔚宛明知道自己不用怕他,可仍舊下意識地往後退縮。

  「去了哪?」顧靳城走到她面前,語調清淡漠然。

  唯一沒變的,就是這聲音裡面的理所應當。

  蔚宛的視線凝著他的清雋的五官,不免覺得有些好笑,「你繞了大半個城來這裡,就為了問我這麼一句話?放心,這次我學乖了,沒做什麼可以威脅到你的事情。」

  「見過阿原了?」顧靳城繼續問,對於她的冷嘲像是絲毫不在意。

  哦,原來問的並不是關於宋未染的事情。

  蔚宛皺了皺眉,聽他這話里的語氣,並不像是隨便問問。

  「我見他是經常的事情,不差這一次兩次。」蔚宛隨口回答,下意識地避開某些話題。

  顧靳城冷哼一聲,眸色變得沉冷了幾分,不在意地說著:「阿原在外面亂來,你倒是想替他隱瞞下來?能瞞多久?」

  果然這事情瞞不了顧靳城。

  「你多管閒事什麼?」蔚宛忍不住嗆聲,像個刺蝟一般,目光灼灼望著他,「說到能瞞多久,以前我不是照樣替你隱瞞了很長時間?」

  兩層意思。

  一是他曾經在外面金屋藏嬌,現在有什麼資格管別人?

  二是,她明知道他在外面藏著女人,卻一次次替他隱瞞。

  多可笑?

  蔚宛甚至不願意去相信這是曾經她自己做出來的事情。

  顧靳城的眸色暗了暗,不以為意,「兩碼事。」

  「怎麼兩碼事?還是說只能允許你金屋藏嬌,別人都不行?」蔚宛笑了笑,她不知道自己如何才能將這些不願意觸碰的過去,這般輕描淡寫地說出來。

  顧靳城對於她的冷嘲熱諷不置一詞,似乎也並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牽扯,沉聲道:「你和阿原關係好,就勸他好自為之,別等鬧到家裡才開始收場。」

  「我為什麼要勸他?是因為你的前車之鑑擺在這,還是說,你見不得別人好?」

  蔚宛最討厭的就是他這樣的自說自話,總以自己的角度來衡量所有。

  「怎麼不說話?難不成真的被我說對了?想想也是,和當年的事情其實很像,萬一他們能走到最後,你會覺得不甘心是嗎?」

  她在想,是不是人總會有這種對比心理,會見不得別人好。

  顧靳城冷眼睨著她,深邃的眸光一寸寸變涼。

  「不可理喻。」

  極為平淡的四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無端的點燃了蔚宛心裡的一把火。

  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收緊,語氣更加沖,「那你呢?現在又站在這裡和我費什麼話?你現在想做什麼早就沒人可以阻止你,爸媽和爺爺也拿你沒辦法,更沒有什麼法律上的婚姻限制你的行為,想做什麼做就是了。不要毀了別人的幸福來達到你所謂的目的。」

  反正沒了那個死去的人,現在不是又找到了一個替代品?

  他還想要怎樣?

  以前的事情不會重演,這次無論顧靳城想要做什麼,就算是把那個女人娶回家,應該都不會有人再說什麼了。

  這麼多年的折磨,也許每個人心裡都不好受。

  怒氣沖沖說完這些話,蔚宛就轉身快步上樓。

  她早就不該和他廢話的,就應該視而不見。

  回到家裡第一件事情就是把門鎖死,在沙發上坐了好久之後才想起給容錚打電話。

  「怎麼這麼長時間才到家?我心裡還在想著是不是又忘記了要給我打電話。」容錚半開玩笑地說著,語氣裡面有幾分無奈,有幾分寵溺。

  「遇上了些不順心的事情。」她沒有隱瞞。

  「關於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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